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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仙女豇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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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豇豆葉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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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最幸福的事,莫過於一個待嫁新娘爲自己親手縫製嫁衣裳。

妾意密密縫,盼君早早歸,邊縫邊想愛人英俊的容貌,光是回憶就要醉倒了。

眼瞧天青通過跨界聯姻提案,回谷後我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做衣服——哪怕不眠不休七天七夜,也要做一套令自己滿意的禮服。

依然用我最鍾愛的豇豆紅色,不似正紅濃烈妖嬈,卻比正紅更顯甘醇甜美。絲線、布料、盤扣、全部都要用我能接觸到最好的,爲了保證效果完美,我甚至動用了壓箱底積蓄,咬牙買了十來顆純正的東海珍珠,用最細的金絲一顆顆繡在霞帔之上。

——閃閃發亮,出嫁那天,我一定要閃閃發亮。

就這樣在仙谷裏閉關了半個月,漸漸不問世事起來。間中淺絳曾來探望過一次,她說正忙於跟芳主籌辦天庭即將到來的盛宴,不能開小差,唯有帶幾本暢銷書來給我解悶。我停下手頭針線活一瞟,發現都是《智勇大奶鬥小三》,《誰動了我的丈夫》一類的怨婦讀物,頓時表示憤慨和氣惱。

“師姐這也是爲你好。”淺絳笑嘻嘻擰一把我的臉,“婚姻都是經營出來的,你現在年輕貌美,閃婚很正常,萬一日後哪天跟相公起了摩擦,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認爲她是在詛咒我,高高鼓起腮幫不願回話。

淺絳還是繼續笑,只當我文藝女青仙使小性子,並未多問。她看了下未完工的喜袍,大讚我心靈手巧,然後表示希望能得到一件我親手作的衣裳。

我心裏念着跟霽藍哥哥的婚禮,到底還是答應了。畢竟出嫁的時候要請她做伴娘,屆時我身無分文封不了大紅包,爲她做件禮服也是理所應當。

就這樣終於到了第十九日,喜袍順利完工,我雙目通紅元氣大耗,十指上滿是烏黑的血泡。推開門深呼吸一口氣,屋外正是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大半月不曾出谷,我恍惚間覺得自己已與世隔絕許久一樣。戶外陽光溫柔的吻着我的面頰,暖融融的彷彿搔癢,我頓時歡喜起來,墊着腳尖,輕輕回吻了它一下。

空氣中忽然有氣流微微顫抖,彷彿有誰在風裏低笑,震得人耳尖酥麻。

我打個呵欠,走到不遠處桃花樹的吊牀上躺下,舉起喜袍細細欣賞。

蹙金繡雲霞翟紋,金枝玉葉爲墜,琉璃翡翠環佩叮噹——閃閃發亮啊,絕對的閃閃發亮!

我邊看邊笑,忙不迭翻出喜袍袖子,在那光潔亮麗的夾層之上,有一隻湛藍的小蜥蜴,活靈活現虎頭虎腦,幾乎馬上就要躍出衣裳。

“藍哥哥。”我摸着那蜥蜴,甜滋滋叫一聲,臉上逐漸有紅霞升騰,“藍哥哥,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說完頓覺害臊,趕緊放下喜袍捂住嘴巴,雙目骨碌碌環顧四周。

——還好,還好沒有人聽到。

於是鬆口氣,放開手,繼續含羞帶怯流連於那小蜥蜴之上。

忽的一陣微風吹來,將幾片粉嘟嘟的花瓣送到喜袍上,剛好遮住了蜥蜴的面頰。

我伸手想挪開那花瓣,卻發覺有更多的花瓣源源不斷自上落下,彷彿雨點般蓋滿我身體。

驚訝抬頭想一探究竟,然而劈頭蓋臉迎接我的,卻是遠遠在意料之外的情景——

茫茫雪白天幕下,一條湛藍絲帶婉揚旋轉着,彷彿墨汁在水中舞動輕紗。那絲帶一邊旋轉一邊降落,隨着我眼前的陰影越來越大,最後竟不偏不倚蓋在我眼睛上!

世界一下子變得朦朧,所有景物都成了遠遠嵌在金光裏的影子,模模糊糊,虛實難辨。

我又驚又慌,伸手想解開那惱人的絲帶,卻發現它彷彿生根般綁在我腦後,怎麼也解不下來。正當我氣急敗壞想拿起剪刀絞掉它時,忽然有隻手憑空探來,穩穩捉住我的手腕。

“莫絞,小心把頭髮絞壞了。”

有朗朗如玉的男聲對我說道。

那是我從未聽過的陌生聲音,清朗宛若天籟,甘醇好似瓊漿,比起我最推崇的天青也毫不遜色。

於是我停了手,有點驚訝的循聲望去。

隔着絲帶,身側朦朦朧朧站了一個高大的影子,依照身形來看,應是仙君而非仙子。

“你的聲音真好聽。”我有些恍惚,忍不住嘆口氣。

那人悶聲一笑,甚是悅耳:“仙子倒鎮定,怎麼不先問我是誰?”

“既然仙君要用法力矇住我的眼睛,想必是不想透露真實身份,小仙何必明知顧問?”

在仙谷中關了幾天幾夜,我的頭腦並沒有關遲鈍,來者法力高強,誰知道是不是某位愛開玩笑的上仙?可不能隨便得罪。

“原來還是個聰明人。”那聲音剛舒讚一句,卻在下一瞬間忽然變得緊繃,“你受傷了?”伴隨着略顯不悅的問話,有隻大手掠過纖纖十指,沿着肌理緩慢滑走,最後落於血泡之上。

我喫痛,忍不住瑟縮着後退,嘴裏輕輕呲了一聲。

“怎麼會受傷?”

大手合攏捂住十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起來,有股溫潤靈力從指尖蔓延開,一直遊走到心脈深處。

“爲了縫衣裳呢。”

雖不知來者何人,我明白他這是在替我療傷,因此乖乖作答不敢反抗。

那聲音沉默了好一會。

“爲何不去外面購買?天庭有很多手藝人善於縫製,織女和黃道婆皆在此列。”

隔了半晌再度開口,那好聽的聲音裏夾雜着不明來意的薄怒。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身爲天界的fashion icon,織女和黃道婆要是聽到自己被稱爲手藝人,不知會不會如雷暴跳。

“小仙買不起那麼貴的東西。”

我很認真的對他解釋起來,大約是因爲覺得他聲音好聽,態度又親切。

“況且小仙也希望能做一件獨一無二的喜袍,辦一場獨一無二的婚禮,有些事能自己打點就自己打點。”

“你要結婚了?什麼時候?”

那聲音又恢復了平靜,怒氣煙消雲散,我感覺到有隻手探來,輕輕摩挲起膝上的喜袍。

“很快,小仙還在等着相公來接。”

我竭力按捺着心頭的不悅——這是我豇豆紅仙子的嫁衣,怎能允許一個來路不明的男子隨意觸摸?

剛想開口制止,卻聽那聲音嘆道:“這袍子很漂亮,是我見過最別緻的。”

作品得到誇獎,我立刻揚起嘴角,絲帶下的眉眼都笑彎了。

“只可惜精美有餘,華貴不足。”那聲音再度再起,直直切中我痛處,“霞帔上的珍珠金線,凡人用用也就罷了,仙子出嫁還用這個,實在太過寒酸。”

我一下子如泄了氣的皮球,悻悻弓起脊樑,嘴裏兀自逞強:“本仙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不要你管!”

那聲音不以爲然朗笑,甚是愉悅:“喲,這就生氣了?你的聘禮呢,爲何不找你家相公索要?”

藍哥哥一落魄美人,能有什麼寶貝?我蹙起眉頭正想駁斥,卻聽那聲音又笑道:“難不成你要嫁的人,是個無權無勢的窩囊廢?”

頓了一頓,手指觸到袖口的藍蜥蜴,心頭怒火熄滅了。

“是的,他無權也無勢。”我鎮定下來,微笑安寧看向來人,“可藍哥哥不是窩囊廢。”

“既然對方無權無勢,你又爲何如此執著?”男子笑着,說不出的輕佻邪魅,“貧賤夫妻百事哀,將來你肯定被人看笑話。小仙子,我以寶石百箱黃金萬兩爲聘禮,你忘記那窮相公,隨我一道去享受榮華富貴好不好?”

我頓時駭的汗毛倒豎起來。

“不不不!”我拼命搖着頭,腦子裏飛速盤算起來:天庭什麼時候來了個喜歡拐賣仙口的傻瓜?莫非是呂洞賓幻化來與我嬉戲的?該不會他還記恨着百年前我阻撓他偷窺芳主午睡的事吧?

“你可要想好,要是跟我走,我保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男子繼續循循善誘着,不拋棄不放棄,“三屆裏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盼着這個機會!”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不是去做王母娘娘嗎?我簡直要嗤之以鼻了——呂仙人,這次你的角色扮演未免也太失敗了點,這種急功近利不着邊際謊話都能說出來。

“什麼也換不走我的藍哥哥!”撅起嘴,我將喜袍緊緊抱攏在胸前,彷彿那就是我的心上人。

“哼,這般貧窮你還死心塌地,莫非你的心上人是個絕代佳人,比那蒼南聖君還要好不成?!”那聲音轉而冷笑,輕蔑狂妄。

“你說對了。”我也笑,高高鼓起胸膛,語氣裏滿是自豪驕傲,“在我心中,十個天青也比不上藍哥哥,上天入地縱觀三界,他是最好最好的!”

最好最好的,就是指最好看的。

對面人靜默下來。

如果不是手還被人抓着,觸感溫熱,我幾乎要以爲眼前人就此消失了。

等了一會兒始終不見對方動靜,我一時心急,想將手從他手裏抽出去。

哪知這一抽,卻驚動了他。

砰的一聲,那人將我重重一拖,就這麼擁入懷中。

“啊啊!流氓!色胚!登徒子!”我驚慌失措手舞足蹈的大叫起來,拼了命想推開他。

然後他卻輕而易舉避開我攻擊,在我耳畔落下一句雨絲般輕柔的呢喃。

“小仙子,我們會再見的。”

在我使出攻擊法術前,他大笑着將我鬆開,翩然轉身朝外走去。

驚魂未定中,我隔着濛濛絲帶,只見他的背影越來越小,當那頎長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遠處,眼上的藍絲帶也悄然脫落。

一切又恢復如初,只有身上茫茫的香甜花瓣,告訴我剛纔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

我氣惱的將那絲帶撿起,卻發現布料清亮精美,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材料織成,一時心動,便收到懷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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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睡到日曬三竿,我依依不捨與夢裏英俊偉岸的的藍哥哥道別,方纔懶洋洋睜開眼。

“你個死伢,竟然能睡到這個時候!”淺絳一襲鵝黃錦袍,柳眉倒豎站在牀邊。

“……師姐?”我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嘴裏嘟囔着打招呼,“怎麼想起看我來了?你不是忙着籌辦天庭盛宴嗎?”

“今晚玉帝設宴款待妖王,芳主奉命跳飛天舞宴客。本仙姑搞到兩張價值連城的vip入場券,特地前來帶你喫香喝辣。”淺絳晃動着手中兩張金帖,笑的意味深長,“怎麼,去還是不去?”

“師姐真好!”我一下子清醒過來,從牀上躍起,興高采烈環住她脖頸,“最喜歡你了!”

“去去去!明明最喜歡你家相公!”淺絳笑着啐我,將帖子往我衣襟裏塞去,“還不快去沐浴梳洗?今晚打扮的漂亮一點!”

我忙不迭點頭,笑眯眯將帖子接過,徑直塞到枕頭下面。

恍惚間瞧着金貼背面有一個極淡的壓紋,似乎是“選”字。

選什麼呢?選誰是全三屆最美的人?

腦海裏的疑問一閃而過,我將牀幃放下,高高興興梳洗打扮去,反正無論選什麼都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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