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直奔紐約的韋恩酒店入住，米婭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拿出韋恩管家給她的dv研究了一下，以確保自己不會到時候對不上焦距。
正研究着呢，理查德的腦袋從米婭沒有關的房門冒出來，“去喫飯嗎？布魯斯給我們預定了晚餐。”
米婭頓住，她不是很想露怯，不由仔細回想自己在電視上看過的上流社會晚餐細節。
“預定……有着裝要求的那種？”
“應該沒有吧。”理查德努力讓自己現在低壓的嗓音也雀躍一點，“我也沒帶正裝，布魯斯可沒提醒我小心被人攔在餐廳外……”
對他人情緒敏銳到過頭的理查德又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去喫街頭館子好了。”
米婭想了想搖頭，“萬一喫壞肚子了呢？再說這也是韋恩先生對你的心意。”
米婭到了才發現那是家紐約爆火的小酒館風餐廳，主營餐品是慢火烤肉，喫法相當鬆弛不講究。
米婭喫得眼睛都亮了，甚至沒忍住當場和理查德探討起這家店可能用了什麼辦法來處理烤肉。
理查德由於嗓子問題沒能多喫，畢竟布魯斯預定餐廳的時候也沒能預料到向來活蹦亂跳的羅賓會一覺醒來嗓子腫了，又因爲嗓子啞的很難聽，只能儘可能安靜聽米婭沉浸式自己分析着。
當然這份安靜也是相較於他平日裏。
畢竟理查德向來是調節氛圍的那個，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不能像電話裏那樣讓米婭感覺到不適。
“你會做飯？”
米婭搖頭又點頭。
“我姥姥姥爺還在時會帶我出去露營，他們教過我烤肉，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會做飯。”
“那聽起來也很厲害了。”理查德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在飯桌上繼續詢問米婭關於那兩位老人的事情，“我也幫過阿福做飯，老一輩人關於讓食物變得更加美味的分寸感真是個神祕超能力呢。”
“我也覺得，”米婭感同身受道，“總是看感覺，我真不明白爲什麼不能精準一點。”
喫完一頓飯出來，米婭又去了一趟便利店，給不知道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正在街頭報刊面前研究紐約新聞的理查德一個袋子。
“謝謝，”理查德還因報紙上的消息蹙眉，又被塞了被熱乎乎的東西，“這是……茶？”
“麪包和熱薑茶。如果你沒有喫飽就喫點這個墊墊吧，喝點薑茶能驅寒也對你嗓子有幫助。”
米婭還記得理查德第一次見面的大飯量呢。
頓時就把要注意和米婭拉開距離這件事拋到腦後，理查德把報紙一合，巴巴湊到米婭身邊感動道，“米米，你這樣叫我怎麼不會更喜歡你呢。”
米婭瞪大了眼。
“……對不起。”
“……我不是在譴責你。”理查德鬱悶道，“我的意思是，就算沒有魔法，我也會喜歡你的！”
米婭給理查德拉開車門冷靜道，“這只是多巴胺的作用導致的錯覺，你不能在沒有排除干擾之前就輕率下定結論。”
甜膩的氛圍被打破，理查德無語。
“真是你的風格……”
米婭上車瞥了眼理查德正在閱讀的紐約時報。
“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工地三起意外事故，導致曼哈頓中城改造項目突然中止。”理查德指向米婭沒有注意到的一片黑暗的區域，“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但那個方向我記得一年前政府就公開招標，準備建片低收入保障性住房，布魯斯也投了一筆錢。理論上來說工期已經結束，沒想到還能在兩天前的報紙上能看到這個項目的相關新聞……”
理查德頓住，像是反應過來，扭頭對米婭笑了笑，“抱歉，我光想着不能讓布魯斯的錢不清不楚的打水漂了，是不是說了些很無聊的事情？”
“不。”米婭仍舊沒能收起面上的驚訝，“我沒想到單單只是一片沒有燈光的黑暗你就能想到這麼多，這真是……比讓如何讓食物更加美味還要更加神祕的超直覺。”
米婭算不上笑話的話讓理查德發出公鴨一樣的嘎嘎笑聲。
聽到自己發出這個動靜的理查德絕望的捂住嘴巴，臉上也失去了笑容。
被這幕逗笑，米婭發動了車輛，試探詢問道，“不管怎麼說，你晚上會好好休息吧？”
理查德喝着薑茶，“當然。”
米婭留了個心眼，“我會拿張你的備用房卡，以防你明早起不來。”
“……”理查德語塞，憋了半天弱弱道，“這樣不好吧。”
“你睡姿很差嗎？”
理查德哼了聲，“你不是見過嗎？”
“……”
米婭發誓絕對不要再和理查德說任何一句沒有必要的話了。
拿了備用卡，把理查德送回房裏，米婭洗了個澡，給媽媽回了消息，又給當地的圖書館打去電話詢問了她想要的報紙刊物有沒有後，才躺牀上準備睡覺。
忽然她睜開眼，驚恐的從牀上坐起來無聲尖叫。
這不會是約會吧？！！
不可能吧！！！
因爲完全搞不懂布魯斯·韋恩對她和理查德意外事件到底是什麼態度，米婭翻來覆去的思考了一夜，到了早上還是理查德來敲了米婭的門。
她沒敢真去查理查德的房，看他到底有沒有深夜溜出去。
光她自己的事情就足夠煩惱的了。
米婭咒罵着放棄和她醒目的眼袋做鬥爭，反手戴上鴨舌帽，遮住半張臉就出門了。
理查德關切問道，“你還好嗎？”
米婭擺擺手，“喝點咖啡就好。”
兩個人喫了酒店提供的早餐，出發去了場地。
理查德在車上給人回消息，米婭沒問他也要開口解釋一句，“是教練在確認我能不能及時到場。”
米婭早就想問了，“爲什麼不跟校車？”
“之前是布魯斯想陪着我，這次嘛……”理查德模仿着布魯斯·韋恩的招牌語調，“是我不想跟別人睡一間賓館了，就算學校在哥譚算是有錢的，但預算也就那麼多，根本比不上韋恩五星級酒店。”
他來紐約當然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處於被其他同學觀察的情況。
米婭也回味着那間頂級套房。
“你週末不是…應該挺忙的吧？這次行程全推了嗎？”
“嗯，早就安排好了。”
“嗯……”理查德忽然問道，“是因爲這是布魯斯拜託你的嗎？”
“是啊，我確實要回報韋恩先生。”
“……”
一個自取其辱的問題。
他就知道，如果是他自己來是肯定不可能約出米婭的，米婭對他完全就是避之不及。
她甚至現在還沒把他拉出黑名單！
因爲少年心思憂傷的理查德在下車前心情又輕易變好了。
米婭停穩車後，拿起dv做最後的調試，她開始錄製，對着理查德的側臉嘗試說點什麼鼓勵他。
“比賽別緊張，”根本不擅長這塊的她只能乾巴巴道，“做你自己就夠了。”
理查德側頭看過來，恍然露出笑容，“你這就錄了嗎？”
“測試一下而已，不會留下來的。”
“別刪嘛，我想把你鼓勵我的鏡頭也留下來。”
“……不。”
“真是的，明明這麼具有特殊紀念意義。”
米婭沒有搭理這傢伙的話語，學着記憶裏那些打球人喜歡的那套，舉起拳頭道，“加油。”
理查德笑嘻嘻的和她來了一套米婭完全不理解的複雜碰拳手勢，最後打開車門跳下車對米婭揮手，“待會兒見。”
米婭關掉dv，對着自己的拳頭，嘗試復刻並理解剛剛理查德那套都是什麼意思。
昨天被她騷擾詢問如何判斷兩人單獨出去喫晚餐是正常喫飯，還是算約會的室友姍姍回了消息。
——你們做了嗎？
米婭驚恐回了一串大寫字母。
——NOOOOOOOOOOOOOOOOO。
——那就當正常喫飯。
米婭簡直要被這女人過於直白的話語嚇得心臟驟停了。
她進入場內，坐在觀衆席時還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過於nerd了纔會淪落至此，是不是在這件意外解決之後真該找個男友了。
確實，畢竟前人的經驗告訴她，米婭現在也就只剩大二大三還勉強算是輕鬆，到後面她要想談戀愛可能就只能內部消化了。
然而米婭確實對經歷差不多的類型並不感興趣，大學裏也有同系的男生約過她，米婭從沒答應過。
米婭不由心底嘆氣，雖然現在都在強調審美多元化，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就連她自己都不喜歡nerd類型。
所以真要試試答應那些男生出去嗎？或許在真正彼此瞭解之後，米婭會意識到對方其實也是個不錯的傢伙，她其實只需要花點時間和耐心……
鏡頭裏，穿着帶着亮片的黑白藍三色體操服的理查德出現了，在室內白熾燈下簡直閃閃發光的他目光在觀衆席中竄梭了幾下，迅速找到了米婭帶着燦爛的笑容對她招着手。
米婭拉近了鏡頭，在韋恩提供的DV高清分辨率下，她都能看清理查德漂亮的臉頰上淺淺的酒窩。
好吧，她騙誰呢。
在經歷了這場足夠絢麗又熱烈的完美喜歡後，她可能更沒興趣去花費時間在接觸跟她一樣無聊傢伙們的內心了，米婭寧願花更多時間去實驗室或是多讀兩本書。
米婭也笑着對理查德小幅度擺擺手做回應，心下第一次承認了這個生日禮物除了年齡太危險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魔法總能帶來完美的奇蹟。
她不知道魔力消失之後，羅賓會不會對這一段經歷過於失望。
米婭還是希望這一切結束後，他們能夠成爲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