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遙控器在牆上爆成碎片,一步之隔的電視裏,那個樂呵呵的演員沒有大腦地回答着媒體的詢問,洪成佑兩眼冒火,又是憤怒,又有些頹喪,恨不得鑽進去一把掐死他!
這個蠢貨!
安聖基2月4日苦心孤詣渲染起來的示威氣氛,被他這一句回答弄得幾乎變成鬧劇,所謂的誓死抵抗,所謂死守韓國文化的口號,剛開始喊響,還沒開始發揮威力,就被他的“我不知道,是安聖基讓我來的”給變成一句笑話,什麼嚴肅的氛圍都沒有了,洪成佑想要的光頭運動的“悲壯”也戛然而止!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安聖基怎麼會選他接第二棒?”
電視裏,採訪畫面過後,播報新聞的主播開始用戲謔的語氣,調侃地說樸仲勳是個誠實的藝人,至少“他明白什麼是自己做的,什麼是別人教他做的”,“電影人看來並沒有做好準備,甚至沒有統一內部意見”,“在接第三棒前,我覺得安聖基先生應該考慮好該怎麼教第三位說臺詞,老實說,第二棒的專業素質實在讓人失望”。
樸仲勳那句話,在早上採訪時出口後,迅速成爲媒體嘲笑的對象,在網絡也引起網民圍攻。
衆多網民在報道了這個新聞的門戶網站,留言對所謂“死守委員會”進行攻擊,特別是示威發起者,第一棒的安聖基,網民稱他沽名釣譽。“急切站出來宣告自己是正義的姿態令人作嘔”。
“據說是他認爲示威應該兵貴神速,把原定2月8日的遊行提前到2月4日,那麼,樸仲勳那句不當的言論,是否可以認爲死守委員會內部,對他的一意孤行並不滿意?”
“韓國電影沒人了嗎?今天看到有報紙把這次遊行與1999年的光頭運動相提並論,再聽到樸仲勳那句話,突然覺得哭笑不得。”
“這些電影人口號喊得響亮,實際上根本不是爲了韓國電影韓國文化,再說了。憑什麼那些演員賺了大錢。開着外國跑車,卻反對我們看外國電影?”
原本的沉默,這一天猛然打破,但不像死守委員會最開始估計的那樣。國民沒有站到他們這邊。反而因爲樸仲勳一句話。將怒火發泄在了他們身上。
特別是最後那句“憑什麼演員開外國跑車,卻反對我們看外國電影”,反駁之犀利。令演員們啞口無言。
唯一讓洪成佑比較安慰的是,安聖基和死守委員會沒有因爲媒體的調侃,網絡上的反駁、辱罵退卻,而是積極地尋找理由爲樸仲勳辯解,同時也在想辦法轉移媒體的注意力。
不知道他花費了多大口舌,2月5日夜晚,安聖基接受採訪時透露,2月6日第三棒的接力示威者,是去年參演中國的《無極》,成功將事業擴展到海外的人氣偶像張東健。
這位從《朋友》一舉成名,幾乎伴隨韓國電影崛起而崛起,風靡數年的韓國天王巨星,在國內有着數量恐怖的支持者,待媒體向張東健確認了這個消息之後,瘋狂粉絲激動的發言,將所有對死守委員會不利的言論都暫時淹沒下去,媒體一時間也在愕然中忘記挖苦電影人,轉而開始對這件事炒作!
總算還不是無可救藥
當天夜晚,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洪成佑微微鬆口氣。
但是之前遺忘掉的不妙預感,再次襲上心頭。
時間在忐忑之中,來到2月6日,剛喫過中午飯,洪成佑便帶着助理乘車前往教育保險大樓昨天夜晚,張東健的經紀公司和死守委員會同時發佈消息,稱張東健的遊行示威,將在今天下午的教育保險大樓前開始。
對他,洪成佑寄予了厚望。
然而即便他怎麼高估,也沒有想到張東健的人氣居然恐怖到如此程度
“嘀嘀”
汽車此起彼伏的鳴笛劃破長空,6日晴朗的天空下,斜向西南的太陽高懸在兩棟大廈之間,倒影如同巨獸一般覆蓋過來,陰影與光明分界的大地上,人潮黑壓壓地擁擠着,四周到處是喧譁的聲浪。
馬路已經堵塞了,只能偶爾前進一點點距離,開着車的助理愣愣地看着前方大約30多米外,圍堵得水泄不通的教育保險大樓,目瞪口呆。
“部長,這個場面太誇張了吧”
“嗯”一樣處於驚詫中的洪成佑,下意識點點頭。
“看密集程度,恐怕來了上千人。”說着,助理轉眼又高興起來,興奮道:“部長,這樣不就不用怕影響力小了?看樣子人還在繼續過來,現在又是中午,加上附近那些剛午休的白領、職員,說不定回來幾千人,如果張東健遊行的時候,他們都跟着”
洪成佑也是心潮湧動。
助理能想到這點,他自然也可以,原本昨天他已經快要失望了,今天親來現場看張東健的示威,也是抱着最後的期待,沒想到,居然給他這樣大的驚喜。
兩人正說,前方的人潮轟然躁動起來,稍稍放下車窗,巨大的歡呼與尖叫便陡然轟入耳中,側面襲來的一線眼光穿過車流,刺得他眼睛微微眯了眯,旋即,他就在一片光的朦朧裏,看到大廈那邊,一個掛着牌子的身影走上教育保險大樓的花壇,向人羣呼喊着什麼。
“呼”
最後一點提起的心也放下,洪成佑看着那個身影,重重吐口氣。
是張東健!
電影人的行動,寄託了他和所有的希望,這些天。他關注電影人的同時,會長那邊也在聯繫cgv和樂天,試圖大家聯合起來,向政府施加壓力要求取消附加稅,或者大家成立同盟,聯手對抗製作發行公司,將附加稅壓力分攤給他們。
但不知道爲什麼,cgv和樂天似乎對這些提議全都不太感興趣,幾次接觸都沒有給出明確回應,直到前天。會長才得知。cj娛樂、cgv、樂天、已經結成戰略合作關係。以後三家公司將資源共享,附加稅彼此平攤,作爲享受權利的義務,以後cj娛樂、樂天將優先安排發行的影片上映。同樣作爲回報。將旗下掌握的20家影院股份出售給cj娛樂和樂天。
這是一次無聲的產業調整。三家巨頭也可能單純只是cj、樂天兩家的真正用意,暫時還不能確定,但無論他還是會長。至少都明白,被他們排斥出了那個圈子!
原本的預想成爲泡影,想要藉助cj、樂天的背景度過難關,已經是奢望,唯一能倚仗的,就只剩電影人了。
只要他們能逼迫政府取消削減配額,自然也就不再需要5%附加稅安撫。
希望一切成功吧!
這麼想着,又看了一眼那邊高高站在花壇上,向下方喊着口號的張東健,他在呼籲民衆與他一起維護韓國文化,拯救韓國電影,下面那些專門過來就爲看他一眼的人們,瘋狂地高喊着他的名字,洶湧的人潮已經發展到超過千人,只舉着相機、麥克風、攝影機的記者,還有維持秩序的警察,就有一百多。
教育保險大樓前,雪還未化盡的大地上,氣氛一片火熱,宛若沸騰的油鍋!
再次看了一眼,洪成佑就準備讓助理想辦法繞開人羣,提前沿着張東健的遊行路線逛一下,觀察具體效果怎樣。
但話剛出口,他就看到,助理突然呆住了,人羣那邊也開始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洪成佑愕然轉首,遠處的花壇,本來正在花壇上面高喊的張東健,突然被圍在他身邊的助理、保安拉下花壇,護衛着頭也不回地跑了
不足5分鐘所謂示威,從張東健出現,到突然被助理、保安帶着逃跑,過程不足5分鐘
車裏,洪成佑臉上興奮的紅潤還未褪去,鐵青猛地浮上來,旋即又化作慘白,變幻之快,看起來很是精彩!
距離人羣不遠,一間熱飲店裏,臨窗坐着安俊赫、權寶根,饒有興趣地看着那邊的熱鬧,桌上兩杯熱紅茶漂浮着熱氣,嫩黃的檸檬片飄在茶湯表面,散發着淡淡的檸檬香氣。
當張東健被護着離開的時候,安俊赫撩開袖子,在腕錶上按了一下,隨後看着時間,聳聳肩:“3分多鐘,比我預想得還快!”
對面,權寶根苦笑,自覺掏出一疊萬元大鈔遞了過去,隨後猶豫片刻,他還是問道:“社長,你怎麼知道張東健會被帶走?死守委員會再蠢,也不會第二次把遊行變成一樁笑話吧?”
“因爲死守委員會不敢讓他出事。”抿了一口熱熱的茶湯,安俊赫笑着,有些無奈,有些好笑:“這個死守委員會,一點威信都沒有,能成立起來靠得是安聖基的人脈,對藝人沒多大約束力。你看現場這麼多人,誰知道會不會因爲什麼意外,秩序突然崩潰,到時,張東健的人身安全就無法保障瞭如果沒辦法保護張東健,你認爲還有哪個藝人,敢聽他們的話,再出來遊行?”
“所以,雖然知道讓張東健離開,會又一次破壞遊行,讓媒體嘲笑,但他們卻不得不這麼做說到底,還是威望不足啊!”
嘆息着,安俊赫搖搖頭,不再看那邊一團亂遭鬧哄哄的場面。
死守委員會又一次辦了蠢事,現在,大抵所有人都能看出電影人這次抵抗的虛弱了,,恐怕也要放棄希望,與這邊聯繫了罷!
思考着,端起陽光下淡紅色的茶湯一飲而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