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恐龍克賽號?”
“你咋不叫人間大炮!”
“三隻小豬?”
“你纔是豬!”
“美少女戰士?”
“我不是美少女!”
各種亂七八糟的名字,從她們嘴裏蹦了出來。
陳琅已經是滿頭黑線,全是最近看的動畫片,反駁了兩句,他已經無力吐槽了。
大人們聽着,又是一陣大笑。
擺好了所有樂器,姚峯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坐到那架嶄新的三角鋼琴前,打開了琴蓋,手指在琴鍵上行雲流水般地滑過。
彈了首他自己的原創作品,悠揚的音樂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姚貝娜也被這氣氛感染了,她跑到話筒前拿起麥克風,跟着父親彈奏唱了起來。
經過音箱的放大和潤色,她的歌聲聽起來格外動人。
“效果太棒了!”
一曲唱罷,姚峯和姚貝娜都發出了同樣的感嘆。
姚峯站起來摸着下巴,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牆壁還得再處理一下,加點吸音棉。”
“不然聲音太混了。”
“不急,慢慢來。”
他興致勃勃的把每一樣樂器,都上手試了一下。
只不過他雖然是個作曲家,但也不是什麼樂器都精通,最擅長的,還是鋼琴和小提琴。
當他拿起一支金色的薩克斯,鼓起腮幫子,吹出“哞”的一聲,如同老牛叫喚時。
在場的音樂家們再也忍不住了,全都鬨笑了起來。
就連陳琅,劉茜茜,姚貝娜這三個小傢伙都皺起了眉頭,一臉的嫌棄。
姚峯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放下了薩克斯。
他走到陳琅身邊,摸了摸他的頭問。
“琅琅,這麼多樂器,你想先學哪個?”
他指了指屋子裏的那些叔叔伯伯。
“今天,高手可都在這呢。”
“你想學什麼,就讓他們教你。”
“全是免費的勞動力。”
今天姚峯特地把這些武漢音樂學院裏交情好的同事請過來,除了炫耀外,就是給陳琅挑老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琅身上。
陳琅看了周圍一圈的樂器。
最後,他指向了角落裏那套閃閃發亮的架子鼓。
“我想學那個。”
鋼琴從小跟着姚峯學的,已經很熟了。
按理來說應該開始學吉他,只不過……
他現在這個不到五歲的身板,連一把標準的民謠吉他都抱不住。
架子鼓就不一樣了。
雖然手腳短了點,但只要把鼓凳和支架調整一下,勉強還是能夠到的。
“架子鼓?”
姚峯愣了一下。
他身後一個身材微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好小子,有眼光!”
姚峯趕緊介紹。
“琅琅,快過來。”
“這位是於德堔於老師,咱們武漢音樂學院,唯一一個專職教爵士鼓的老師。”
“他寫的書,可是國內第一本爵士鼓教材。”
陳琅心裏一動,原來是他!
這可是國內爵士鼓領域的泰山北鬥級人物。
於德堔笑眯眯着走到架子鼓後面坐了下來。
來的這麼多同事,小娃兒選了架子鼓,可要好好顯擺一下。
他拿起鼓棒,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手腕一抖。
一段節奏複雜,卻又充滿了律動感的鼓點,瞬間就炸響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跟着節奏抖起了腿。
演示完畢,於德堔又放慢了速度,把剛纔那段SOLO拆分成了幾個小節,一個一個地敲。
敲完他站起來,把鼓凳調到最低,又把幾個吊鑔和通鼓的角度都調整了一下。
對陳琅招了招手。
“來,小子,試試。”
陳琅毫不怯場,接過鼓槌坐了上去。
他試了一下手腳的長度,確實有點勉強。
右腳踩底鼓踏板還行,左腳想踩踩鑔就有點費勁。
不過練習基礎的節奏,足夠用了。
他拿起鼓棒,回憶了一下剛纔於德堔特意放慢的演奏。
片刻後,他睜開眼抬起手腕。
“咚,嗒,咚咚,嗒……”
一模一樣的節奏,從他手下流淌了出來。
節奏,力道,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只是在幾個需要手腳並用的地方,因爲夠不到,而出現了錯漏。
整個屋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瞪着那個小小的身影。
只聽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複製出來?
於德堔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教了半輩子鼓,見過有天賦的,沒見過這麼有天賦的。
姚峯得意洋洋地走了過來,拍了拍於德堔的肩膀。
“怎麼樣,老於?”
“我這外甥不僅是難得一見的絕對音感,節奏感也是一流,天生的音樂家苗子。”
“動不動心?想不想收個關門弟子?”
於德堔如夢初醒。
他一把推開姚峯,衝到陳琅面前,激動的說話都帶着顫音。
“收……必須收!”
“這孩子,天生就是打鼓的料!”
姚峯嘿嘿笑着,得意的揚起了下巴。
“嘿,想收我外甥當弟子,可沒那麼容易。”
“你老於的本事嘛……也就馬馬虎虎吧。”
陳琅心裏暗笑,自己這舅舅又裝上了。
這麼一位權威級的老師,主動要收徒,那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他哪裏會錯過。
他從鼓凳上跳下來,二話不說。
對着於德堔,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
大家齊齊的發出一陣暴笑。
“哈哈哈!”
“哎喲,這孩子太好玩了。”
“老於,你這弟子收得值啊!”
這年頭,早就沒人行這種磕頭拜師的大禮了。
一般就是鞠個躬,叫聲老師就算禮成了。
於德堔也有些手足無措,趕緊去扶他。
“快起來,快起來,使不得,使不得。”
陳琅是什麼人?
一個活了兩輩子的成年人。
他太懂人情世故了。
叫一聲老師,和磕頭拜過的師父,那關係能一樣嗎?
老師是授業,師父,那是要傳衣鉢的。
趁着現在年紀小,賣萌耍寶,吶頭就拜纔是硬道理。
這個大腿他抱定了。
陳琅一臉嚴肅,誠懇,振振有詞。
“拜師,就應該心誠。”
“師父您放心,徒兒以後一定好好學鼓,孝敬您,絕不給您丟臉!”
一番話說得那就一個誠心誠意。
於德堔聽得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好好好,乖孩子,快起來。”
他扶起陳琅,看着這孩子那是越看越喜歡。
不僅天賦好得嚇人。
關鍵這孩子懂事啊,這比什麼都重要。
旁邊其他幾位老師,看着於德堔撿了這麼大一個便宜,都眼紅了。
一個個都毛遂自薦起來。
“那個……琅琅啊,我是教吉他的,我吉他彈得賊溜,要不要也考慮一下?”
“還有我!我嗩吶吹得好!紅白喜事一條龍,學不學?”
“我教管樂的,長短粗細我樣樣精通……”
劉茜茜一看這架勢也急了。
她也想拜師。
她跑過去,抱住姚峯的大腿。
“舅舅,我也要拜師!”
這個娃姚峯可不願意讓出去了。
他的小提琴正好缺一個繼承衣鉢的弟子呢。
“好好好!”
“茜茜,以後舅舅親自教你拉小提琴!”
就這樣在一片熱鬧和歡笑聲中。
幾個孩子的未來,悄然被定了下來。
陳琅跟着於德堔學架子鼓。
劉茜茜跟着姚峯學小提琴。
姚貝娜則繼續在她的鋼琴和唱功之路上深造。
一個圍繞着這個音樂室的養成計劃。
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