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田野在一起那麼長時間,田野溫柔似水的眼神沒記住多少,當然了本來也沒有那時候。
反倒是田野的各種瞪眼,被田嘉志記憶的非常深刻,每個白眼,瞪眼都被田嘉志給想的風情萬種的。而且從心到身的火熱。
氣氛突然就那麼有點膩歪。邊上病友大哥又牙疼了,他媽的人家無聲勝有聲呢。
別說田嘉志看他礙眼,他自己都想換病房,再呆下去,就要被齁死了。
剛好人家護士查房,才把田嘉志跟田野之間膩膩歪歪的氣氛給打斷。
看到田野坐在那麼一個小凳子上,護士:“嫂子,不然你到外面走廊上歇着,外面的長條椅子還能躺一趟呢,可惜挪不動椅子,不然搬進來放在這,就是一張牀。”
田野:“能讓我搬進來呀,那可是太好了,我明天一早,不耽誤你們上班就給搬回去。”
護士:“嫂子,怕是不好搬。”
田野笑笑:“放心吧,沒問題的。”
然後就看到田野利索的出去,把一個原木的長條椅子搬進來了,剛好挨着田嘉志的牀放在一起:“這椅子,比咱們村裏的椅子厚實,木料實在,也夠寬。”
這是對着田嘉志說的,然後對着人家目瞪口呆的小護士:“謝謝你,妹子,這下子我可是不發愁夜裏沒地方歇着了。”
真心的感謝,公共場合的東西,沒人家准許,田野不敢動。
護士腦袋濛濛的出去的,這可真是開了眼了,那麼瘦瘦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有這麼一膀子力氣。
可真是怎麼都看不出來。就連邊上被齁的夠嗆的病友,都傻了。
剛剛把,隔壁病友被媳婦抱進來的事情忘記,看着田野的嬌俏模樣,還一直認爲自己肯定是錯覺,記憶混亂了呢。這簡直就是第二次傷害。
在看田嘉志,心裏那都不是礙眼,是嫉妒。這是媳婦嗎?這是寶貝。
田嘉志都怕田野抻到:“你可小心點。”
看了多少次,田野這個小身板扛超標重載,田嘉志都覺得揪心,怕田野被壓垮了。
田野:“沒事,這裏的人心眼真好使。”
田嘉志默默地看着邊上包裹裏面少了一半的零喫。這麼個砸法,哪有心眼不好的人呀。
人家小護士回來的時候還給田野抱了一牀褥子,可真是貼心,田野送人出去的時候,使勁的往人家口袋裏面賽喫的,都是好貨。
弄得小護士都不好意思進來了,好像要東西的一樣。
隔壁病友:“你這是祖上積德了,遇上這麼一個媳婦,長得好,心眼好,一身的力氣,難得在村裏住着,還這麼通透。”
村裏住着怎麼了,瞧不起鄉下人呀,田嘉志沒忍住嘚瑟了一下:“我媳婦今年考上的省城大學,不過不稀罕去,通知書都收到了,公社表彰都貼在牆上了,我媳婦就守着我都沒去。”
這更勁爆了。隔壁病友看着田嘉志,一個沒忍住,忍着術後創傷痛,起身挪着腳步走人了,找個沒人的病房對付一宿,不行就找個走廊的長條椅子蹲一宿,也不在這裏受罪,受虐了。
好福氣都讓這一個人趕上了。
田嘉志不知道他們家祖上積德沒有,不過他肯定是前輩子積德了,不然咋就碰上田野這麼一個媳婦呢。哪哪都好。
田野回來把褥子鋪好,終於能睡個踏實覺了,田嘉志就在身邊,雖然受傷了,不過還成,能恢復。不用在提心吊膽的被噩夢驚醒了。
特意詢問田嘉志:“你要去廁所嗎。”
田嘉志臉紅,都半天了,肯定是要去的,再說了,夜裏醒了折騰田野他也捨不得。
可要說當着田野的面去廁所,他不太有這個臉,想到讓田野給端尿盆什麼的,田嘉志寧願自己憋死。
再說了,田野沒來的時候,自己單腳跳着都能跑廁所去。
這麼一副欲語還羞的樣子,田野不用田嘉志開口就明白了,這是要方便一下,可能不太好意思,雙手一抄就要把人往廁所抱。
田嘉志真是沒福消受這份待遇,趕緊喊停:“你等等,等等。”
田野:“不好意思呀。”
田嘉志支支吾吾的:“相比被你看着上廁所,我更在意,被你這麼抱出去,好歹我是個爺們,你收斂點。給我留點臉。”
田野翻白眼:“你腿不能喫力,早點養好,不比什麼都強嗎,等出了這裏,誰認識誰呀,你想那麼多什麼。”
田嘉志覺得確實是這麼回事,田野要是在意別人的眼光,在村裏哪能過舒坦了。
不對呀,這裏是軍區醫院,出了這裏,認識他的也少不了:“不行,我走着,你扶着。”
田野:“真是矯情。”
這輩子被人說矯情,田嘉志自己都牙疼,五大三粗的一個爺們呀,不過在田野跟前他認了。
總比這麼一個五大三粗的爺們讓媳婦雙手抄着抱好看。
田嘉志還不知道什麼是公主抱呢,不然更嘔得慌。
田野累了,想早點歇着:“去不去”
田嘉志執拗:“扶着我去。”抱着打死都不去。
田野照顧病人情緒,把人從牀上拎起來,然後扶着走,實際上田嘉志腰都被田野給提起來了,真沒用腿怎麼喫力。
田野:“你這就是折騰我呢,這麼抱着,哪有抄着抱得勁。”
田嘉志默默無語,誰讓你這麼抱着不讓我雙腿着地了。我還不樂意呢。好歹知道不敢跟田野抗議呢。
等兩人從廁所回來,才發現屋裏的病友不見了。
田野:“用不用跟護士報備一下呀,可別走丟了,大半夜的,家裏也沒有個人陪着,怪可憐的。”
田嘉志:“你可憐別人做什麼呀,我這不是今天纔有家人陪着嗎,那麼大的人了,還能走丟了,不定偷跑哪去瘋了呢。”
田野心說,都是戰友,這戰友愛,田嘉志不夠呀。再說了,就隔壁病友剛纔那個說話都不敢太大聲的狀態,想瘋估計也不太可能的吧。
就聽田嘉志說:“快躺下歇着吧,你趕了好幾天的路,多累呀。”
這個是真的,田野痛快的躺椅子上,閉上眼睛:“有事記得叫我呀。”
田嘉志:“你把手給我,有事我拉你。”
田野一想,屋裏還有別人呢,大聲喧譁確實不好。不講究,直接把手遞給田嘉志了,兩人一個病牀高點,一個睡長條椅子矮點,就這麼拉着手,一塊躺下休息。
田嘉志脣角勾笑,一雙桃花眼,比三月的桃花開的都絢爛。
一個多月了,就沒有比今天更踏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