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越下越大,快要把人的視線模糊。
馬特和瘦皮猴不得不加快腳步,靠得更近些——不僅是怕跟丟了前面的夏恩,更是不想在還沒動手之前,被這該死的天氣給凍死。
隔着漫天的飛雪,他們眯起眼睛,隱約看見前方的夏恩正拿着一個小巧的攝像機,一邊走一邊對着廢墟和雪景拍攝,看起來毫無防備。
這次的跟蹤並不是他們一時的興起。
爲了這一刻,他們——或者說是瘦皮猴——已經在暗中觀察了夏恩好幾天了。
更何況,夏恩有一段時間生活很是規律,一天裏,總會有個時間去到艾萊柏酒吧。
而瘦皮猴那一副癮君子半死不活的模樣,是他天然的僞裝。
他混在艾萊伯酒吧外的流浪漢堆裏,豎起耳朵,聽着進出的一些些酒鬼們吹牛.....
艾菜柏酒吧本來就可以算作是南區的情報交流站兼八卦中心,你只要在門口蹲半天,就能知道誰家老婆偷人了,誰家兒子進局子了,當然也能輕易聽到“那小子又在鍛鍊”或者“他又在跟凱文吹牛逼”這樣的消息。
在過去的幾天裏,瘦皮猴時不時地會跟在夏恩後面走上一段,有時是一個街區,有時是兩個拐角。
但他只跟一下就停下,絕不貪多。那爲什麼夏恩沒發現呢?
這倒不是夏恩警惕低,而是因爲在南區,像夏恩這樣長相帥氣,身材壯碩的人走在街上,本來就會招來目光的打量。
那些縮在牆角的流浪漢,那些磕嗨了的癮君子,總是會用貪婪或者乞討慾望的眼神打量他。
夏恩早就習慣了這種視線。
他把這些目光當成了南區的背景噪音,自動過濾掉了。
而之前瘦皮猴的窺探,讓夏恩以爲這又只是一個想向他討一根香菸或者一美刀的流浪漢罷了。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馬特和瘦皮猴行動的第一天。
他們本來想着,如果今天機會不好,那就改天再來。
但沒想到,這第一次正式的跟蹤,上帝就給他們送了份大禮!
夏恩竟然沒有去酒吧,也沒有回家,而是拿着個相機主動走進那個平時連鬼都不去的廢棄房子那邊。
“呼......”馬特邊走邊吐出一口白氣。
“看來這傻子還不知道自己快死了,還要拍照片。等會兒我就讓他那張臉蛋變成爛泥,讓他直接去地獄裏接着拍。
但他旁邊的瘦皮猴明顯沒那麼樂觀。
他整個人都顫抖着,手臂因爲注射和寒冷,已經凍得發紫,關節僵硬得不行。
“馬特......”瘦皮猴哆哆嗦嗦地把手揣進了懷裏。
“我TMD手都快凍僵了,等會兒要是抓不住那小子怎麼辦?你也是知道的,那傢伙是練過的。”
“閉嘴,不用想這些。”
馬特瞪了他一眼,眼神陰毒。
“只要你能暫時吸引他的注意就行了,我又沒指望着靠拳頭能打贏他。”
馬特說着,把自己懷裏的泰瑟電擊槍給露了出來,這是他前天冒着被警察抓的風險,偷偷回自己被查封的房子裏,從暗格裏翻出來的寶貝。
“等這電擊槍的兩個倒鉤探針插入他肉裏,5萬伏的高壓電直接把他給電暈。除非那小子穿的是絕緣的橡皮衣,否則他就算頭棕熊,這兩個針頭也能扎穿他的衣服。”
而且,馬特也自認爲他瞭解這些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肉”。
作爲曾經的健身房老闆,他對這些肌肉佬有着天然的鄙視。
“你別看他們塊頭大,其實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馬特頂着風雪,給瘦皮猴壯膽,“其實他們笨得要死,他們那身肌肉,連自己的後背都撓不到。”
“這麼冷的天,他肯定穿了很多層衣服。這些厚衣服再加上他那身肌肉,只會讓他行動更加遲緩,更加慢。只要我們靠近了,你負責吸引一下,我一槍就能把他變成癱瘓的豬。”
當然,除了這把電擊槍,他們還準備了全套的下三濫套餐。
瘦皮猴的另一個口袋裏揣着生石灰粉,那是他從工地裏偷來的,只要撒進眼睛,那滋味別提多酸爽了。
他腰間還掛着一隻沉甸甸的長筒襪,裏面塞滿了石頭——這是流浪漢和底層常用的“流星錘”,街頭混混打架的神器,一襪子下去能把人的腦殼敲碎。
幾分鐘後,跟着夏恩一路七拐八拐,周圍的景象越來越荒涼。
終於,一個紅磚建築出現在他們眼中。
這是一座上世紀遺留下來的老式啤酒廠,煙囪已經斷了一半,破舊的鐵門在風雪中發出咣噹咣噹的怪響。
這裏平時連流浪漢都不願意過來,他們說裏面鬧鬼,還隨時會有坍塌的風險。
兩人就這樣看着夏恩興致沖沖地走進了廠房內。
“他進去了!”
馬特和瘦皮猴對視一眼,心裏的狂喜都快要溢出來了。
這種封閉的環境更適合他們電擊槍的發揮,要是夏恩直接跑路了,他們才難受。
兩人不再猶豫,貓着腰加快了腳步,沿着夏恩留下的腳印,快步地摸了過去。
可是,被凍得腦袋發昏的他們忽略了一個詭異的細節——
在夏恩腳印出現的雪地上,雪面被踩出來的鞋印,大得有些離譜了,至少要47碼的鞋才能踩出這麼大的腳印。
可兩人根本沒注意這個,他們眼裏只是盯着那扇半掩着的大門。
終於,走到門口,兩人貓着腰,朝着昏暗的廠房裏面探頭望去。
但是一一
“人呢?”
他們原本以爲會看到夏恩正對着他們專心拍攝,但眼前卻是空蕩的一片。
“人呢?跟丟了?”馬特握着手裏的電擊槍,聲音裏透着些慌亂。
剛纔明明看見夏恩走進來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是被發現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壯着膽子慢慢挪進去。
環顧四周,除了生鏽的鋼鐵和呼呼灌進來的風雪,根本沒有夏恩的影子。
“難道上二樓了?”瘦皮猴指了指不遠處的鐵樓梯。
馬特仔細一看,那個樓梯道斷了一半,中間空了三米寬的口子。
“操,怎麼可能上得去?那小子難道會飛嗎?”
兩人正準備回過頭,跑出去看看夏恩是不是溜走。
馬特還在小聲地說着“再找找機會,一定要弄死他”時......
突然,馬特臉色一僵,那兇狠的表情瞬間凝固,變成了某種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