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眼裏浮起點點寒意,阿大早已聞聲而動,破門而出直取周芷若面門,周芷若自知不敵,連反抗都沒有,阿大的掌風已經帶起了周芷若的三千青絲,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阿大看清來人,千鈞一髮之際收回掌力,衝力讓他自己反而後退幾步才站穩,似是有點不確定,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周姑娘?”
周芷若只才輕聲應了一句,房門就從內被人以內力重重關上了,趙敏果然不待見自己,周芷若澀然而笑。阿大心知自家主子有點鬧彆扭,摸摸鼻子道:“周姑娘,郡主心裏也不好過,希望您別再刺激她。”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
阿大躬了躬身就離開了,獨留周芷若一人站在趙敏房門口,猶豫着要不要敲門。夜涼如水,周芷若傷病未愈,免不了咳了兩聲,房內同樣一陣響動,接着是趙敏隱含怒意的聲音,“還不快點進來?”
趙敏縱然在心裏把周芷若罵了千遍萬遍,可該不解風情的人依舊只會不解風情,念及芷若的傷,那些小脾氣根本不值一談。鳳目輕抬,周芷若從推門進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哪裏不如了趙敏的意。
“周姑娘遠道而來,是給尊師報仇來了?”趙敏着實生氣,這榆木疙瘩就不能說點什麼?如若自己不開口,她就打算學尾生抱柱,在那裏站到海枯石爛?
“不……我不是……”周芷若上前一步,右臂含胸,楚楚可憐的樣子讓趙敏起了憐愛之意。
又是冗長的沉默,趙敏拍案立起,“如若周姑娘沒有什麼要事,本郡主要休息了,請回吧。”周芷若當真氣人,冒死潛進汝陽王府就是爲了跟她無語凝噎的?本來的一點感動也要消弭了。甩手轉頭的一瞬袖子被人輕輕扯住了,趙敏呼吸一頓,她到底,還是在乎的。
“你……聽說你要嫁給平南王。”
周芷若的聲音是顫抖的,連抓住她袖子的手都在顫抖,趙敏並未轉頭,怕一個轉頭就會忍不住把她摟進懷裏,然後說什麼都不放開,“是的,這樣以後趙敏就不會再纏着你了,你可以安心去做你的峨眉掌門。”明明是想相互靠近的,卻要惡言相向,把彼此推得更遠。
周芷若一時間覺得天旋地轉,腳下一個踉蹌,像一個走失的孤兒,揪着趙敏的袖子哭得好不傷心,趙敏還是心軟了,對於背後的小女人,她本就硬不起心腸,深吸一口氣,“芷若,你希望我嫁嗎?只要你不要我嫁,我就不嫁。”
“求求你,趙敏,求求你不要嫁給他……”周芷若抽抽噎噎地才把一句話說完整,在這一刻,她忘記了峨眉,忘記了倫理綱常,只有眼前不可方物的趙敏,她情之所繫。
趙敏刻意僞裝的冷漠總算土崩瓦解,讓一個循規蹈矩的女孩說出這樣的話已經實屬爲難了,一個轉身將還在啜泣的小女人攔腰抱起,行至榻邊纔將她置於牀上,順手撈進懷裏抱緊,思唸的侵蝕讓趙敏無比渴望和周芷若無限貼近,薄脣從周芷若細緻小巧的耳垂掃過,親眼見它漸漸變紅,發燙,“芷若有沒有想我?”
“有……”周芷若像溺水的人把趙敏當成活命的浮木,攥緊趙敏胸前的衣襟,“你,你當真不會嫁給他?”
趙敏執起周芷若的皓腕在脣邊輕吻,“我幾時騙過你?只是,你打算怎麼從那個王爺手裏把我這個新娘搶走?”
周芷若道不清那樣一種感覺,只是手被人那樣細密地親吻着,有點癢,好似成羣的螞蟻爬過,纏綿悱惻的氣息順着血管蔓延至心房,一點一點填滿,全身充盈着暖意,比丹田的內力更加神奇,趙敏半低着頭,還在虔誠地重複那樣簡單而溫馨的動作,光打在她額前的碎髮上留下濃重的影,遮不住的是趙敏眼裏熠熠生輝的情意,“趙……”周芷若似是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眼神不再怯懦,“敏敏,我帶你走!”
炙熱的蘭香之氣迎面而來,這次貼合的是菱脣,趙敏沒有再遲疑,她想這樣做很久了,怕唐突佳人,怕適得其反,怕恨意叢生,她以前就是怕得太多了,儘管是已經觸碰到了渴望已久的,趙敏還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她還在怕,怕被推開。胸前的衣襟在那人的手裏緊了緊,又鬆了下來,睜大的水眸順從地閉上了,半是羞澀半是歡喜地迎接脣齒相依的幸福感。
“芷若,你要帶我走的話,你的峨眉怎麼辦?”
“峨眉於我,正如郡主的身份地位於你,”周芷若大着膽子想去撫摸近在咫尺的朱顏,得到趙敏鼓勵的眼神之後,覆上滿手的溫柔,“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你可以丟下郡主的身份,峨眉掌門對我來說又酸什麼。如果可以遠離紛爭,我寧願和你做一對普通人,爲了愛,我們總要捨棄什麼。”
“芷若,你終於肯承認你愛我了麼?”趙敏一雙妙目登時亮了起來。
周芷若紅霞滿面,連脖頸都浸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色,直盯着趙敏的衣帶看,頭頂傳來趙敏爽朗的笑聲,“沒關係,芷若現在不承認也無妨,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多麼令人雀躍的四個字。只要有時間,就有的是希望。
趙敏放開周芷若,張開雙臂,道:“芷若給我寬衣吧?”
周芷若一改忸怩之色,竟真的去解趙敏的衣帶,外衫褪落,趙敏翻至衣領處呈給周芷若瞧,指尖拂過那金色的“芷”“敏”二字,“萬安塔幾近燒燬,幸而我在芷若房中發現幾件我的衣物,這字是你後來繡上去的吧?其實芷若早就對我芳心暗許了。”
“休要胡說……沒有的事!”周芷若奪過衣服緊鎖在懷裏,生怕被趙敏搶走,女兒心事被戳穿。
“芷若說沒有,那便沒有罷。”趙敏無所謂地笑笑,伸手去解周芷若的衣服,“怎的穿起我府上丫鬟的衣服了,以後想見我就走正門,沒有人敢爲難你。”
“我……我自己來。”周芷若往後縮了縮,對於這樣的事情不好意思,“你的傷怎麼樣了?”
“哦,對了,我不是答應過要給芷若看看我的傷勢麼?上次沒看成,今天一起看回來。”趙敏的笑是魅惑的,這樣比牡丹燦爛,比玫瑰熱烈的女子,怎能讓人不愛?恐怕連身爲女子的周芷若都要禁不住迷失在這樣的溫柔裏。趙敏動手解起了中衣,羅衫半敞,周芷若的臉上是醉人的酡紅,視線都緊跟着迷濛起來,非禮勿視,周芷若的理智有些瓦解,明知不該看就是移不開目光。
趙敏湊近周芷若又是一個淺吻,中衣從玉體上脫落,入眼的是白色的肚兜,有些美景已經若隱若現了,“芷若,這最後一件,你自己來解,你可喜歡,這樣的我?”
周芷若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地炸開了,指尖在趙敏的帶領下已經碰到了玉頸後的活結,肚兜上的蘭花彷彿活了一樣,止不住的幽香直往她的鼻子裏鑽。翻了個身把趙敏按壓在牀上,“你躺好,我自己看。”胸腔裏的心臟快從嗓子裏蹦出來了,周芷若似乎可以在寂靜的房間裏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芷若,你到底看是不看?”
“我……看。”周芷若咬碎一嘴銀牙,從下方緩緩掀開肚兜的一角,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半指長的傷口,正是那日她自己刺上去的,傷口恢復得不錯,依舊觸目驚心,不由自主地就將脣貼了上去,去感受那一點凹凸不平,“疼嗎?”
“不疼,怎及心疼?”
怎及心疼?趙敏的話就是無形的鞭撻,一遍遍控訴周芷若的罪行。輕輕用脣磨蹭那段傷痕,偷偷伸出舌尖舔舐,周芷若並沒有邪念,僅僅是出於一種本能,好像母獸呵護小獸一樣,卻不期然聽見趙敏似痛苦又似歡愉的一聲呻丨吟,慌忙離開那道傷口,“我弄疼你了麼?”
“沒有,芷若,我們睡覺吧。”脫了周芷若那礙事的罩衫和中衣,把人摟進懷裏,蓋上被子。
周芷若似懂非懂地縮在趙敏懷裏,咀嚼肌膚相親的感覺,這一刻,家仇國恨,都淡了,都不及眼前人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