當凱倫推開加拉格家後門時,屋內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只見弗蘭克·加拉格正大喇喇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還拿着一瓶威士忌。

黛比和卡爾緊挨着坐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正七嘴八舌地說着什麼,黛比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夏恩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黛比抽噎着。

“他們穿的像個機器人,黑色的,有頭盔。”

卡爾在一旁比劃着,眼睛裏有恐懼,但也有奇異的興奮。

“車,電腦,扣押場......”零星的詞語蹦了出來。

弗蘭克則翹着二郎腿,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

他其實比凱倫更早到,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就悄悄摸摸地摸回來了。

因爲這兩天黛比和卡爾一直沒有給他確切的家裏風向彙報,而且昨晚克萊福居然敢攬住他的腰,任憑他說盡好話也不鬆手。

這現象讓弗蘭克產生了危機感————再他媽不走,後門就得被走。

所以他今晚決定直接回家探探口風。

沒想到剛溜達到後院,他就聽見了那場激烈的爭吵。

你知道的,這種木質的老房子隔音效果沒那麼好,雖然聽不清楚具體的內容,但那憤怒的吼聲和壓抑的哭泣,足夠讓弗蘭克判斷出“家裏出事了,而且還不小”。

然後,弗蘭克就耐心地躲在一處陰影的死角裏,幾個小時後,就親眼看着那三個全副武裝的黑影從後門離開。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肯定是他的兒女們,那種走路姿勢錯不了的。

等他們走遠後,弗蘭克就直接進了屋,然後從兩個嚇壞的孩子嘴裏七拼八湊地搞清楚了事情的大概情況:

餐車被扣,電腦落在車裏,夏恩發火,而現在他們要去市政扣押廠拿回電腦。

弗蘭克越聽,臉上的笑容越是燦爛。

機會。

這是上帝賜予他的,能光明正大回家的機會!

“嘿,凱倫?”

卡爾先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凱倫。

弗蘭克也回過頭,看到凱倫,但他絲毫沒有尷尬,反而擺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

“哦,看看誰來了,凱倫,親愛的,快進來。正好,我們正在開家庭戰略會議呢!”

凱倫沒有理弗蘭克,他快步走到黛比和卡爾面前,蹲了下來:

“黛比,卡爾,告訴我,夏恩他們到底幹嘛去了?穿成那樣。”

黛比又一五一十地把剛纔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凱倫越聽心越沉。

偷電腦,從市政扣押場偷?是夏恩瘋了,還是他被利普和菲奧娜這兩個蠢貨給逼瘋了?

“我明白了。”

凱倫站起了身,然後他看向了弗蘭克。

“所以你在這聽了全部,然後呢,是準備報警領賞,還是等着他們失敗回來嘲笑?”

“報警?哦,不不不,凱倫,你把我想成什麼了?”弗蘭克喝了一口威士忌。

“我是這個家的父親,我是在擔心,極度的擔心。”

他放下手中的酒瓶,雙手攤開,一副我很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看看菲奧娜、利普還有夏恩,我聰明但衝動的孩子們,他們以爲穿上一身滑稽的摩托車服,拿上幾件工具,就能去市政的地盤上演那麼一出《碟中諜》?天真,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裝出一副滄桑的樣子。

“那種地方,我年輕時光顧過不止一次。攝像頭裝在哪兒,保安什麼時候打盹,鐵絲網哪段最鏽,備用發電機在什麼位置......這些,需要經驗!需要來自一個真正在芝加哥街頭工作過的成年人的智慧!”

他又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他們這樣去,八成會搞砸。搞砸了會怎樣?輕則被抓,重則......哦,我不敢想。但如果有我,弗蘭克·加拉格的暗中協助,那成功率就會大大提升。”

“以前爲了躲債主和條子,整個芝加哥哪塊磚頭後面有狗屎我都清楚。他們需要車?哈,第七街那個停車場?我閉着眼睛都能從裏面弄出一輛能跑的,而且保證比夏恩那小子挑的更不顯眼。今晚,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

真正的專業素養和......父愛的力量。”

最後,他看見凱倫一臉“信你個鬼”的模樣。

“這也是我重回這個家庭,彌補我過去的一些小疏忽的絕佳契機。他們需要我,只是他們自己還不知道,或者拉不下面子承認。”

凱倫看着弗蘭克,他根本不相信弗蘭克說的鬼話,一個字都不信。

但弗蘭克有一點說對了,像他們這樣去風險極高,而且她不能被排除在外!

如果夏恩要在地獄行走,那麼凱倫·傑克遜就必須在他的身邊!

哪怕只是看着,哪怕事後他會大發雷霆。

“我也要去。”凱倫直接出聲。

弗蘭克挑了挑眉:

“你,親愛的?這可不是高中派對......”

“我馬上打給夏恩。內容我都想好了,你爸爸正在家裏,一邊喝你的酒,一邊計劃着怎麼把你的行動搞砸,好讓他當救世主。’你猜,他是會先回來揍你,還是先放棄行動?”

凱倫掏出了iPhone4,面無表情地說着。

弗蘭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攤了攤手:

“好吧好吧,家庭團結萬歲!來吧,公主殿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而且你看上去也比菲奧娜機靈點。”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卡爾從電視櫃裏摸出一個東西,遞給了弗蘭克:

“弗蘭克,你帶上這個吧!”

那是一個電擊器,但明顯被卡爾自己胡亂改裝過,原本通電的地方被纏上了好幾圈更大的電池組,電線裸露在外,看起來就很不穩定。

其實卡爾他也想去的,但是一想起夏恩臨走前叫他們“看好家”,他沒有像以前一樣違背夏恩的話。

面對弗蘭克剛纔的讓他一起去的暗示,卡爾決定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家好了。

弗蘭克看見這個電擊器,像見了鬼一樣,“嗷”一嗓子就往後跳了一大步,聲音有些變調:

"What the fuck !卡爾!拿開!你把你那玩意兒拿開!離我遠點!Shit!”

夏恩的那一次電擊棒“電療”,顯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記憶,他現在光是看到類似的東西,就好像又聞到了自己屎尿的臭味,還有皮肉烤熟的焦糊味。

卡爾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縮回手,有些委屈地小聲嘀咕:

“它……………它現在電小貓能電暈得更久(其實是電死了)。我想幫忙......我還有其他東西。”

“你把它收起來就是幫忙了,卡爾。以後你永遠不要拿着這個對着人,尤其是你弗蘭克爸爸!”

弗蘭克撫摸着胸口,離卡爾遠遠的。

黛比這時候小聲地說道:

“夏恩走的時候讓我們看好家,我們就不去了。”

他想起了夏恩冰冷的臉,還有那一句“整個家都會分崩離析”的話,他的小臉上寫滿了恐懼。

而弗蘭克則順坡下驢:

“對,對,好孩子們,你們留下來看家,這是最重要的任務。等着弗蘭克爸爸和凱倫姐姐把你們的哥哥姐姐,還有那臺寶貴的電腦,安全地帶回來。

他不再看那個可怕的電擊器,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那件西裝外套,對着凱倫揚了一下下巴。

說着說着,好像被自己這番說辭都感動了,他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淚水。

凱倫已經懶得吐槽弗蘭克了,摸了摸一臉緊張的黛比的頭,然後轉身跟着弗蘭克走出了後門。

夜色中,這一老一少的“偷車B組”,也在朝着第七街的方向慢慢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