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八的變異率, 這往前倒兩個批次,那是被林青痕淘汰掉的他本人不太看上的那一批了。
照着這個邏輯想一下,倒也能對上。
他種那一批的時候, 劃地塊剛好劃到了邊緣地方,可能是沒清理乾淨,了漏網之魚。
那批應該也能達到四星的水平,但是和林青痕現在弄出來的就沒辦比了。
產量和質量都不可同日而語, 真練出丹藥來,那就是剛摸到四星邊邊頂級四星的差距。
楚蔚就看林青痕激動了瞬, 而後很快平靜下來, 如今又在那裏坐不動了,低着頭,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覺這個人真是祕密太多了,心裏不知道藏着多少事情呢,更想把他帶回溯夜仙山了。
可他實在不會說話,開口就觸了林青痕的黴頭:“我說,別想林清霜的事了,跟她本來就沒法比。不過她在林家說了算,我在溯夜仙山說了算, 她在那裏,絕對不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青痕打斷了。
那個帶着的面具的少年坐在窗邊的小榻上, 總算出聲了他句:“我她,沒法比?”
“是、是啊,這本來……”
而後他聽到林青痕冷笑聲,站了起來。
這個平常裏裝作懦弱平凡的人好像在此時此刻並不想花心思做什麼僞裝。
那光落在他身上,楚蔚這時見他, 好像能看見分刻在骨血裏的傲氣露了出來。
林青痕原就不是什麼普通人物,只不過這十來年境遇如此,面具一戴,好像已成習慣,摘不下來了。
他如今走到這個地步,準備了這麼久的希望落空,這面具的便碎了塊。
“我不會去溯夜仙山的,走吧。”
“爲什麼?”
“不爲什麼,”林青痕答他,“若真要說個原因,那就是我看不上,明白了嗎?林清霜稀罕,我不稀罕。”
楚蔚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林青痕這個人,最後憋出一句話來:“……就嘴硬吧,喫苦的時候!”
兩個人最後還是不歡而散。
楚蔚走了之後沒過多久,坐在那裏的林青痕皺着眉頭在想些什麼,但很快,他身上突然有了新的動靜。
在他的衣襟裏面,似乎什麼東西在輕輕抖動着。
是蜂晶蝶。
那幾只蝶被他帶了出來,直放在身邊,因爲聽他的話,這蝶也很乖,收攏了翅膀變成薄薄片,直藏在他的衣襟裏面。
林青痕身邊是沒人守的,看守他的人都在外面,他把蜂晶蝶叫了出來,其中只好像在微微發光,很快,那隻蝶翅膀抖,它身上竟然傳出聲音來。
“青痕,是我。”
是餘音音的聲音。
“師父,”林青痕她,“總算來了。”
但眼前這情況,怕不是餘音音能解決得了的。
餘音音是確認了那一邊的情況,按時回來的。
本來她是想去找林青痕,但是還沒到地方,她就覺不太對。
她在種植園的院子被翻亂七八糟,她也不傻,沒有現身,餘音音天階六級實力已經恢復,她隱匿行蹤之後,少人能察覺她的跡。
仔細探查之後,她就發現樹洞暴露了,更重要的是,林青痕不見了。
幸好當時留了蝶給林青痕,兩個人這才聯繫上。
林青痕也在這時候言簡意賅地把發生的事情全都與她說了遍,包括自己將要代替林清霜成婚的事情。
餘音音聽了也是驚訝,林青痕感覺她在那頭沉默了好久,然後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語氣確認:“北州的那個殷家?”
“是,”林青痕答她,“除了那家,也沒有其他家與林家有婚約的吧?”
他覺餘音音的語氣點奇怪,又追問了句:“什麼問題嗎?”
“……只是覺些巧合,”餘音音答他,“我這幾天出門瞭解情況,我的那些底產還在,只是多年以後混的不算好,如今,正落在北州殷家的地界。”
林青痕:“……”
他也無語了段時間。
“但嫁殷九霄那叫什麼事情啊?這與婚書真是絕了,怎麼什麼都敢認?”餘音音忍不住吐槽,隨後又正色起來,“青痕,不,不能這樣隨隨便便嫁了,我找個辦救出來。”
林青痕倒是也想跑路來着,但是餘音音的靈髓特殊,她可以控制蜂晶蝶,這蝶除了種田,倒也戰鬥能力,但這方面確實不強,也絕不是林重天的對手。
看守他的地方離林重天不遠,這裏把守直很嚴,單憑餘音音,不可能把他帶出去。
餘音音也知道這點,她沉默了會兒,而後回道:“我去找藏寶閣的大供奉,他與我私交,我……”
“那位大供奉我也是知道的,久居藏寶閣,絕不插手林家內務,況且,大的供奉也幹涉不了家主的決定,”林青痕仍是清醒,“師傅,與他私交再好,他首也是個林家的人。林清霜是下任家主的人選,林家絕不會把她嫁殷家的。”
餘音音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還是氣憤:“他們也不能欺人太甚!”
“走一步看步吧,”林青痕嘆了口氣,隨後他像是想到什麼,又問了句,“師傅,不說這個,您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
“幫我送個東西,溯夜仙山的那位長老,”林青痕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來,“就是這個。”
他特意從系統裏取出來的瓶,是他現在能做出來的最好的批丹藥中的其一。
“他幹什麼?這東西哪來的?”
“師傅幫我便是了,往後我與師傅解釋,”林青痕道,“可以嗎?”
他數十年來都安安靜靜的,只會躲着,如今隱藏着的脾氣上來了,頭一次報復把罷了。
林家想拿他的東西去獻媚,也要看沒有這個本事。
餘音音:“這東西不大,可以,不難。”
送出一樣東西可比拿走要簡單很多。
她話音剛落,除了傳話的那一隻蜂晶蝶,其餘留在林青痕身邊那幾只蝶便動作,繞那藥瓶飛了圈之後停在上面。
而後白光閃,藥瓶和蜂晶蝶便都消失了,這就是被餘音音帶走了的意思。
藥瓶一消失,林青痕就聽到外頭有腳步聲,他匆匆餘音音道別,把傳話的蝶收起來了之後,外頭的人就推門進來了。
還是熟悉的那幾個侍衛,進來之後仍然是不怎麼客氣的樣子:“青痕少爺,家主請,請跟我們走吧。”
今天之所以要找林青痕過來,是前幾天高高興興的殷家如今總算感覺出不對勁了。
溯夜仙山拿到了東西,立刻調轉槍口,幫林家一起把不太服氣的拂心妙白鷺縱橫壓了下去。
山鬧不下去,殷家這把槍沒用了,他們還以爲婚約已成,但又隱隱約約聽到消息,林清霜要去溯夜仙山拜師去了。
這是怎麼事?
明天就是林家大宴,按理來說等生日宴結束就是婚禮了,殷家現在坐不住了,上門來討個說。
殷九霄也並跟來了,他還裝盲呢,綴在人羣的最後面,實際上也十分好奇,這林家到底是什麼打算。
他沒想到林家真能找出那圓麥來,意料之外,運氣真好,叫他的算計落空大半。
如今他也想來看看結果,看是不是自己重生,兜兜轉轉,結果又輸在林家這裏。
嘖,這林家,是有天地庇佑嗎?
林重天見殷家氣勢洶洶地來,如今也不怕告訴他們自己的打算了,甩了甩手,意思是叫人去請林青痕。
不會兒,林青痕就來了。
林重天坐在那裏喝茶,遠遠地便看見他了,便往門外指,道:“林家自然會履行婚約,但不是我的霜兒。這位亦是我的親子,名叫林青痕,他纔是履這場婚約的人。”
殷家衆人先是一愣,然後轉頭去看那被侍衛帶進來的林青痕。
個帶面具的少年,周身氣息沉寂,看就知道靈力不高。
殷家來接親的長老殷淼年紀較大,是有些見識的,聽這名字就知道不對。
這不就是那個史無前例歲測魂時只有半層的廢物嗎?
“林家原來打的是這樣的主意!”他當即暴怒,“這不是我們約定好的人!林重天,敢反悔?!”
林重天掃他眼,露出一些不屑的表情來:“與婚書都認了,殷家不認,們又能做什麼呢?”
殷九霄總算知道林重天的打算,心裏劃過絲驚訝來。
他點不生氣,不管是林青痕還是林清霜,婚約確實是會照常履行的,那他來這裏的最重要的目的就達到了,也不算虧。
而且,這林青痕說不定比林清霜更有意思。
這啞巴醜小鴨藏着不少事呢,若他嫁過來,自己拿到那一脈靈氣之後,也許不會急着毀那姻緣石結下的親,說不定……
殷九霄還沒想完,那林青痕已經被侍衛帶到屋子中間了,幾個侍衛對他不怎麼客氣,走到那裏的時候閒他慢,推了他把。
林青痕差點被他們弄摔了跤,皺了皺眉頭,開口說話了:“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殷九霄聽見了。
他此時此刻腦子就是一激靈。
心裏波動一時無形容,反正比剛剛聽林重天換人履行婚約還要高出數倍。
林青痕那種清脆中帶絲綿軟的少年音,他聽了下午了,眼下,句就認出來了。
小烏鴉?
殷九霄意識到了什麼,他下反應過來,差點就要笑出聲來。
這波三折的,他以爲自己棋差一步,雖然婚約得以履,但還是讓林家討了不少好。
卻沒想到,這樁樁件件的,所好處的源頭,原來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最終撿到寶不是林家,是他殷九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