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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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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距離姚鈺芝知道姚幼清有孕纔過去沒多久, 只要不說穿, 完全可以把姚鈺芝糊弄過去,不讓他知道之前只是崔顥騙他的。

李泰就是考慮到這點, 所以纔沒直說,而是把這個消息寫在了紙上, 遞給魏泓,讓他自己知道就好, 要高興也等姚鈺芝走了再高興。

誰成想這傢伙竟然一嗓子直接喊出來了!

這下可好,讓他老丈人發現之前被騙的事了。

“也不算騙你,”魏泓冷靜下來後理直氣壯地對姚鈺芝道, “孩子也不是今天忽然有的, 不過是剛纔把脈時候纔看出來而已,那你知道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了。”

“既然有了, 那就不是騙。”

姚鈺芝被他這番說詞氣的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指着他就想痛罵一頓。

姚幼清在旁趕忙道:“爹爹,你別生氣,王爺他……他也是爲了我。”

姚鈺芝的死活對魏泓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他當初將他從京城救出來,就是爲了姚幼清, 這次騙他也是爲了這個。

這一點姚鈺芝自然也是知道的, 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

“是爹爹不好, 讓你掛心了。”

姚幼清搖頭:“爹爹生養了凝兒,凝兒牽掛照顧你本就是應該的。”

他們是父女,有割捨不斷的血脈和情感牽絆着彼此, 一個願意爲了對方去死,一個想盡辦法哪怕是哄騙也要讓對方活着。

姚鈺芝心頭顫動,眼眶有些發酸,又怕惹的自己女兒也紅了眼,趕忙忍住。

他之前是怕姚幼清孕期情緒不穩影響了身體纔回來的,如今姚幼清真的有孕了,自然仍舊十分謹慎,不想女兒的情緒有太大波動,與她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去親自盯着熬藥了。

李泰見沒什麼事了,叮囑了魏泓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便也離開了。

待他們都離開之後,魏泓纔將姚幼清身後的引枕重新整理了一下,咧嘴笑着貼上她的小腹,想聽聽裏頭有什麼動靜。

姚幼清輕輕拍了他一下:“王爺,現在哪聽得出什麼啊?還早呢!”

魏泓嗯了一聲,卻未起身,笑着說道:“沒準咱們孩子聰明,比別的孩子都動的早呢?”

再早也不會早到這時候啊!

姚幼清無語,將他推了起來。

魏泓坐在她身邊,寬厚的手掌隔着衣裳在她小腹輕輕摩挲,欣喜之餘又有些擔憂。

“我不知道你有孕了,剛剛還那般孟浪,也不知傷沒傷到他。”

他剛纔因爲魏弛連城覬覦自己的妻子而憋着一口悶氣,越發想證明她是屬於自己的,放浪形骸將她折騰的暈了過去,現在想想頗有些後怕。

都說女子有孕的前三個月最是需要注意了,她這孕期纔不過月餘,可別因他一時孟浪出了什麼問題纔好。

姚幼清先是嗔了他一眼,見他確實擔心,這才道:“李伯剛纔給我把過脈了,既然他沒說有什麼事,那想來是沒事的。”

不然他剛剛應該就會告訴他們了。

對李泰的醫術魏泓還是十分信任的,點了點頭又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那也要注意些纔是,近日就不要往外跑了,若是覺得憋得慌,就在園子裏逛逛,等胎坐穩了我再帶你出去玩。”

姚幼清失笑,靠進他懷裏:“王爺前些日子還說我爹爹嘮叨,這也管那也管,如今說的話到跟他當時說的一模一樣。”

魏泓皺眉,仔細一想,前兩日姚鈺芝得知姚幼清有孕時還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那時姚幼清有孕的事只是拿來糊弄姚鈺芝的,誰也沒想到她真的懷孕了,如今既然成了真,那這叮囑也不能再不放在心上。

魏泓暫時放下心中芥蒂,認可了姚鈺芝的話,小心翼翼的將姚幼清藏在了府裏,不僅不讓她出門了,自己出去的時候也越來越少,能在府裏辦的事都在府裏辦了,一日三餐都陪她一起喫。

因爲他們抓住了連城的緣故,南燕沒過多久便撤兵了,這一舉動讓原本就已經亂了陣腳的魏弛更加惱怒,而南燕國內也是一陣騷動。

大皇子齊澤發現原屬於他三弟的那些兵馬忽然不再像以前那樣聽命於自己了,他爲此還去找了那個假弟弟一趟,讓他喫了些苦頭,威脅他說若敢私下裏搞什麼小動作,就將他千刀萬剮。

可這依然未能改變什麼,那些兵馬仍舊漸漸脫離掌控。

大金見南燕撤兵,大梁皇帝又無力與秦王對抗,自己再堅持下去也是孤掌難鳴,白費力氣,便也退走了。

朔州之困到這時徹底解除,百姓們一片歡歌,邊疆的將士們也稍微鬆了口氣,但並不敢完全放鬆警惕,免得那些人又殺個回馬槍,趁他們鬆懈大意的時候攻打過來。

崔顥等常年跟隨魏泓的親信都很高興,高興之餘自然不忘問他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何時攻入京城,取代魏弛,登上帝位。

眼下天下大定,四海歸心,實在是個好時機,沒有了南燕大金添亂,他們要面對的只有一個專斷獨行剛愎自用的魏弛而已。

可是出乎意料,魏泓卻說不急,等姚幼清平安生產後再說。

此言一出,書房中衆人都愣了愣。

“王爺,王妃生產還要六七個月呢,雖說如今我們確實佔據着絕對有利的局勢,但誰也沒法保證不會有什麼變故,早一日登基就能早一日穩定住眼前的局面,免得旁生枝節。”

“沒錯,這種事宜早不宜遲,再拖半年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不會發生什麼的,”魏泓道,“我都已經佔據眼下這種局勢了,若還因爲一些小小的意外就錯失良機,那這些年豈不是白活了?”

“我之所以說等王妃生產之後再說,是因爲我根本沒打算攻入京城,那自然也不急於一時。”

這句話之後,房中衆人再次愣住了,這回半天沒反應過來。

“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既不攻打京城,又不放棄機會,那他到底想怎麼做?

還是崔顥反應快,思索片刻後恍然道:“王爺難不成……是想遷都?”

自古以來遷都的事情不少,但大多都是天災人禍不得不爲之,可王爺這麼做,實在是沒有必要啊。

魏泓卻順勢點了點頭:“對,遷都。”

“這……這是爲何?京城富庶,是我大梁百年國都,爲何說遷就遷?咱們又不是打不下來!”

“就是!陛下如今失了人心,根本就守不住京城,攻下那裏對咱們來說簡直就是探囊取物!”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等他們都說完,魏泓才道:“誠如你們所說,京城是我大梁百年國都,也正因如此,勳貴世家豪門大族基本都在那裏。”

“這些世族根深葉茂,彼此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有些甚至能夠左右朝堂。”

“我攻入京城很容易,但要一個個收服他們卻很麻煩。”

“這些人自視甚高,我這個從邊關攻過去的王爺不管有什麼名正言順的理由,在他們眼中也始終是個外來人,他們只要咬住自己是朝中老臣,祖上曾在開國時爲大梁做過什麼,我就不能拿他們怎麼辦,還得小心謹慎的供着。”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遷都,將我大梁的都城定在別處。”

“到時候他們就算居功自傲,也只能在舊都自己守着自己的老本過日子。若想在新朝有一席之地,便只能舉家搬到新都。”

“而他們在新都沒有根基,一切都要從頭來,便是以前再如何驕矜,也得謹言慎行,不敢仗着從前的權勢橫行霸道,我也不必因爲這些人而被拿捏着,放不開手腳。”

他說的很有道理,衆人商議一番之後覺得可行。

畢竟魏泓一旦登基,他們作爲臣子也是面對那些世家大族的。

辛辛苦苦跟隨王爺這麼多年,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才終於走到今天這一步,誰也不希望自己一手栽熟的果子被別人摘了去,還是些之前根本沒出過力的人。

至於京城,等王爺登基之後,就成了一片沒人要的廢址,周圍的人勢必聚集到新都,那時無須他們去攻打,京城自己就先成了一盤散沙。

說不定還會有人爲了討好王爺,主動將其攻下來獻上,不費他們一兵一卒。

“這法子好是好,可總要有個合適的理由纔是,不然怕是難以服衆。”

崔顥沉吟片刻後說道。

各朝各代遷都都是要有理由的,對外總不能直接說是爲了防止那些世家大族弄權吧?

這若是讓那些人知道了,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反噬。

“理由不用想,有現成的。”

魏泓道。

“我曾對皇考立誓,有生之年除非皇室有負於我,不然絕不主動謀逆叛亂,攻打京城。”

“如今雖是先帝和陛下負我在先,但外人又不知道我當年立了什麼誓,把中間這段去掉,就說我曾答應皇考絕不攻打京城好了。”

這話讓衆人一驚,就連崔顥都微微驚訝。

他們之前就一直不明白,王爺爲何總是對朝廷多有忍讓,即便自己被猜忌懷疑,也從不主動發兵,甚至不準他們提攻打朝廷取而代之之事。

原來中間有這層緣故……

這件事涉及到高宗和魏泓的過往,衆人聽了之後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言,暫時退下去研究哪裏適合作爲新的國都了。

至於遷都之事,自然要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再對外宣佈,免得被有心人利用,散播出去引發什麼騷亂。

唯有崔顥留了下來,一邊幫魏泓整理桌案一邊說道:“王爺以前要做什麼,從不解釋這麼多的。”

魏泓看着手中一份軍報淡淡嗯了一聲:“事關重大,就多說了兩句。”

崔顥輕笑:“與王妃有關,的確事關重大。”

魏泓拿着軍報的手稍稍收緊,旋即又繼續看了下去,沒理他。

崔顥也沒再多說,收拾完東西就走了,離開書房後忍不住搖頭失笑。

剛纔大家說到後來,都忽略了王爺起初那句等王妃平安生產之後再說。

便是遷都,其實也可以近日就提上日程,哪怕修建新的宮殿要花些時間,先搬過去暫住也是可以的。

王爺之所以不願現在就登基,無非是知道自己一旦登上帝位,便會有許多身不由己。

旁的不說,如今王妃有孕,百官屆時定會趁此機會讓他充盈後宮。

但是王妃若平安生產了,他們也就無法拿這個當藉口了。

而且一旦有了嫡長子,王妃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

與其說他是怕自己被勳貴世家拿捏,不如說他是怕那些人拿捏王妃。

在他眼中,什麼勳貴世家,什麼京城富庶,都沒有王妃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補完了~一追新文深似海,從此更新是路人……想起收藏夾裏還有好幾本沒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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