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錫拉庫薩隨便找了個地方住了一夜,也沒怎麼挑環境。
主要是除了恩佐,其他兩個人一心聊墨西拿的事,根本不想睡覺,也不需要多好的環境。
聽着他們兩個人叨叨了一晚上,恩佐氣得鬍子冒煙。
明明是來錫拉庫薩換換心情的,怎麼變成這兩個臭小子的專職司機加裁判了呢?
“恩佐,你來看!到底誰的力氣更大?”
里奧和比安奇一人拉着一端,用繩子做力量訓練,爲了爭誰力氣更大,憋得面紅耳赤。
恩佐從牀上起來,用力拉了一下繩子,兩個人連帶着繩子全都被他扯過來,跟兩隻小雞似的:
“你們兩個再在房間裏摸這根繩子就都給我滾出去!”
“不練了,不練了。”
“來來,我們聊別的。”
“我教你觀天吧?”
“啊,那可難了......”
“沒事,我教你捷徑!”
兩個人不玩繩子了,又撅着屁股去窗邊看星星。
恩佐躺在牀上看了他們一會,搖了搖腦袋,閉上眼睛睡覺。
真是兩個熱愛大海的年輕人。
第二天一早,恩佐把車子開到錫拉庫薩港務局。
三個人兵分兩路——
里奧和比安奇去問潛水採捕證的申請條件,恩佐去辦事窗口排隊取他的申請結果。
比安奇陪恩佐來過一次,但那次是去遞材料,帶着里奧在港務局轉了好大一圈都沒找到恩佐說的什麼諮詢服務窗。
“你在這裏等等我。”比安奇對里奧說。
里奧的叉盒太長,放到普通三廂小轎車裏無法關上車窗,他們昨天是把它斜插在車裏,開着窗戶走的。
今天來港務局辦事也要隨身帶着。
比安奇不想讓里奧拿着這麼重的箱子跟着他四處跑,找對地方再把里奧叫過去。
里奧也正有此意。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周圍有許多人在盯着他手裏的黑箱子看,還有人竊竊私語......這感覺讓他不太舒服。
里奧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待比安奇,不一會從遠處走來了幾個穿着正裝的男男女女。
其中一箇中年人一路小跑着過來,距離四五米遠就伸出了右手,一副要和里奧握手的架勢。
不等里奧站起來與他握手,他先一步說:
“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到您的嗎?”
里奧心想,這是遇到‘志願者'了?
他一邊和這人握手,一邊解釋自己的來意:
“我想問問申請潛水採捕證需要準備什麼東西。”
這人身後,大跨步邁出來一位中年婦女:
“先生,我來解答您的問題!”
比安奇找了兩三分鐘,還是沒找到什麼諮詢臺。
但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好心的小職員。
他說他可以解答里奧要諮詢的問題。
比安奇帶着人回去找里奧,遠遠的見到里奧正和幾個男男女女說話,小聲的咕噥了一句:
“誰啊?”
“主任!”那小職員在旁邊也小聲咕噥了一句。
“我說那邊站着的人。”
“我說的就是那邊站着的人是我們主任。”
“什麼主任?”
“海事與航務辦的主任,你問的這個問題就是主任他們部門負責的。”
比安奇停下來,指着正和里奧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問:
“你說這個男的是海事與航務辦主任?”
志願者搖頭:
“不是。”
比安奇笑了一下。
我就說嘛......大家聊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那是我們高級協調員,有大客戶到訪時纔會出現。”小職員指着他旁邊的中年婦女說,“那個纔是我們主任。”
他繼續小聲嘀咕:
“那個拿着黑箱子的人是誰?把高級協調員都驚動了......沒聽說今天有哪個大客戶要來啊。
西西裏港務系統分東西兩個大區。
西區以首府巴勒莫爲中心,下設特爾米尼伊梅雷塞、恩佩多克萊和特拉帕尼等幾個港口城市。
東區的總部位於墨西拿城,下設卡塔尼亞、錫拉庫薩、奧古斯塔和波託帕洛等幾個辦事窗口,呈上下級管理關係。
一級海事局負責戰略指揮、大型船舶安全及執行國家法規。
二級海事局負責轄區內商業港口運營、漁業管理和許可證發放。
其實再往下還有三級窗口的存在,它們主要負責船隻停泊登記和海上事故初步處理等雜事,沒有下發許可證的資質了。
銀鰭獵手出現在一級海事局所在的墨西拿港,里納爾迪昨天又帶着里奧去海事局走了些流程,還與高層領導合影留念。
將近24小時過去,這個發生在地中海上的大消息早就傳到了西西裏各大海上樞紐城市,這其中就有錫拉庫薩。
今天上班後,海事局上下正熱情的討論着關於銀鰭獵手的八卦消息,有人說在大廳看到了一個大黑箱子!
昨天獵手很快離開了墨西拿,江湖上沒人知道他的容貌,只知道獵手會隨身攜帶一個非常有特色的大黑箱子。
可疑目標大黑箱子出現在錫拉庫薩港務局的消息很快驚動了上層領導。
他立即集結了一支‘精英小隊’去瞭解情況,確保無論對方此行來的目的是什麼,都能在第一時間給他提供有效的幫助和極佳的服務體驗。
在這支‘精英小隊”的幫助下,里奧快速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但申請資料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太多。
饒是他已經做足了準備,還是開始頭疼。
見里奧一臉嚴肅,那位主任開始緊張:
“先生,可能是我的表述有問題,其實沒有那麼麻煩……………”
糟糕糟糕!
以前那些漁民嚷嚷着麻煩,可以不管......但領導派我來提供有效的幫助。
對方的臉色看起來可不太好。
她趕緊補了一句:
“我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吧,我來逐一與你解釋。”
“是的先生,我們換個地方吧。”那位高級調查員先生附和。
他今天的任務是把這位大人物伺候好。
不能一直讓人家站着啊。
“可以,我朋友正好回來了。”里奧對比安奇招手,“回來吧,我遇到了幾個好心人,你不用去找什麼窗口了。”
比安奇的表情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
好心人?
你確定?
我大哥安東尼諾來可能也湊不齊這幾個人同時到場!
魚市前後,馬爾扎梅米的商人們沒有什麼生意,經常聚集在一起聊天休息。
今天薩爾維突然拿着報紙大喊了一聲“哎呀’。
尼古拉斯罵了他一句:
“大早上的一驚一乍嚇唬誰呢。”
薩爾維把瓶子底一樣厚的眼鏡拿下來,揉了揉眼睛,戴回去之後把整個臉貼到報紙上:
“像,像啊,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把報紙舉到尼古拉斯身前,拍着上面說:
“馬爾科,我眼神不好,你快幫我看看照片上的人是誰!”
“你這點小技巧都用到我們幾個身上了?”尼古拉斯冷嘲熱諷的說,“別看啊馬爾科,里奧訂完報紙後,那些報紙再沒賣出去過,你摸一下說不定他就賴上你,找藉口讓你必須買走。”
馬爾科把煙掐了,接過報紙:
“薩爾維終於承認自己眼神不好了,就衝着這句話,這張報紙我也買了,我看看,你說的哪張照片?”
薩爾維一通亂指:
“這個,這個,就這個。”
“哪個,哪個,哪個啊?”馬爾科跟着他的手指眼睛都看暈了。
“你自己找找啊,一張合影,上面有個人看着特別像里奧,真的像!”薩爾維大聲嚷嚷。
一個老頭大步流星的過來,把幾個人推開,拿起了報紙。
安德烈扶了扶老花鏡,將它調整到最佳的閱讀距離上:
“我看看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