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文買張紙?瘋了不成~”
“我等全家兩天不喫不喝,才能買這麼一注伐燕彩~”
“你們是不是傻,這就不是賣給你們的!”
“十萬貫吶,我若是能得頭彩~”
“醒醒,哈喇子掉地上了~”
得益於朝廷的大力推廣,伐燕彩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汴梁城內外。
下至販夫走卒,上至百官勳貴,皆是關注不已反響熱烈。
平民百姓多是看重財富,頭彩十萬貫的彩頭,對他們來說就是幾輩子都不敢多想的美夢。
商賈鉅富們,則是重官身免稅。
當然,頭彩的鉅額獎金也是誘惑力十足。
至於掌握了最大財富的百官勳貴們,天子承諾的免罪一次比十萬貫更加具有吸引力。
可以說,汴梁城內外的心都被撩動了。
遍佈各廂的銷售點極爲火爆,全都是排成長龍的購買者。
遍身綾羅者與力工們一起排隊。
哪怕是日入百文的力工們,也不乏想要逆天改命的存在。
“未曾想,竟是如此火爆。”
馬車內,受命主持新立彩務司工作的蔡攸,看着那些排隊的長龍,就像是在看會移動的金山銀海。
他轉首看向一旁的特別顧問“家父一輩子沒看錯人,他說你有斂財之能,真沒看錯你。”
“有些急功近利了。”楊碩低頭看着手中趕製出來的雙聯彩票“事情還有規則都有些粗糙,不過沒辦法,急着籌措軍資只能如此了。”
爲了避免出現認票不認人的情況,每張彩票都有購買人的詳細信息登記。
一式兩份,彩務司留檔一份,買家手持一份。
買家若是丟了那是活該,可若是中了伐燕彩,就必須是本人來覈對身份方能領取。
若是買家死了,則直接作廢。
這種安排的目的,就是避免殺人越貨。
一旦認票不認人,汴梁城內外的謀殺率必然突破天際。
爲了一張中獎的票,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雖說不能完全避免冒名頂替等,卻是可以最大程度上減少命案。
“這些都是小蝦米。”
放下彩票,楊碩抬起頭“真正有錢的鉅富勳貴們,要主動上門。”
“哦?”蔡攸眼中放光“如何爲之?”
“鉅富勳貴們,可不會跑來這裏排隊。”楊碩看向不遠處那擠滿了人的發售點“就算是派管家來,也不會攜帶鉅款。”
“對這些高品質客戶。”楊碩關上了車窗“可以安排工作人員主動上門。”
“可以爲他們提供組合玩法,複式投注等~”
“也無需當場掏錢,寫下賬目即可。”
“蔡相公只需將這些賬目給官家,官家自會要回錢來。”
蔡攸撫掌而笑“你,真的是最該入三司~”
楊碩招呼車伕停車“雖說有操縱空間,可在籌集到軍費之前,還是穩當些爲好。”
看他下車,蔡攸詢問“去哪?”
“李迒請我去赴宴。”拎着禮物的楊碩,下了馬車翻身上了自己的馬“告辭。”
蔡攸跟上一句“你且寬心,絕對不會少了你的那份。”
設宴的是易安居士,地方則是趙家祖宅。
至於由頭,則是慶祝趙明誠的差遣終於下來了,去往萊州擔任知州。
易安居士跑了這麼久,總算是有了個還算滿意的結果。
“看你姐夫的臉色。”楊碩詢問身邊坐陪的李迒“當了知州,好像也不太高興。”
知州全稱是權知某州軍州事。
權是暫時代理,知是管理,軍州事則是軍政事務都要管。
是妥妥的地方大員,軍政一把抓。
已經是穿上了緋色官袍,地方歷練幾年回來,前途無量。
“要離開汴梁城啊。”李迒小聲回應“汴梁的繁華富庶,豈是地方能比的。”
“其實姐夫寧願在汴梁掛虛銜守冷衙門,也不願意去地方知一軍州。”
“感覺像是被貶了。”
“虛銜?冷衙門?”楊碩也是笑“莫不是想拿着俸祿不幹活,專心去研究金石?”
李迒也是笑“肯定是這麼想的。”
他對姐夫缺乏足夠的尊重,想來也能理解。
畢竟因爲姐夫家的事情牽連到了自己家,而且趙明誠十幾年都是沒有爲官,卻還要在家裏花費巨資研究金石。
家中是姐姐撐起來的,他當然是不滿了。
宴會規模很大,趙家與李家的親朋好友來了不少。
趙明誠的賣相不差,可性格卻是內向,全程都是李清照帶着招呼賓客。
好在李清照的名氣足夠大,性格也是豪爽外向,不好說賓至如歸,可至少氣氛還算不錯。
“楊大夫~”
來到楊碩這桌的時候,李清照拉着趙明誠笑容滿面的來敬酒“賞臉蒞臨,多謝了。”
回到汴梁城,楊碩的統領官差遣自動取消。
他新的封賞還沒下來,也沒有取字,李清照乾脆稱呼他的軍銜。
楊碩客氣了幾句,將自己的禮物遞過去。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觀葉子戲用紙牌過於麻煩。”
“尋了些玉石請工匠雕刻了一副石牌,取名麻將。”
“閒暇之時用來消遣娛樂。”
身爲資深賭徒的李清照,一聽這話眼睛都在放光。
若不是環境不允許,她恨不得現在就拆開了禮物。
“楊大夫~”
“酒宴之後,還請稍待片刻。”
待到李清照與趙明誠去往旁桌敬酒,楊碩不解詢問“等會你們家人自聚,讓我留下作甚?”
通常情況下,酒宴之後都會有內宴。
都是家眷親族,至交好友纔會參加。
楊碩自認與他們家的關係還沒親到這個份上。
聽到這話,李迒卻是扭捏起來。
一看他這個樣子,楊碩瞬間就明白了“跟你有關?”
“讓我想想,是讓我給你安排個差遣?”
趙明誠與李清照,要去萊州上任生活。
可已經長大成人的李迒,卻是不能一直跟着姐姐姐夫。
爲了幫趙明誠,李清照夫婦已經是用光了趙李兩家的人情。
想要再幫李迒~
真當汴梁城內那麼多的冗官們都是死人啊,誰不想弄個汴梁城內的實缺?
楊碩嗤笑一聲,我憑什麼幫你們家?
雖說與李迒關係不錯,若是他想要入編練禁軍,倒是可以幫個忙。
可李家必然是要走文官路子,那他絕對不會插手。
關係沒到這個份上。
酒宴結束,李迒請楊碩去了內廳。
李清照已經拆了楊碩送的麻將,熱情招呼楊碩來教授這東西怎麼玩。
“這麻將最好是四個人一起玩~”
楊碩李迒,李清照夫婦各自落座,聽楊碩講述多種玩法。
什麼血戰到底~什麼嶺南麻~遼東麻的。
趙明誠興致不高,李迒懵懵懂懂,李清照卻是眼睛放光。
嘩啦啦的玩了兩把過癮,方纔由李清照開口“如今伐燕彩如此火爆,彩務司炙手可熱。”
“聽聞此事是你一手操辦,不知可否送李迒入彩務司?”
楊碩嘩啦啦的洗牌“彩務司是蔡相公在管~”
好在李清照並非是不懂人情世故。
她熟練壘牌,笑着開口“楊大夫,聽說朝中正在討論你的封賞,我那表妹夫爲王相公所看重,調回汴梁城爲侍御史,倒是可以幫忙在王相公面前說幾句話。”
這就是交換。
楊碩幫李迒進入如今炙手可熱的彩務司,李家幫楊碩爭取更好的封賞。
只不過,楊碩的關注點不在這上面。
他疑惑詢問“表妹夫?”
“姓秦名檜,之前在密州做教授,得王相公看重,調任回京~”
後面的話,楊碩沒去關注,他只關注那個名字。
秦檜!
之前這名千古跪臣一直在外地,如今竟是提前回來了汴梁城。
這還有什麼好多說的,自當是見面即滅!
原本歷史上,秦檜要等到三年之後纔會返回汴梁城。
可楊碩掀起的時空波動,影響到了許多人。
秦檜也是提前回來。
具體王黼調他回來的緣由是什麼,楊碩不關心。
他現在關心的是“不知秦御史,何時過來?”
李清照有些詫異,楊碩如此關心表妹夫,急切的想要見上一面。
不過還是認真回應“他剛到汴梁城,諸事安置頗多,說好了明日過來拜訪。”
“哦。”楊碩微微一笑,打出一張紅中“李迒,你自己說,是想入彩務司還是入編練禁軍?”
“男兒大丈夫,在彩務司數錢有什麼意思。”
“不若入編練禁軍,隨我縱橫疆場,博取生前身後名~”
李清照都被氣到打錯牌,拆了對子“你這人真是~我李家乃是書香門第。”
楊碩笑而不語,認真打牌。
李迒這兒,卻是眼睛放光!
他父親早亡,缺少了書香門第關鍵的家庭傳承教育。
即將步入官場的時候,還是有一顆少年之心的。
離開了趙府,楊碩翻身上馬。
他策馬在街道上緩行,尋找着合適下手的位置。
之前沒遇上就不多說了,如今遇上了必然不能放過!
沒什麼理由。
莫須有足矣!
翌日,換了身衣服的楊碩,戴着鬥笠在街角一處攤位上喫茶。
他從上午喫到下午,茶博士都是頻頻看他。
喫了一肚子的茶水,上了幾趟私人經營的廁所。
廁所設有隔間,擋板,洗手池。
還有香爐除味,烘烤衣物的竹竿與冬日裏用的暖爐。
雖說收費,可環境還算不錯。
眼見着太陽都快落山了,街道上終於駛來了一輛馬車,往趙明誠宅而去。
楊碩起身來到了路口處選定的位置,大步上前擋住了馬車去路。
“敢問可是秦御史當面?”
門簾被撩開,年約三旬,面如冠玉的中年人探出身來。
他面色疑惑“在下秦檜,未請教~”
楊碩快步上前,拔出腰間利刃,箭步跳上了馬車,一刀了結了驚恐萬狀的車伕。
秦檜的反應極快,翻身就從烏漆馬車上跳下去。
邊跑邊喊“救命啊~救命啊~”
街上許多人都看了過來。
霎那間,時光停滯。
楊碩趕上去,看了眼滿目驚恐之色的秦檜。
取出攜帶的鐵棒,狠狠砸向了秦檜的兩肋。
十餘下重擊,眼見着其兩肋都已然是凹陷下去,方纔收起鐵棍,給他脖子上補了一刀。
旋即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