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看着眼前的杜建國,心裏滿是感慨。
一年前兩人初次見面,這小子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兜裏怕是連一毛錢都掏不出來。
可短短一年光景,人家已然成了整個金水縣最厲害的獵人頭子,每次出山都能抓到大貨。
好在當初自己慧眼識珠,廣撒網,多撈魚。
隨手投資杜建國,送了杜建國兩瓶消炎藥,對方也一直記着這份情。
如今杜建國固定把獵物放在他的黑市售賣。
單單是這些野味帶起來的人流量,就讓他賺得比往年多了一倍。
往後生意只會越做越大。
李五端起熱茶,小口抿着,道:“建國兄弟,不管你賣啥東西,你就放心的交給我就成了,我保證,我這給的價絕對比供銷社高,保證不讓你喫虧。”
杜建國點了點頭:“這我自然是信得過五爺的,不過我這批貨不簡單,五爺你得確定自個牙口夠硬。”
李五淡淡笑了起來:“你儘管說,我倒要看看你這貨有啥不一樣的。”
杜建國的話勾起了李五的好勝心。
他偌大一個黑市,什麼貨物沒收過。
杜建國未免太小看自己這個合作夥伴。
李五端着茶杯,靜待下文。
杜建國緩緩開口:“是這樣的,昨個我抓了一個公獐子,估摸着有麝香……。”
聽見麝香二字,李五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直接燙到了嘴巴。
下一秒,茶杯脫手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捂着被燙傷的嘴脣,猛地站起身,盯着杜建國:“你說啥?麝香?”
裏屋的李五媳婦聽見動靜走了出來,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皺着眉責罵。
“多大的人了,喝口茶還能把茶杯摔了?”
說着她就要上前收拾碎片。
“敗家娘們,你先等等,回裏屋去。”
李五媳婦一愣,只好扭頭回去。
李五雙眼發亮,緊緊盯着杜建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真是麝香嗎?”
杜建國愣了下,道:“還在那獐子肚子上長着呢,就是我不知道在哪塊,但反正是有的,五爺,用不着這麼激動吧?”
“用不着?這可是麝香!”
李五舔了舔被燙到的嘴脣,抬手拍了拍桌面。
“你知道這玩意現在是啥嗎?管控物資,平常人碰都碰不到的那種,現在這玩意收了,是可以拿去換外匯的,暴利!還有不少家裏有子的老頭子,都盼着拿到這東西,哪天心臟犯病了,這東西相當於第二條命了。”
李五一把抓住杜建國的手。
“你沒給供銷社賣吧?”
“沒有,我知道供銷社給的價格低,想着先來五爺你這兒問一問。”
李五鬆了一大口氣,當即開口:“三百二十塊!千萬千萬得給我留着,好兄弟,我這黑市的招牌,全靠你給我撐着啦!”
杜建國吸了口涼氣,這價格比他預估的最高價還要高出二十塊,麝香果然貴得離譜。
他思索片刻:“五爺你既然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給你留着。”
“好好好!”李五連連點頭,搓着雙手道,“貨在哪呢?你會不會取麝香?我剛好認識個老獵人,以前專門弄過這東西。你要是不會,我立馬把他喊過來。”
杜建國點了點頭:“我確實不會,不過五爺,你找的這人,是殺了獐子再取麝香,還是能活體取香?”
李五一臉茫然:“取麝香不都得把獐子弄死?”
杜建國一聽就明白,李五這邊找不到會活體取香的人。
他搖了搖頭:“那恐怕不行,五爺。我得找能活體取麝香的法子,留着獐子的命。”
李五一聽,連忙苦口婆心地勸道:“建國兄弟,這不現實啊!我以前倒是聽過有人活體取麝香,取完獐子還活着,可那概率太小了。”
“咱一口賺這三百二十塊就很不錯了,這絕對是高價。你要是還想多賺點,把獐子肉也賣給我,我再給你添二十塊,行了吧?”
杜建國苦笑着搖頭:“五爺,真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我是想做長久生意。”
又和李五聊了幾句,確認對方這邊確實找不到能活體取麝香的人手後,杜建國站起身。
“五爺,你再容我試幾天。要是我實在找不到活體取麝香的人,我就把這獐子交給你,任你處置,成不成?”
“行,那咱倆可說好了。”李五抿了抿嘴脣,伸手和杜建國緊緊握在一起。
“你一定一定得交到我手裏!”
……
離開黑市,杜建國騎着自行車往村裏趕,一路上都在琢磨哪裏能找到會活體取麝香的人。
思來想去,他也沒想出個靠譜的人選,難道真就只能做這一錘子買賣?
杜建國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路邊忽然有人高聲喊:“杜隊長,杜隊長!”
杜建國愣了愣,抬眼望去,就見兩個知識分子模樣的人正朝他揮手。
原來是彭九和唐嘉德。
他騎車來到二人跟前,笑着招呼:“二位大學者,這是上哪兒去了?要是走累了,就上來一個,我捎回去。”
唐嘉德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倆就是出來活動活動身子,所以才步行回村,不然早去村裏借驢車了。建國隊長,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們研究所的申請批下來了。”
杜建國眼前一亮。
這事兒兩人前後跟京城那邊來回拉扯了個把月,總算是有結果了。
他停下車,和兩人握了握手。
“二位辛苦了。這對咱們小安村來說也是大好事。回頭我來安排,在村委會擺兩桌,給你們賀一賀。”
剛說完,杜建國忽然心裏一動。
這兩人可是生物方面的行家,說不定就懂活體取麝香的法子。
他便試探着把這事說了出來。
彭九和唐嘉德聽完,當場就愣住了。
杜建國連忙追問:“咋樣?二位,你們會不會?或是認不認識懂這門手藝的行家,幫忙引薦一下?”
唐嘉德轉頭看向彭九,輕咳一聲說道:“師兄,這不正是你論文的研究課題嗎?”
彭九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弄到獐子了?這玩意你都能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