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載沛的鬱悶根源們
陳夢菲來到學校已經有一年了,在這裏她也認識了很多朋友,可是這一段日子,那些同學卻開始有些疏遠她了,她自然知道是爲什麼,一開始她也有些不滿母親這樣做,可是一想到母親跟她說的話,她就狠不下心來拒絕。
是啊,不過樣,自己怎麼能嫁給他呢?她自己又怎麼會想到,自己會再見到他?從他救了自己的那一天起,自己就情根深種了,後來分開,她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漸漸自己熄了那個心意,可是爲什麼又要讓自己遇上他呢?如果沒有再遇到他,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想到這兒,她就想到了那個高貴的女子,可是她心裏又有些不甘心,那個女子就算再高貴,又哪裏有自己貌美,看着鏡子裏那張如花似玉的容顏,她輕輕笑了起來,是啊,他怎麼會不喜歡自己呢?想來只是因爲滿漢的分別,纔會一直對自己冷冷淡淡的吧。
就在陳夢菲還坐在寢室裏胡思亂想的時候,同一個寢室的女孩子祝靈芝進來了,看着她那個樣子,冷哼了一聲,道:“怎麼,這青天白日的,你又在做花癡夢呢。 ”
陳夢菲緊緊地抿着嘴脣,卻並不說話,只是臉色一下子就變的蒼白了,以前靈芝和自己的關係很好的,可是自從自己和孚親王的事情鬧出來之後,她便常常對自己冷言冷語的,夢菲心裏有些疼。 只覺得,爲什麼自己地朋友都不能理解自己,做爲一個從香港來到北京的新時代女性,她可說已經是忍辱負重了,甚至爲了自己所愛的人,甘心做小妾,她們也是接受了新學的女子。 怎麼會不明白她的愛情呢?
祝靈芝見她那樣,也有些不忍。 可是勸也勸了,她不肯聽,自己還真是有些煩她了,還待要說些什麼,可是最後還是忍住了,拿了東西便往外走了。
夢菲看着靈芝遠去的背影,一陣傷心。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忽然一個潑辣的聲音響了起來:“嚎什麼?自己做了這種事兒出來,你還覺得委屈?閉嘴!”
夢菲一哽,抬起頭來,卻是祝靈芝又轉了回來,她愣了一愣,祝靈芝又罵道:“看什麼看,不想罵你地了。 你這人就是這樣,本來好好的一個人,非要上趕着去給人做妾,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地?”
夢菲傷心的道:“靈芝,我也沒有辦法,我就是愛她啊。 ”
“我呸。 你這叫愛嗎?你根本就是勒索,你自己好好想想,人家好心救了你,如今你家裏人還搞出這麼多事來,硬說人家壞了你的名節,非要嫁進豪門,誰也不會認爲你是爲了愛,只會覺得,你是爲了孚王府的家勢。 ”
“我沒有,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 ”
“既然沒有。 那你爲什麼不阻止你的家人。 你自己還一副花癡的樣子。 ”
“我……我哪裏會想到鬧成這個樣子了?”
祝靈芝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 道:“什麼叫你不知道會如何?你自己想想,人家本是好心救你,可如今卻非要娶你,孚王爺已經有妻兒了,你嫁過去不過是個妾,而且你還是個漢人,只怕是連妾都還爭不上,你又是以這種方式進門,想想,他們府裏還會有誰能看的上你,一入侯門深似海,你和我相交一場,我今天跟你說這麼多,是知道你本是個聰明人,就不要再做這種害人害己地事情了。 ”
陳夢菲看着祝靈芝,嘆道:“你又怎麼知道他是不喜歡我的呢?”
祝靈芝一愣,心頭火起:“你傻啊,若他喜歡你,還有不把你抬進門的?”
“你又怎麼不知道,不是他福晉攔着他?”
“你瘋了,這京城裏誰不知道,他們兩兄妹要做什麼事兒,除了老佛爺,就是皇上也不敢攔的。 ”
“那,那萬一就是老佛爺攔着呢?”
祝靈芝看着陳夢菲,搖了搖頭道:“你這樣說我只能說你是個蠢物了,若是老佛爺攔着,你們一家只怕是早沒命了,回去勸勸你爹孃吧,我聽我爹他們在傳,老佛爺已經打算要給孚王爺指側福晉了,那個女子聽說是老佛爺的一個遠房侄女,你們若再這麼折騰下去,老佛爺爲了她侄女,只怕也是留不得你們了,到時你們家就是滅門之禍了。 ”
祝靈芝走了,沒有再說什麼,留下一臉震驚的陳夢菲,她心裏極是害怕的,應該怎麼辦?怎麼辦?
景春看着窗外,發着呆,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轉過身去一看,忙起身行禮道:“民女參見郡王爺。 ”
“起吧,起吧,咱們還用那麼生份嗎?”載漪含笑地看着眼前這個絹秀地女子,道:“本王一直拿你哥哥當自個兒的親兄弟,你就是本王的親妹妹。 ”
景春看着載漪,眼中閃現出一絲失望,心裏道:“原來他一直都當我是妹妹,呵……看來自己還真是表錯情了。 ”跟着臉上顯出一絲落寞來。
她臉上的表情,自然都落入了載漪的眼中,對於這麼一個美女,他自然也是極想摟入懷中的,可是想想自己地大計,他忍住了,只是輕輕地道:“春妹妹,你放心,本王已經進宮幫你求了老佛爺了,她必定會爲你做主的。 ”
景春一愣,心裏只覺得一陣揪痛,低下頭來,道:“其實王爺不用再爲我費心了,本來當初說是要求老佛爺指婚的事兒就沒成,哥哥如今已經不在了,我還去爭什麼?”
載漪輕輕地扶住她的肩膀,痛心地道:“難道你不想報仇嗎?”
景春一呆,忽然又憶起了那天早上,她還很開心的去向爹孃請安,可就在那個時候,那些官兵就闖了進來,哥哥在門口被毓秀鞭打的時候,她就在後面,看的她心驚肉跳,待聽到她罵哥哥想要獻妹討好那位孚親王,她只覺得從未有些的羞辱劈面而來,羞憤之下,她往自家門口的柱子上撞去。
等到清醒過來時,才知道爹孃和自己被老佛爺赦免了,而哥哥卻被判了斬立決,想到頭一天,哥哥還笑着告訴自己,定要選一個全天下最好的夫君給自己時,她地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哥哥死了,爹孃受不住打擊,也都跟着去了,只留下自己,孤苦伶仃地活着,若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想到這兒,她又抬頭看了眼這個俊雅地男人,忽然沒來由的一陣臉紅,她的臉一紅,載漪心裏一動,輕輕地把她攬到自己的懷裏,溫柔地安慰道:“別傷心了,其實、其實本王何償不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可是如今他們勢大,咱們必須要有人在那個府裏做內應,春,本王也捨不得讓你去,可是、可是,爲了你們富家的大仇,你必須要去。 ”
景春伏在載漪的懷裏,又聽得他在自己耳邊輕言,心神一蕩,又聽得是要給自家報仇,再想想那天那些抽在哥哥身上的鞭子,輕輕咬了咬牙,抬起淚眼,看着載漪,道:“王爺,景春聽你的,只盼着你能早些搬到了他們,不只能給我家報仇,就是春兒也不用再在那裏待著受辱。 ”
載漪看着這梨花帶雨的面容,心神又是一蕩,低下頭重重的吻了上去,兩人口齒相交了許久,景春才推開喘着粗氣的載漪道:“王爺,不可。 ”
載漪愣了愣,回過神來,憐惜地抹掉景春臉上的淚珠,道:“對不起,是本王不好,好好養好身體,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
說完載漪又輕輕的吻幹了景春臉上的淚痕,便依依不捨的離開了,景春癡癡地看着他的背影,傻傻地看了許久。
“老佛爺,給孚王爺指婚的事兒,您什麼時候下旨啊?”李蓮英低聲問着慈禧。
“唉,你以爲哀家不想早些兒指婚嗎?可是偏偏那家的姑娘是個福薄的,年前生了一場病,竟然就這麼去了。 ”
“那兩位王爺說的那位珂裏葉特氏的姑娘呢?”
“哀家看過了,是個軟性子的,長的倒還好,就是性子太冷了些。 ”
“那位景春呢?”
“哀家倒有些喜歡這個孩子,以前她跟着她娘進過兩次宮,雖說也是個溫和性子,可是也進過女子學堂的,倒也不是個死性子的人,就是她家和秀丫頭算起來也是仇家,只怕是不太好啊。 ”
“老佛爺說的是呢,誰知道這個景春嫁過去了,會不會爲了報仇做出什麼事兒來?”
“小李子,你去傳個話兒,就說哀家想再見見這個景春。 ”
“喳,奴才這就去傳話。 ”
慈禧看着李蓮英離開,忽然笑了起來,道:“秀丫頭啊,我若是把這麼個人安在你哥哥身邊,你會怎麼處理呢?倒也有趣。 ”
兩個月之後,慈禧給孚親王載沛指了一個側福晉,便是珂裏特葉氏的那個姑娘,跟着沒兩天,又把景春,用一頂小轎抬進了孚王府,給了個格格的名分。
載沛在迎娶珂裏特葉氏那天卻沒有進新房,而是憤怒的跑到了妹妹的房間,大吼了一陣,沉沉睡去,景春被抬進門時,也是同樣,載沛看着妹妹空蕩蕩的房間,心裏湧起一股大火,吼道:“死丫頭,你跑的倒遠,害死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