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鐵柱回家,朱大娘看男人的臉色就知道不順利,其實這兩天她在村裏走動,心裏有數的,也不知道那死丫頭給村裏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了。愣是半點消息打聽不出來呢。
朱鐵柱媳婦那是不認爲閨女在村裏人緣好的。她就恨隔壁喪門星,肯定都是隔壁的喪門星鼓動的。
要說起來,也就隔壁的喪門星有這個本事了。雖然真的很不願意承認。
老兩口子在家裏都沒說幾句話,乾巴巴的把家裏的東西歸攏歸攏就準備回公社了,這村裏兩人越來越呆不下去了。朱鐵柱那是含恨離開上崗村的。
不過人家就一樣好,打擊捱得多了,人家恢復的快,沒事還能把朱會計說的話拿出來琢磨琢磨呢。不過人家可沒琢磨自己哪錯了,人家琢磨的都是這事怎麼能折騰出來,應該從哪開始折騰。
田野家新房子請客的這天,朱鐵柱兩口子一大早就回家了。
田嘉志回家那個時間,剛好同朱家兩口子錯過了。說真的,田嘉志都覺得輕鬆不少。
家裏搬家請客本來就是高興的事情,朱鐵柱只要在村子裏面,去不去喝酒都不會讓田嘉志覺得高興的。
這麼多年了,朱鐵柱就這麼一次識趣了。
當然了朱鐵柱兩口子着急回公社,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的。不然的話,他肯定要跟二兒子說說話的,他覺得吧,朱小四的事情,他在二兒子身上還是能下手的。
朱大娘想的是,老二在外面也那麼多年了,老大的工作其實不用非得找那個不認親的新姑爺的。
就不信她跟老二鬧騰,老二還能不管這事。話說回來,好像還真是沒能鬧騰出去過呢。
老兩口子雖然沒說什麼,不過心裏那也是打定主意要找田嘉志的。可惜愣是沒碰到。
只能說田嘉志挺有運氣的吧。完美錯過吧。
田野爲了這次請客,準備了兩天了,家裏光臨時的竈臺就搭建起來好幾個。
牛大叔他們殺豬宰羊,雞鴨就幫襯着田野收拾了兩天。
用牛大孃的話說,就沒見過田野這麼大手筆的。這是要準備流水席呀。大場面,絕對的大場面。
田野笑笑,每年秋天大夥過來幫襯他們家的人都不少。她也是欠着村裏的人情呢。
流水席她辦不出來,可把村裏人請過來喫頓飯,感謝大家的辛苦,還是做得到的。
當天,田嘉志回來,都沒時間同媳婦說兩句話,就開始滿村子的跑,請客去了。
還特意交代了:“帶着孩子大夥一塊過去,田野準備的東西足着呢。”
這話沒人不信,大夥都看到田野怎麼折騰了。人那是實實在在的請客,半點虛頭巴腦的都沒有。
都趕上當初的大食堂了。當然了肯定比大食堂的夥食好,整個村子都感覺喜氣洋洋的。
從一大早開始,田野家的院子裏面就飄出來香味了。
村裏大半的女人都在田野家裏幫襯呢。幾個大竈就沒有斷過煙火。
田大隊長他們過來的時候感懷最深:“這都趕上大年大集體的食堂喫飯了。”
朱會計跟着感嘆,前些年的大食堂裏面偶爾大夥喫頓好的,就這樣:“可不是嗎。”
牛大娘端着一大盆子的拆骨肉:“當年大食堂的夥食可沒有今天的好。”
咳咳,幾個人都不想說話了,這婆娘除了喫就是喫。
等喫飯的時候,各家帶着碗筷就過來了,桌子都是自帶的。給田野省了多少麻煩呀,虧得是原來的老倉庫這邊,地方夠寬敞,放得下這麼多人,這麼多桌子。
田大隊長都說,多久都沒看到這個場面了。
還有幾個老人在一塊那邊說呢,你說誰家都不差錢了,以後隊裏操持操持,一年來這麼一次就成。就當秋收宴。
說的挺熱鬧,等說道誰家要掏多少錢的時候,幾個老頭自己就差點打起來,所以這事吧也就是嘴上說說,止於此了。
田大隊長那邊還得勸架,這幾位在村裏輩分都挺高的。傷了誰都不合適。
話說重了,都要被數落到田大隊長的奶奶輩兒,你說這叫什麼事呀。
朱會計過來:“田野這裏是熱鬧了。你說人家大喜的日子,他們吵吵什麼呀。”
田大隊長:“高興的,折騰吧。”不然能怎麼辦呀。
田嘉志帶着兩個小娃娃滿院子的跑。
爺三那人氣旺的,誰能想到這個就是當初朱家那個整天低着頭,沒什麼存在感的二小子呀。
不過村裏人現在可沒人稱呼田嘉志朱老二,頂多就是心裏這麼定位一下而已,大夥都叫他大志,尤其是大牛喊得歡實:“大志,大志,這邊,三大爺說在省城看到你都不敢認了。快來讓三大爺認認臉。”
田嘉志拉着兩娃娃就過去了:“哎呦,我可不敢,您不認我可以,我不認您,回頭您不抽我大耳瓜子呀。來長寶長順,招呼太爺爺。”
好嗎,滿村的排輩下來,都是莊戶親。各個叫着親熱着呢。
用田野的話說,大家能來這邊那是給面子了。
不過大夥心裏清楚,爲啥?給人田野的面子呀,那是因爲這麼多年了,他們欠着人家田野的人情呢。
從承、包、到、戶開始,每年耕地,田野沒收過大夥的錢。
孩子上學坐車多少年了,田野提都沒有提過這事。誰心裏沒點數呀。
人田野不管是圖什麼,實惠他們村裏人都落下了。
年年的給人去幫襯兩天收秋,那不是還人情,還不上。而且人情債不是這麼算的。
好不容易人家有點事,可不是要過來湊個熱鬧嘛。至少得讓田野兩口子知道,他們記着這些情分呢。
再說了,就田野家裏這個場面,他們送多少的份子,怕是都要喫回去呢,沒看到整盆子的豬頭,雞肉往桌子上端嗎。
別說那兩個只有聽說過的海鮮了。他們都不會做,都是田野自己在廚房倒騰的這兩道菜。
讓他們說這兩道菜算是白瞎了,他們喫不好。
不過這東西雖然喫着不好喫,不習慣,可在桌子上,那是人田野精心準備宴席的標誌。
過後村裏人說的最多的就是桌子上沒人喫的兩道海鮮。
哎呦人家那個席面那個好呀,海鮮都上桌了。至於味道什麼樣?爲什麼沒人喫?連提都沒人提的。反正就是田野招待的夠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