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聞青松又緊緊皺起眉。
似乎有不是很好的記憶。
盛徵州立馬起身給老人放平牀頭:“沒關係,您先好好睡一覺。”
聞青松九十高齡了,很多時候是糊塗的狀態,盛徵州也不會非要問個所以然。
看外公閉上眼睡了。
聞舒放下手中草莓。
“出來一下。”
盛徵州撈起外套跟她一道去了走廊。
這個時間點,幾乎沒什麼人影了,除了個別24小時護工還偶爾忙活着。
聞舒走到盡頭,纔回過頭看他。
盛徵州停下,斂眸看着她,等她開口。
“你今天來,想做什麼?”聞舒直言不諱。
她可不信盛徵州是孝心大爆發,良心發現。
畢竟,他連她都不在乎,又怎麼會心裏放外公的安危呢。
“我不能看望外公?”他反問。
聞舒:“我們婚都離了,你以什麼看,前孫女婿?”
盛徵州看她一眼,莫名輕動了一下脣畔。
聞舒也知道他們不是能好好聊天的關係,便說:“還有我身世的事,也是我個人的事,也用不着插手。”
不過她也能想明白他爲什麼會找這個話題。1
跟外公聊天肯定只能聊她,但聊其他的話,只有他們婚姻的破碎、他的出軌、她受到的傷害。
這麼一對比,聊往事倒是看起來體面一些。
“你不想找你親生父母?”他說。
“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聞舒覺得,她已經有世上最好的媽媽和外公了。
沒人虧欠她。
她會覺得,若大張旗鼓去找父母,是否是對外公和媽媽的傷害。
她這一生雖然經歷了很多磨難,但是感受了滿滿的愛的,目前她覺得聞家對她的養恩,她不能辜負。
他看了眼她的態度。
才緩緩說:“那我們談談我們該談的事。”
聞舒瞬間哂笑。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盛徵州就是知道只要他來外公這裏,她必然會出現,所以才挑在這裏。
因爲,她今天說了不回家。
“長隆出具那兩人相關來路證明的事。能談嗎?”盛徵州也不繞彎子,與她面對面,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
曾經聞舒會羞於他每次看她都太直白和專注。2
現在她可以直接迎上他目光,諷了聲:“怎麼?真打算讓我開個價?可以,我要你盛創,你也願意給?”
她這麼說,純粹是刁難,以及是拒絕。
盛徵州看明白聞舒的態度。
或者說。
他一開始就知道。
聞舒其實很有主意,她這人大多時候喫軟不喫硬。1
但……
他們之間,已經談不上軟和了。
“沒得談?”
聞舒深吸口氣,腦海裏乍現小時候蘇稚瑤與白玫對她的惡,對母親的惡,她就太陽穴刺痛,過往被藏起來的傷疤又被翻出。
一字一頓說:“我對讓我家破人亡,又把我當垃圾丟窮鄉僻壤自生自滅的人渣,做不到以德報怨。”
她說到痛處,眼圈都微微泛紅。
那是對那些灰暗過往裏的應激和耿耿於懷。
盛徵州盯着她泛紅的眼,微微顫抖的脣,以及她那倔又幹脆的眼神,生滿了尖刺,不允許他觸犯。
他就那麼靜靜與她相對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
盛徵州才緩緩抬手,動作很輕卻又很快地揩去她眼尾一抹溼潤。1
神態裏卻仍舊是沒有情緒的。
他說:“那你早點休息。”
盛徵州轉身離開了。
聞舒甚至有種懷疑,剛剛他幫她擦眼淚是不是錯覺,太虛幻了。1
她面無表情走回病房再次看了看外公情況。
這才離開。
她絕不可能答應幫蘇稚瑤。
至於盛徵州,今晚來找她,竟然也沒有威逼利誘,只是談了談。
他怎麼想聞舒管不着。
但蘇稚瑤這個事。
無非是自食惡果。
-
第二天。
聞舒先去了趟長隆,確定了一切穩定。
盛徵州也沒有來調資料。
她囑咐了譚總,有事隨時跟她彙報。
到赫智後。
聞舒跑去研發部確認零件供貨商上遊相關。
忙活到中午。
霍漪來找她一起喫午飯。
一進辦公室。
就有助理來給聞舒送東西。
“這是寄給您的快件。”
霍漪也湊過來:“什麼啊?文件?這麼薄?”
聞舒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隱藏了。
但她晃了晃,還以爲是離婚證,急忙去打開。
看到一份邀請函後,聞舒神色一凜。
是蘇家送來的。
她打開看了一眼詳情,霎時表情驟然一變。
“古董展覽大會?”霍漪看清了上面文字:“這不是聞家的古董鋪地址嗎?”
蘇家要用聞家的古董鋪開辦展覽,並且是以慈善形式,入場函要收費,有門檻,而這場展覽的所有收益……1
會以蘇稚瑤名字捐贈給特大疾病的貧苦家庭。
聞舒心頭狠狠一震。
她看了一眼尾頁下方聯合舉辦人員名字處。
蘇稚瑤、盛徵州。
氣血霎時間上湧。
她幾乎瞬間猜到了意圖,他們是要用她聞家的古董做慈善捐助,然後給蘇稚瑤修復這次醫療事故帶來的負面輿論!
給蘇稚瑤立正面的人設,來對沖掉這次的事件。
可憑什麼?
要用她聞家的東西給蘇稚瑤洗白?
此時此刻送這份請帖來。
是……挑釁!
是在故意耀武揚威!
難怪,盛徵州沒有強硬說服她幫忙,而是他們有B方案。
加上這次慈善捐助,會減少很多質疑是否推人背鍋、以及對蘇稚瑤抵制聲音。
“太無恥了!這個主辦方還是由盛徵州牽頭的,他明知道這是聞家的!是你最在意的東西!卻拿去當擦腳布給小三洗白?”霍漪反應過來,更是氣的腦袋發脹。
聞舒攥着請帖的手收緊。
她突然明白盛徵州爲什麼會出現在請帖上。
因爲,他就是活招牌。
他牽頭,很多不知道且對這個古董展覽不感興趣的人,都會爲了結識他而趨之若鶩,到場給排面,助勢。
這樣就能大大把這次的事渲染開。
蘇稚瑤的好名聲,才能遠揚。
她深吸一口氣:“我去一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