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不要去幫幫忙,其實...他們看着挺可憐的。”姚塵小聲道。
姚致遠也不忍心的點了點頭。
秦海卻擺出一副冷眼旁觀的態度,回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說完,他對着病牀前的餘守亮道:“不用費勁了,你兒子的氣血已經被我疏通,就算你現在拔光他身上的銀針,再一根根插回去,他也不會再暈過去的。”
餘守亮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猛地就朝秦海撲了過去,嘴裏還高叫着:“都是你!都是因爲你多管閒事!你跟姚家人一樣,不想看到我好過!你們都該死!”
秦海伸出手,輕而易舉的就將撲過來的餘守亮推開,冷笑道:“我勸你去看看心理醫生。”
姚塵看到眼前的狀況,氣的直跺腳,嘟着嘴道:“你這人怎麼回事?明明是你自己總想着害人,怎麼倒怪到我們頭上來了?”
“哈哈...”
餘守亮發了瘋一樣的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還指着秦海等人,罵道:“你們全都不是好東西,我管我的兒子,礙着你們什麼事了?!誰讓你們來裝好人的?他不孝,我就有權利管他!我就算打死他那也是我們餘家的事,哪裏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來指手畫腳?!”
姚致遠聽到這話,氣惱道:“那我倒是想問問,你自己心狠害了自己的兒子,爲什麼要嫁禍到我的頭上?”
“這還用問嗎?”
餘守亮突然止住笑聲,死死地盯着姚致遠,面部扭曲的說道,“只有你們姚家倒了,我的餘杭醫院才能發展的更壯大,我的醫院壯大了,兒子纔不會整天在國外忙他的生意,他一定會願意回來繼承我的財產的...”
“瘋子!”姚致遠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幾個身穿警~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病房門外還擁擠着一羣人,正對着病房內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看到來人,姚塵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支黑色的筆,遞給了帶頭的那個警察,說道:“所有口供都在裏邊了。”
來這裏之前,秦海要求先去一趟警局,向警察申請了一支錄音筆帶在身上。
起初,姚致遠和姚塵還不明白這樣做有什麼用,因爲他們不覺得餘守亮會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哪怕是私下,但是既然秦海提出了這個建議,他們也便照做了。
現在看來,秦海是一早就算準了一切。
帶頭警察接過姚塵遞來的錄音筆,對着姚塵點了點頭之後,對身後跟着的幾名警察道:“帶走。”
那幾名警察聽到命令,便上前抓住了餘守亮的胳膊,準備將他帶回警局。
俞紅想要上前爭辯,卻被另外兩個警察擋住。
此時的餘守亮也不掙扎,而是回頭看了看正哭的厲害的俞紅,然後將目光轉向病牀上的餘強飛,愣愣的笑了笑之後,順從的跟着警察一起出了病房。
整個過程中,餘強飛的表情看上去似乎都很傷心,卻始終沒有張嘴說一句話。
警察帶走了餘守亮,病房裏便只剩下秦海三人以及俞紅母子。
剛剛還哭的很悽慘的俞紅,臉色似乎瞬間就好了許多,餘強飛的臉上也沒有了半點傷心的神色。
“謝謝你救了我的兒子。”
俞紅上前向秦海道謝,並問道:“我兒子的身體應該沒有其他什麼不好的狀況吧?”
“你問我嗎?”
秦海攤了攤手,意味深長的說道,“他的身體有沒有問題,跟我可沒有半點關係,畢竟我又不是他爸,不過,你那麼厲害,你應該很清楚纔對啊。”
說完,秦海也不管俞紅是什麼表情,就自顧自的向病房外走去。
姚致遠尷尬的朝俞紅笑了笑,就跟了出去,姚塵則向她躬了躬身,並代表秦海向她道了個歉之後,才追了出去。
姚塵剛一追上秦海,就替俞紅打抱不平道:“海哥你也真是的,她又沒有做錯什麼,錯都在餘守亮那個瘋子身上,你衝她說那麼難聽的話幹嘛?”
姚致遠也嘆了口氣,附和道:“是啊,這整件事情裏,她纔是最值得同情的人。”
秦海根本不理會兩人,而是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播放器,然後將他右耳裏塞着的耳麥拔下,又將播放器上插着的耳機頭拔下,整個過程中,他的腳步都沒有片刻的停頓。
他將手指放到播放器側面的聲音旋鈕上,緩緩地旋動了旋鈕...
“媽,那小子最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不會看出了什麼吧?”
播放器裏傳出一個男聲。
“這是...這是餘強飛的聲音?!”
姚致遠一下子就聽出了聲音的主人,他朝四周望瞭望,確定沒有人會聽到他的話之後,他才又壓低聲音,對秦海,“你在剛剛的病房裏偷偷的安裝了竊聽器?”
姚塵也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望着秦海,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秦海笑了笑,但是表情卻不怎麼友善,開口道:“不然我爲什麼要在來這裏之前專程去一趟科技市場。”
“你去科技市場就是爲了買這東西?”
姚塵心直口快道,“爲什麼啊?錄音筆還不夠嗎?再說,餘守亮不是已經認罪了嗎?”
秦海毫不猶豫的回道:“本來我也沒想到竊聽器會派上用場,只是以防不時之需而已,畢竟,多一重保障總不會錯,但是,那對母子身上的漏洞太多,讓我想忽略都難...”
“什麼漏洞?”姚塵好奇的問道。
她剛問完,播放器裏在沉默了半晌之後,便又傳出了俞紅的聲音。
“就算他看出了什麼又能怎樣?我們沒有任何把柄在他手裏,還能怕了他?現在姚家也已經脫了罪,他們應該也不會喫飽了撐的來找我們的麻煩。”
“也對,畢竟他們一定以爲姚家的那張百年牌匾是餘守亮找人砸的,他們一定想不到是媽你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餘強飛得意道。
“哼!餘守亮那個老東西奸猾的很,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把手裏的資產看的比他的命還重要,我在他身邊伺候了將近三十年,他竟然到現在都還把我當賊一樣防着!”
“他整天口口聲聲說着想你這個兒子了,想讓你回來,想把所有的資產都留給你,但其實都是放屁!”
“他騙鬼呢?他怎麼可能會甘心把所有的資產都留給自己的老婆和前夫生下的兒子?要不是他沒有生育能力,當年怎麼可能會容忍我把你帶回餘家的大門!”俞紅歇斯底裏的吼着。
“媽,不管怎麼說,我們導演的這一場戲還是很成功的,餘守亮一旦被定了罪,光故意傷害罪這一項罪名就足以讓他在牢房裏度過餘生了。”餘強飛再次開口道。
“嗯,只要他的罪名坐實,媽就可以得到所有的資產,然後沒有後顧之憂的跟兒子你一起出國...”俞紅的聲音因爲興奮而顫抖着。
秦海三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路邊,秦海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然後對出租車司機說了三個字:警察局。
坐上出租車,半晌過後,姚致遠和姚塵父女倆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怎麼可以這樣...作爲枕邊人一起生活了三十年,怎麼能狠心做到這種地步...”姚致遠感覺很不真實,他怎麼也無法理解剛剛聽到的一切。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更荒誕的事情都比比皆是。”秦海隨口道。
這話聽在姚塵耳裏,卻讓她突然覺得一陣心疼,她突然很想去瞭解秦海的過往。
在她看來,秦海也只是比她大了幾歲而已,但他身上卻有着普通同齡人甚至老年人都很難有的沉着與冷靜,這絕對不是與生俱來的,一定與他過往的經歷有關。
如果不是因爲父親就在旁邊,姚塵甚至想現在就立刻詢問秦海和她姐姐是怎麼認識的,他們以往都在哪裏幹了什麼...
出租車在烏河鎮的警察局門口停了車,秦海直接打開車門,然後對姚致遠父女倆道:“你們在車上等我,我把這個播放器交給警察之後就出來。”
姚塵本來想下車和秦海一起進去,但是被姚致遠留了下來,用姚致遠的話說,女孩子不能經常進警察局,會沾晦氣的。
秦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關上車門向警察局內走去。
大約十分鐘之後,秦海就出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姚致遠和姚塵兩人也什麼都沒問,他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全部交給警察去處理吧。
二十多分鐘以後,出租車到了姚家的大門前,姚塵的母親孟美正坐在大門口的一張小板凳上四處眺望着,當看到出租車停在自家門前後,她忙從板凳上站起,走了過去。
“回來啦,回來啦!”
孟美的臉上堆着滿足,“快回家,我飯都做好了,就等着你們回來喫了。”
對於孟美來說,似乎只要看到丈夫和女兒平安的回來喫她做的飯,她就是幸福的,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