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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小豆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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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崢三歲的時候,已經能背誦《三字經》和《千字文》,並且熟讀四書五經。他這點跟傅容不一樣,傅容小時候坐在書案滿腦子都是打架練功,他卻是讀書習武兩不耽誤。

在這方面薛紛紛是十分欣慰的,她希望小豆花健康成長,龍章鳳姿,才華橫溢。

邊關戰事告休,大越邊境近來很是太平,一年前由楊書勤鎮守管治。傅容便頂着個大將軍的名聲在家陪同妻兒,大清早起來教傅崢練習軍棍,兩個身影一大一小在院子裏比試,自然傅容是要小心翼翼讓着他的。

小豆花纔到傅容膝蓋處,小身板兒挺得筆直,揮棍的手分明軟綿綿的卻喊的很有氣勢。

他拼命仰起頭來才能看到傅容的臉,大眼睛水汪汪地盈滿希冀敬仰:“爹爹,你爲何長這麼高?比娘娘還高許多!”

傅容停下手中動作,木棍撐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促狹地看了眼默默回房的薛紛紛,彎腰揉了揉傅崢頭頂,“崢兒想長高嗎?”

傅崢喜衝衝地跳起來,好像這樣便能跟他一樣,脆生生地:“想!”

“那得多喫飯,千萬別學你娘,不挑食才能長得高。”傅容脣邊勾笑,拇指給他拭去額角汗水,精緻剔透得像個瓷娃娃,難怪一帶出去便惹來許多小姑娘側目。

話音剛落,果然惹來薛紛紛一個眼刀。她手裏拿着封家書,面色頗有些凝重,是從粵東寄來的,說父親身體近來不大好,不日前忽然暈厥在庭院中,將孔氏嚇了好一大跳。所幸請郎中看過後並無大礙,只是年事已高,需要好生靜養了。

薛紛紛正琢磨着何時回去看一看,便聽院子裏兩人對話,傅崢童言無忌地指責道:“我要長得跟爹爹一樣高!這樣就能保護娘娘,不讓爹爹每天欺負她了!”

傅容微一愣,“我何時欺負她了?”

傅崢垂下眼簾,大眼睛裏寫滿愁思,濃密的一排睫毛閃啊閃,他掰着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過去:“昨天,前天,還有大前天……爹爹每晚都欺負娘娘,我都聽見了!”

他越說越傷心難過,好似被欺負的是他一般:“娘娘都哭了,還說不要,可是爹爹從不聽!”

院子裏灑掃走動的丫鬟不少,少數未出閣的聽見這話臉都臊紅了,更別提薛紛紛了!

她的臉都要沒有了,紅得堪比院裏開的石榴花,嬌豔動人。忙上前去要捂住傅崢的嘴,省得他接下來再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崢崢過來,不許胡亂說話!”

傅崢不明白娘娘爲何生氣,他分明是下決心要好好保護娘孃的,怎麼能知難而退呢?

於是有模有樣地上前抓住薛紛紛的手,把她帶到傅容跟前,“娘娘你不要怕,我現在能和爹爹比試了。祖父說爹爹不如我,他連三字經都不會背!”

傅容噎了下,這裏面誹謗的成分頗大。傅崢的啓蒙教育雖然是薛紛紛管的,但他好歹參與了一部分,這是衆人有目共睹的,他還不至於文盲至此!

他抬眸掃了左右,府裏下人識相,這會兒早該幹嘛幹嘛去了。他的小夫人麪皮子薄,若是當真惹惱了喫虧的還是他。他似笑非笑地掃一眼漲紅了臉的薛紛紛,蹲下身與傅容平視:“崢兒知道我爲什麼欺負娘娘嗎?”

傅崢眨巴了兩下眼睛,清澈漣漣的眸子似懂非懂,“爲什麼?”

傅容的聲音格外低沉,更帶了絲不懷好意,“因爲你的娘娘很好喫……”

話音未落,薛紛紛便惱羞成怒地撲倒在他身上,柔荑堵住他的嘴,杏眸惡狠狠地瞪着他,“閉嘴!”

傅容早料到她是這反應,低笑一聲順勢將人攬進懷中,握着她腰肢向自己又靠近了些。

末了意猶未盡地補了句:“真的很好喫。”

跟傅容提起父親的事情後,他們收拾了東西次日便準備回粵東去。

恰逢沈景儀在蘇州府,路過還能去看一看她,小豆花兩年沒見到祖母了,再不見恐怕就要忘記了。沈氏每月都會寫書信回來,言辭之間好似心境開闊許多,不再處處針鋒相對,大抵是真的被佛祖感悟了。

到了大福船上傅崢顯得很是稀罕,在甲板上跑來跑去不知疲憊,非要傅容抱着站在船舷上看沿途水景。好在他沒遺傳薛紛紛的暈船症狀,薛紛紛擔心風太大,“別吹得久了,仔細感冒,這船上可沒大夫。”

傅崢素來是聽她話的,當即攀着傅容手臂便從他身上爬下來,nn跑到薛紛紛跟前,“是爹爹非要抱我的,崢兒沒答應。”

小小年紀便會撒謊,傅容好氣又好笑,真是個滑頭的小子!長大了還得了!

薛紛紛自然而然地埋怨了他一眼,俯身將小豆花抱在懷裏往客房走去,一壁走還一壁煞有其事地解釋:“你爹爹老了,越來越糊塗,你不要聽他的。”

徒留下傅容怔在原地,許久才無奈地按捏兩下眉心。

因爲帶着傅崢的原因,從蘇州府到粵東的馬車走的格外慢,沿途不時便要逗留帶他玩上幾天。期間去看望了沈氏一趟,她見到小豆花顯得很高興,不住地描畫他的眉眼深有感觸。

傅容請她回永安將軍府,她搖了搖頭道:“在這兒住習慣了,回去反倒覺得無趣。改日在山下另僻一間屋子,我和老爺一併住進去,倒也是不錯。”

說罷將傅崢攬在懷中,緩緩拍了拍,“只是沒法日日看見這孩子,心中十分捨不得……”

傅容說不動她,薛紛紛對她的芥蒂也隨着時間消散無幾,這會子見她堅持,唯有暫時應下,日後再作打算。如若她不再處處刁難人,一同住進將軍府是極好的,和樂融融的一家,怎麼會不好呢?

半月後抵達粵東平南王府,兩年沒回來,傅崢早已忘得差不多,那時候他才一歲根本不記事。

見府裏丫鬟家僕一撥一撥的,免不了要怕生,一路縮在薛紛紛雙鳳繡羅裙後不敢出來。直到一行人走到廳堂,他才緩緩露出兩隻黑黝黝的眼睛,怯怯懦懦地踱出來,一手牽着薛紛紛一手握着傅容,小聲地跟座上二老問了聲好:“崢兒見過婆婆,外公。”

說完又哧溜鑽回薛紛紛身後,小手緊握着她的裙裾,一瞥頭正好對上下首坐着的薛錦意身上。

他正放下墨彩小蓋鍾,抬眼看向傅崢,掀脣一笑,倜儻雋永。

傅崢看了又看,倒是一點兒不怕他,蹬蹬跑到人家跟前,攔也攔不住:“阿叔長樂無極。”

旁的人一個沒記住,把這個長相好看出衆的六叔記得清清楚楚。薛紛紛朝那處睇去,抿脣無奈一笑,不由分說地將小人兒牽回跟前,“怎麼只跟你六叔打招呼?”

傅崢仰起頭來看她,目光挪到傅容臉上,壞心地一笑搖搖頭不說話,卻跑過去挨圈兒給衆人問好。

這小子可真叫人頭疼,家宴結束傅容將他一把舉到肩頭,輕輕鬆鬆地扛迴游思居。路上狀似隨口一問:“崢兒很喜歡六叔?”

傅崢答的一本正經,“喜歡。”

他步子大,沒幾步便走到遊思居,回頭一看薛紛紛還在後面緩緩踱着。身旁丫鬟不知跟她說了什麼,便見她杏眼兒彎起,清亮明媚如天邊懸着的月牙兒。心中驀地一軟,連對着傅崢的口氣也緩和不少,“哦,喜歡他哪裏?”

傅崢覺得自己長大了,不喜歡被傅容抱在懷中,他扭了扭身子被放到地上。退開兩步仰起頭與他艱難地對視,語出驚人,“阿叔喜歡娘娘,我也喜歡娘娘。可是娘娘是爹爹的,所以我和阿叔同病相憐,崢兒見到他自然親近些。”

傅容半響沒能回過神來,大掌按在他頭頂俯身問道:“誰告訴你的?”

察覺他面有不虞,傅崢眼疾手快地逃到薛紛紛身邊,頭埋在她四喜如意紋綜裙底下委屈可憐道:“爹爹好兇。”

聞言薛紛紛果真朝傅容乜去,眼神絕對稱不上和善。

先前就看到兩人走在前頭神神祕祕的,只是沒在意罷了,哪知才一會兒的工夫便把小豆花嚇得可憐兮兮。她嗔了傅容一眼,蹲下身安撫道:“爹爹同你開玩笑的,他生就長了副惡人臉,不笑的時候最嚇人了。”

傅容哭笑不得。

薛紛紛站起身繼續帶着他走上前,傅崢小手順勢握住她,小大人一般語重心長道:“我也知道,畢竟看了這麼久了。”

薛紛紛看着前頭傅容背影,忍俊不禁。

一道入了房中,傅崢鬧得累了便由乳孃帶着在偏廳睡覺,薛紛紛擱下喫到一半的銀耳蓮子糖水,將傅容帶進內室,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腿上眯眼一笑,“方纔你跟小豆花說了什麼?”

這等大事傅容自然不會告訴她,順勢攬住她腰肢,使得兩人之間貼得更緊了些,“我還沒問夫人,何以見得我凶神惡煞?”

聞言薛紛紛坐直身子,將他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點了點他額頭,一路滑到下頷,“這裏,這裏,還有那裏都很兇。”

說罷彎眸一笑,粲若星辰,兩手將他嘴角堆出一抹弧度,“雖然這樣笑起來很嚇人,但是將軍還是笑一笑最好啦。畢竟十年少嘛。”

傅容將她雙手握住,另一手穩穩地扶着她腰肢,嗓音低啞道:“我對旁人笑,夫人不喫醋?”

薛紛紛認真思忖片刻,“那還是別笑了。”

話音剛落只聽低沉笑聲響在耳畔,她掀起眼瞼循聲看去,身子一輕便被抱在了羅漢牀上。眼前是傅容深邃五官,一霎不霎地盯着自己,心思不言而喻。她被看得面上一熱,掙了掙不大情願:“青天白日,傅崢就在隔壁……”

傅容扶着她的手掌更灼熱了些,貼着她臉頰低聲:“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他這話讓薛紛紛想起那一晚,傅崢就在身旁睡着,他還……

手下的胸膛是有力的心臟跳動,連帶着她的心也跟着不安。傅容不由分說地擒住她脣瓣,含在口中吮吻咬噬,這一路上都不方便,想必憋忍得很難受。

薛紛紛手攀附着他的肩膀,只覺得被一股強硬的力道撐開,她情不自禁地咬住手背。時間長了逐漸承受不住,嚶嚀啼哭,懇求他停下。傅容抵着她額頭,恍若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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