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應了範雪熙,陳康傑就不會食言,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從京城出發。
從京城到盛京,最快的方式當然是坐飛機。不過正常的航班要下午纔有,而陳康傑又不願意興師動衆的出動自己的專機。幸好兩座城市之間的距離也就幾百公裏,火車的趟數也不少,早上七點四十就有一班前往盛京的快車。
因此陳康傑一大早起來,在酒店裏面隨便喫了點早餐,活動了一下就驅車前往火車站。其實陳康傑他們也可以自己開車走陸路,夢婷集團可以提供良好的車輛,但是考慮到要開六七個小時的車,還是比較累的,陳康傑放棄了這個選擇。
當前鐵老大的地位無可動搖,應該說就算是十年後,鐵老大的地位也還是穩固的。要是不提前幾天買票,根本就很難弄到座位,更別說臥鋪了。
不過這個困難在陳康傑這裏是不存在的,只是給毛少平打了個招呼,一個小時之後,車站的工作人員就將兩個軟臥包廂的車票送上了門。
一個軟臥包廂是四個人,陳康傑他們只有六個人,不過考慮到給陳康傑創造一個清靜安全的舒適空間,毛少平還是自己做主給了八張車票。
京城陳康傑在重生前也是常來的,但是出關,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這一世,對於陳康傑來說都是第一次。
當陳康傑在乘務員的引導下走進自己的軟臥包廂,發現牀鋪不但整潔一新,靠窗的小桌上還準備好了一盤水果和一束鮮花。陳康傑當然不會相信這時候鐵老大的服務能夠做到這麼好,如果精緻的準備,無非是出於他們是特殊客人的考慮。
乘務員在離開前,不但殷勤的道別,還要求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招呼。陳康傑謝過人家的優質服務,就自己在右手邊的下牀坐了下來。
考慮到陳康傑的安靜需要,只有他和劉德意在這個包間,董明書與薩米多夫他們坐在隔壁。他們四個人,正好可以玩一下牌消磨時間。
陳康傑沒有睡意,當火車開出了京城火車站,陳康傑就靠在窗口欣賞外面的景色。睡在對面下牀的劉德意則自己打開一本雜誌翻看起來。
隨着火車的北上,窗外遼遠的空間裏開始出現了一些遠山。
“傑少,這不是華北平原嗎?怎麼還會有山?”就在陳康傑在飛逝景色的映襯下想着到了盛京應該給範雪熙買點什麼禮物時,劉德意已經將雜誌放在牀上,看着窗外的遠山向陳康傑問道。
“呵呵,你的地理知識還是不行啊,意少。我們已經差不多出了華北平原了,你知道山海關嗎?”陳康傑將自己的思緒收回來,輕笑着說道。
“當然知道山海關,當年吳三桂不就是駐守在那裏嘛,最後因爲一個陳圓圓,引清兵入關,奪了漢人江山,自己也弄了一個平西王的官帽子……”劉德意被陳康傑一個山海關就勾起了話頭,說了一大堆,差點把《鹿鼎記》的故事情節給描述了一遍。
“呵呵,你這傢伙是不是《鹿鼎記》看多了啊?”陳康傑打趣了一句,“你應該知道,在我們的歷史上,只要有關的地方就有山,所有的關卡不是在兩山之間,必然也會在山前山後。而山海關就在京城與盛京之間,對了,你提到的入關清軍大軍當年就是從盛京出發了,過了山海關纔打入京城,驅逐了闖王李自成的部隊。既然兩座城市之間能夠有險關的存在,有山又有什麼稀奇的呢?這一片都屬於燕山山脈,等我們過了山海關,那基本上就是平地了……”
“哇,傑少,你可真是博學啊,聽你那麼介紹,就像是上歷史課和地理課似得,想不佩服都不行啊。”劉德意眼睛一亮,嘴巴一張,就佯裝驚訝的恭維起來。相處久了,劉德意早就知道傑少知識淵博。
陳康傑雖然重生前後都沒有走過這條路,但是基本的地理知識和歷史素養還是有的。看了那麼多書,總不能是白看嘛。
“你就少拍馬屁吧,拍得再多,我也不會給你加薪水。”陳康傑笑嗔道。
就在陳康傑與劉德意就這一段路的地理和歷史聊得起勁時,那位服務他們的乘務員來了,而且還帶來了兩輛餐車。
經常出門的人都知道,火車上的餐食是很難喫的,數量少價格貴不說,關鍵還味道難以下嚥,如不是沒有多少剩餘選擇,一般人都不會選擇火車上的盒飯,寧可喫一碗方便麪加兩個滷雞蛋。
陳康傑還沒有來得及揮手拒絕,推車的兩位服務員就已經將幾個小菜端了出來。一個個雖說不能與大酒樓裏面的豪菜相比,但是也做得很精緻。紅燒肉,回鍋肉,香辣蝦,熗炒白菜,還有一個宮保雞丁。基本上都是適應着陳康傑的口味來的。董明書他們所在的隔壁房間也上了菜,還有啤酒。
“同志,請問這是?”聞着瀰漫在空氣中的香味,陳康傑其實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還是出口問了問。
“先生,這是我們領導安排的,請慢用,過一會兒我們再來收拾。”對方的回答很客氣,但是陳康傑覺得蠻機械的。
其實這個乘務員不得不機械,她根本就不知道陳康傑他們這幾個人是誰。要說她也是有疑惑的,陳康傑他們看起來不像高官,也不像商人,可偏偏又選擇坐火車,而他們鐵路局的領導還千叮嚀萬囑咐的提出了服務要求。最後這位乘務員只能世俗一點,將陳康傑他們看做是京城的太子黨一員,在她看來,也只有太子黨,才知道他們鐵路局領導那麼巴結重視。
很明顯,這位乘務員猜錯了。說起來,就連他們鐵路局領導也不知道坐火車的是誰,這一切都是受了毛少平的委託才那樣做的。既然領導都不知道,那這位只能執行命令的乘務員又怎麼會清楚呢?
既然人家好菜好飯都送上來了,又不用自己掏一分錢,陳康傑也就沒有什麼好客氣的,拿起筷子來就喫。那麼些年,這一頓飯是陳康傑在火車上喫得最爽快最豐盛的一頓飯,雖然不是什麼大菜,但是炒菜師傅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清香可口,十分下飯,陳康傑足足喫了三碗飯才放下筷子。
…………
看着陌生的盛京火車站,陳康傑一時有點躊躇。遠處雖然也有幾棟高樓大廈,但是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繁華。在他想來,作爲東北第一大城市,不說璀璨繁華,那起碼也應該是十分整潔纔對。可是火車站廣場上一片混亂,計程車,招攬客人的麪包車,還有不少三輪車隨處可見,至於賣小喫的,則是推着小喫車到處亂竄。
其實陳康傑是對比錯了,目前是盛京這座特大城市最艱難的時期。作爲共和國著名的老工業基地,這裏聚集了國內一大批特大型和大型國有工業企業。在計劃經濟年代,這些企業預示着一片欣欣向榮,汽車工業,機械工業,冶金業等很是發達,全國各地對這裏都要高看一眼。可是隨着開個開放的深入推進,這些思維老化,負擔沉重的國有企業在市場經濟大潮的衝擊下,越來越不適應時代的發展,不少企業舉步維艱,越來越多的國有企業別說盈利發展了,能養活自己的都已經算不錯。在這樣的背景下,這座人口稠密的大城市步履瞞珊,有點被這些沉重的包袱壓得喘不過氣來。以前那些人人羨慕的國有企業職工,現在有幾十萬人工資都得不到百分之百保障。
陳康傑此次來盛京,是臨時動議的,沒有通知任何下屬機構,因此也就沒有人來迎接。而且他也沒有告訴範雪熙自己會以什麼方式來,所以當然也沒有見到範雪熙的身影。
“燻肉大餅,幾位老闆,來幾個燻肉大餅吧,好喫又充飢。”
“大冷麪,大冷麪,老闆,來兩碗吧。”
……
就在火車站面前的廣場上站了一小會兒,陳康傑他們就遇到好幾撥推薦當地小喫的小販。
要是沒有在火車上喫過飯,陳康傑還真想買點嚐嚐。雖然沒有交流,但是陳康傑看得出來,這些小販有不少應該是下崗職工,爲了解決生活,只能自謀出路。
“傑少,我們現在去哪裏?”包括陳康傑,他們這一行人都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再加上不知道陳康傑此行的目的,所以都在等着陳康傑拿主意。沉吟半響,見陳康傑沒有下指令,董明書就只有開口詢問。
“先找地方住吧。”
“傑少,夢婷酒店在這裏也有分店,要不要去那裏?”董明書試探着問道。
“不用了,我們去洲際酒店。”陳康傑擺了擺手,朝着一輛公交車車身上的廣告一指說道。
打了兩個的士車,二十分鐘後他們一行人就來到一座豪華的酒店門口。之所以不去夢婷酒店,是因爲陳康傑的這趟出行太私人化了,他不想有太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