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清楚,雖然成功寄生了織網者,但自己還無法完全調用織網者的全部力量,此刻分神在東京都,只會給入侵者更多可乘之機。
尤其是,真正的集羣化半神:
依法斯塔。
當她不再沉默。
與其在已經出現裂痕的戰場上糾纏,不如調動火星的後備力量,一次性將入侵者徹底肅清。
而這短暫的算力回撤,這突如其來的局勢變動,無疑給了那些正在暗中活動的其他人一個絕佳的機會。
而其中也包括了一直靜默觀察的江夢寒。
守夜人某些原本被死死壓制的反抗區域得以喘息,原本被封鎖的逃生通道重新出現了縫隙。
只要抓住這個機會,很多人或許能徹底扭轉戰局。
但蘇文仍沒有動,
他靠在電腦前,指尖抵着冰冷的玻璃。
也看着依法斯塔數據屏幕內捕捉到了那暫時停滯的深淵投影,感受着那道龐大意識的撤離。
英俊的學者先生眼神平靜得可怕,卻沒有絲毫要抓住機會行動的意思:
“要耐心。
卡洛琳,現在時間已經來到了我們這邊。”
蘇文很明白,此刻的機會並非真正的終點。
真正能徹底終結這一切的時刻,
在未來。
而他會在那個註定的時間點,親手完成這件事情。
當聽到他這麼說,黑客小姐則是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隨後又極爲慵懶地擦了擦自己略顯凌亂的數據化髮絲,
這才靠在了星梭地窗邊,讓自己好看的身體曲線完美貼合在了那裏:
“切,
又在耍帥。”
她現在顯然並不是很疲憊。
如果剛剛包括東京都地下鐵道區域還有地下陣列區域的操作都只用她自己儲備的靈能,估計早就被榨乾強制從紐約州掉線了。
但既然能用依法斯塔儲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能量,她可是一點都不擔心,
所以此刻甚至有空跟小千繪揶揄蘇文:
“看看你這個冒牌老師,你可別學他這種氣質,這種是標準的渣男。
喂,
懂了嗎。”
卡洛琳不忘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小千繪的臉蛋。
但得到的只是小姑娘呆萌的反駁:
“渣男”是什麼意思?
老師,就是老師啊。”
“唉,又上當了一個。”
卡洛琳裝作無奈地攤了攤手,
隨後她直接將矛頭對準了這場話題的無辜主人公:
“萊茵先生,爲了保護這種年輕姑娘,我決定只有自己受苦一下了。
你可別怪我在那個什麼後援團的網站上黑你。”
聽到她這麼說,蘇文徹底無語了,他難得退出了自己對於未來計劃的沉思隨後嘆了口氣:
“我看那個網站的出現你至少有兩成責任,
你最好幫我刪除了。'
“這可不行,要是刪除,你的迷妹們估計要來追殺我了。”
黑客小姐反正只挑反的說,主打的就是一個讓蘇文堵氣。
所以英俊的學者先生徹底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轉爲了那龐大的星梭觀察窗。
此刻,因爲瑟倫設置的星際軌道前進速度極爲緩慢,
所以,他們這次行動,並沒有橋接上安吉莉亞的海因斯布羅特空間站引力彈弓,只能慢慢向着火星移動。
但至少他眼前的景象可以說是值得慢慢欣賞。
畢竟,
這是不折不扣的:
【宇宙】。
觀景窗的納米塗層自動調節透光率,將衆人眼前那紅色星球的光芒柔化卻不失真。
赭紅色的地表在恆星光照下流淌着金屬般的光澤。
巨大的水手谷如同星球背脊上的傷疤,延伸出數千公裏的深邃輪廓。
馬爾斯極冠的白色冰蓋在遙遠的兩極閃爍,像是宇宙饋贈的銀色徽章。
此刻,蘇文與卡洛琳凝視的景象好似跨越了數千年的時光鴻溝,與人類先祖第一次仰望蒼穹時的驚鴻一瞥遙遙呼應。
所以英俊的學者先生難得履行了他剛剛被卡洛琳揶揄‘冒牌教師的職責:
“小幹繪,你知道嗎?
彼時的Mars馬爾斯在中國古籍中也被稱作“熒惑”,因亮度常變,行蹤不定而令人困惑。
而在十六世紀末,丹麥天文學家第谷?布拉赫終於以裸眼持續觀測那顆熒熒如火的星體近二十載,將其位置數據精準到四個角分。
至十七世紀初,
伽利略的望遠鏡首次揭開它的神祕面紗,荷蘭天文學家惠更斯於1659年觀測到火星自轉的痕跡,估算其週期接近二十四小時。
四年後,意大利天文學家卡西尼正式證實這一發現,並留下了極冠存在的最早記錄。
1672年,惠更斯繪出清晰的火星南極極冠,1777年威廉?赫歇爾通過反射鏡觀測發現,火星自轉軸與公轉軌道面夾角約25.19度,與地球近乎一致,這意味着它也擁有四季更迭。
1877年的火星大沖成爲重要節點,阿薩夫?霍爾發現了衛一與火衛二兩顆衛星,而斯基帕雷利觀測到的網狀條紋被誤譯爲“運河”,引發了持續數十年的火星生命猜想.
直到1972年水手9號探測器傳回清晰影像,才終結了這場跨世紀的爭論。
從裸眼觀測到無人探測,
人類用四百餘年的時間,將這顆紅色星球從模糊的光點勾勒成清晰的家園候選地。”
“這也是爲什麼瑟倫會選擇這裏嗎?”
依法斯塔平靜回覆道,
“或許這裏纔是真正對的地方,他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和我,和賽飛都不同。”
【如果某件事足夠重要,即使勝算不大,你也要去做。】
她的數據再一次在回憶裏沉默了。
正如曾經瑟倫的記憶在星梭中控系統的數據庫中靜靜躺着,恰如其分地註解着此刻的場景。
此刻,
想到夏目千繪的祖父。
蘇文甚至不知道那個男人曾經第幾次登上過了火星。
但他只是微微搖頭,
隨後遙望着那顆星梭視窗內愈發巨大的深紅色星球:
“我們總會抵達那裏的。
這只是時間問題。
亦如更早之前,法國科幻作家凡爾納曾寫道:
(人類的好奇心是推動文明前進的引擎,而火星,正是這引擎最耀眼的燃料。)”
“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浪漫的內核,
萊茵先生。”
卡洛琳的指尖劃過觀景窗上顯示的火星地質數據。
被映射染上紅色的指甲與窗外的星球遙相呼應,話語中卻並沒有那麼溫柔:
“但原位資源利用是殖民的核心吧?
所以,
換個角度。
瑟倫,是不是並沒有完全捨棄他原本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