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是不是回會議室繼續開會啊?”見到有些魂不守舍的劉紅軍出來,跟來守在門口的廖明貴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廖明貴就是伺候劉紅軍的,他從會議室跟出來,就是想第一時間弄清楚這其中出了什麼事。只是看到劉紅軍那黑色可怕的臉,打聽的話就問不出口了,沒看到劉書記正不爽嗎?誰這時候敢問誰保證每好果子喫。
“還繼續個屁啊,會議休會,等下星期再繼續。”劉紅軍現在就需要個出氣筒,既然廖明貴湊上來,那麼他就成了發泄的對象。
這時候劉紅軍也沒有忘記那個導致他功虧一簣的羅長期,只是羅長期的身份還不足以讓劉紅軍對他發泄,不過,劉紅軍在離開前,一雙喫人的眼睛還是深深的在羅長期的身上挖了一下。
就是你這傢伙,你晚一分鐘來會死嗎?電話響,你不會暫時裝聽不見嗎?要是你晚一分鐘,司徒闊就把他的選擇說出來了,那時候,就算再有這個電話,我也可以結束會議。
都塵埃落定了嘛,會議還是什麼好開的。
現在好了,關鍵時刻出現卡殼,卡殼了就意味着會出現變數。你讓我現在回到會議室去將會議開完嗎?這不可能,一號首長可是叫我馬上動身,要是我再回去開會,消息傳到他老人家的耳朵裏,我還怎麼自處?
一羣混蛋王八蛋。也不知道劉紅軍的這句話到底是想罵誰。
何況,自己還得趕去營盤派出所放人。
真是撞了邪了,那小子怎麼會被抓去營盤派出所?他就算犯事,那也不是誰想抓就能抓的啊,一個小派出所有權利和有能力將他抓進去嗎?說出來劉紅軍都有些不信。
別人不知道陳文的身份,劉紅軍作爲全省一把手,很多國家機密在他這裏是開放的,他能不知道嗎?就因爲知道,他才告誡兒子,不要去找陳文的麻煩,不要去和陳文作對,他很清楚,無論是劉華威還是劉華偉,和陳康傑對上了都沒有任何勝算。在基礎上,他們的地位就不對等。地位上如此懸殊的兩類人,怎麼能碰撞出勝算來呢?
不對,那小子的被抓不會和自己身邊的人有關係吧?要不然,一號首長幹嘛找我而不是找別人?想到這裏,劉紅軍的腳步就加快了步幅。
“把所有人和所有工作都給我擋下。”一進自己辦公室的門,劉紅軍給屁股後面的祕書吩咐了一句之後,就“啪”的將房門關上。
雖然一號首長讓劉紅軍馬上動身,可是要將陳康傑放出來,劉紅軍有一件事得先做,那就是搞清楚這件事到底和自己的家人有沒有關係。
有關和無關,區別是天壤之別的,將決定劉紅軍採取何種態度和方式,尤其是在一號首長過問了的情況下,絕對不能等同兒戲。
“你在哪裏?”撥通電話,劉紅軍就沒有一點虛言,開口就問道。
劉華偉有點摸不着頭腦,怎麼老爹會打通電話就這樣問,關鍵是,劉華偉聽得出來他老爹的語氣很不好,情緒差。
“爸爸,怎麼了?我在家啊。”
“你這一兩天有沒有幹什麼出格的事情?”
“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啊?我能不知道輕重嗎?現在是關鍵點,我怎麼會胡來?我一直都在家呢。”劉華偉很是疑惑,同時也心裏沒底和發緊,很明顯是出了事了,否則,父親不會這麼顯露出慌亂。
“你沒有再找那個大學生的麻煩?”劉紅軍還是有些不放心,問得更加直白了。
“沒有,我已經有段時間沒將他放在心上了,爸爸,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麼麻煩了?”
“沒有就好,沒事,其他事你別管了,對了,你弟弟呢?”
“華威?他一早就出去了啊,說是有朋友找他喫飯。”劉紅軍提到劉華威,讓劉華偉更加納悶。
“他沒在家?這個臭小子,我馬上打電話給他。”劉紅軍不等疑惑重重的劉華偉再問什麼,就掛了電話。
劉華偉本來還安然坐在家中的躺椅上看看書的,現在他坐不住了。
劉華威不會是又闖禍了吧?如果是真的,那這禍估計還不小,否則,堂堂一把手的父親不會那麼重視和凝重。
得趕緊找到這小子問一下,他一出來,自己可是對他叮嚀囑咐過的啊。
可惜,劉華偉和劉紅軍都沒能打通劉華威的電話。
劉華威現在在幹什麼呢?他啊,現在就耀武揚威的在營盤派出所裏,而且還是堂而皇之的坐到陳康傑的面前。
看着戴着手銬坐在被審席的陳康傑,劉華威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滿足感。
“小婁,你朋友那樣是不是不太好啊?這不合規矩啊。”在審問室的門口,那個帶隊將陳康傑帶回來的警察將婁胖子扯到一邊小聲問道。
“霄哥,你就放心吧,不但不會不好,反而是更好。”婁胖子翹起嘴角,自信和篤定的說道。
這個霄哥就是跟婁胖子表舅混的,所以他纔會那麼對待,換成一般人,能夠允許社會閒人對面對他們抓回來的嫌疑人嗎?而且還是單獨的情況下。
“可是這要是......”
“霄哥,你放心吧,不會出問題,有問題,我承擔,還不行嗎?喏,我表舅來了,我給他說一下,總行了吧。”
霄哥抬眼一看,恰好看到婁胖子的表舅,也就是營盤派出所的副所長康提春紅光滿面的從外面昂首闊步走進來。
“小宵,小婁,你們站在這裏幹什麼?”康提春打着酒嗝笑眯眯的問道。
“所長,是這樣的,你交給我辦的事情我已經辦了。”
“表舅,還是去你的辦公室吧,喝杯茶我給你慢慢說。”外面不是說話地方,婁胖子攙扶着康提春說道。
“嗯,好。”
“所長,看你今天興頭很高,是不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啊?”宵警官也知道外麪人來人往,的確不適合說情況,於是就改口拍馬屁。
“呵呵,也不是什麼喜事,就是剛纔和分局的龍局長喫了頓飯。”說不是喜事,可是瞧康提春眉開眼笑的樣子,他簡直就是把這個當成了最大的喜事。
“哇,和提前恭喜所長了。”小宵立馬聞絃歌而知雅意。
目前營盤派出所沒有所長,就因爲如此,康提春才能夠以副所長的職務發號施令。他現在就是派出所的實際一把手,只不過,那畢竟不是名義上的,也不是最終的一把手,隨時上面都有可能派個人下來。
但是康提春現在能夠和分局的龍局長喫飯喝酒,那意思還不明顯嗎?估計要不了多久,康提春頭上的那個副字就能去掉,成爲實實在在的所長一把手,要是那樣的話,小宵這種緊跟腳步的豈不是也會水漲船高?
在康提春和小宵哪裏的大喜事,在婁胖子的眼裏,卻是等閒視之,沒見他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等進了康提春的辦公室,婁胖子就將小宵給打發走,有些事能告訴康提春,但是並不意味着能讓小宵那樣的人知道。祕密之所以是祕密,那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婁,怎麼,你對錶舅即將成爲所長好像不高興?”等房門關上,康提春就一屁股沉沉的坐進靠椅裏,看向婁胖子的眼神也淡漠了些許。
之前當上副所長,婁家出了力,可是現在自己即將成所長,就是我自己高攀的結果,和你婁家八竿子打不着了。這就使得康提春情緒上出現了變化。
翅膀硬了,脊樑骨直了,做人的底氣就會足得多。
“表舅,我怎麼會不高興呢,只是,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又算得了什麼,表舅,弄不好某一天你就會成分局長,成市局局長,對此,我可沒多少意外。”
聽到婁胖子說的前半部分,康提春心中不悅,還有些惱怒,但是等婁胖子說出後半部分,康提春的眼睛就睜得大大的。
市局局長,那康提春可是想都從來沒有想過。分局長,對康提春來說好像也有些遙遠,他的目標,最多就是能夠再升一級,從分局副局長的位置上退休。
畢竟康提春上面沒有大的靠山,那些實權位置,可不是一個白身能夠輕易弄到手的。能夠和分局的龍局長拉上關係,這已經是康提春的造化了。而龍局長,也纔是個分局的副局長而已,並不是一把手。這讓康提春哪裏敢異想天開啊。
而現在婁胖子竟然敢將分局長和市局局長當着他的面堂而皇之說出來,豈能不讓康提春感到驚訝?
“表舅,我這麼說,你可能會覺得不信,但是我真沒有和你開玩笑。你是我親表舅,我以後還指望着你提攜,這種話我是不敢在你面前亂說的。”看着康提春瞠目結舌的樣子,婁胖子就有些得意。
別看你是我表舅,如果你的職務是我給你幫忙弄上去,以後,你還能不幫我辦事嗎?你在省城能有多少關係啊?我家在省城經商多年,認識的人不是你隨便能比的。
“小婁,你說真的?”見婁胖子說得那麼斬釘截鐵,康提春心花怒放起來。
那些只是康提春的確是不敢想,可是在有可能的情況下,不代表他不心動啊。
官場上的人,就沒有幾個不願意爬到高位的。就算爲此付出所有,那也會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