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卡修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忽然躍起,劍勢不變,但是鬥氣卻凝縮了回來。
誰說鬥氣一定要外放得越強烈越好的?
卡修一劍反撩,只聽“噗”的一聲,劍被裏克擋下,但是凝聚成一線的鬥氣卻破沒有任何阻礙地從他的下頷刺入了腦袋。
人類與獸人之間的戰爭,從來都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更何況對方是六階的強者,卡修不全力以赴,死的就會是他——所以哪怕是在位面戰爭來臨的時候,卡修代表的即便是威瑟斯,也同樣不會放過裏克。
卡修退後兩步,凝視着裏克,手中長劍低垂,鮮血卻在裏克的頷下汩汩流出,如瀑布般流向地面。
“撲通”,裏克魁梧的身材仰面倒地,把先前流淌於地的血泊打得到處都是血跡。
卡修凝視了裏克半晌,卻沒有回房,而是走回房門口,拄劍而立。
四周沒有離開的冒險者從各自的房中偷看了這一戰,一個個都覺得震撼無比——對於他們來說,五階和六階的都算是頂尖的存在了,但是看看神色平淡,似乎剛纔只是隨便動手打發了個螻蟻一般的卡修,他們都有一種不敢相信的感覺,再看看死不瞑目的虎族戰士,一股恐懼從心頭浮現。
卡修平時的表現是溫和的,即便是戰鬥,也是大氣自然的,這樣把身上的氣勢和鬥氣都散發出來,就是在囂張地示威,同時也是給自己壓力,便於自己在壓力下成長,在戰鬥中突破。
剛纔這只是瞬間發生的戰鬥,但是卡修的收穫卻是很大,已經隱隱然有了突破的感覺。
現在獸人族的人已經來過了,還會有沼澤族或者黑暗一族的人來嗎?
或者,來的會是王國內部的人?
黑夜中,漸漸地生起濃霧來,把明月也遮住了——這不是正常的霧氣,而是有人用了起霧的魔法。
黑暗系的魔法,很擅長這一點,可就算是人類,也一樣可以用水系魔法來生霧,所以從這上面是無法判斷來者是哪一族的。
卡修閉起了眼睛,似乎完全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引得在暗處偷窺的冒險者們又是一陣驚歎。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砰”的一聲,原本就被打得大開的大門被撞飛,連門框和牆壁都被撞毀了——同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如旋風般衝了進來,站定於庭院當中,一柄長柄的大斧被他扛在肩頭,更顯幾分威風。
卡修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又閉上了眼睛,彷彿這個人根本就吸引不了他。
“你殺了他。”高大的身影對卡修道。
卡修昂然道:“他不夠強,所以纔會敗。”
“我比他強,也比你強,所以我肯定不會死。”高大的人向前一步,走到了剛剛露出頭的月亮照拂的地方,顯露出了身形樣貌——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變異狼人。
這個狼人,可不是與血族並稱的狼人一族——事實上這一族的狼人已經在位面戰爭第一次開啓的時候就消亡殆盡了——而是沼澤一族中,和狗頭人並稱的狼人。這些狼人的性情可不像那與血族並稱的狼人一族一樣粗暴,反而比任何沼澤中的同在都更加狡猾。
而這個站在卡修面前的狼人,很明顯是很少見的變異品種,他比同族的狼人都具有更強大的力量,有着不同於族人的道路,所以他纔會獨自一人站在這裏,而不是像其餘的族人那樣熱衷於陰謀詭計。
“死的會是你!”魁梧的狼人惡狠狠地說着,是在爲自己提升氣勢——戰鬥,不僅僅是光看鬥氣的等階的,戰技和氣勢、鬥志,都同樣重要。
裏克不懂,所以會死,而他懂!
所以他很有信心地走向了卡修——同是六階,他有絕對的自信,不會讓卡修有任何的機會。
狼人勇士連姓名都不想通,免得泄了氣,所以不再多話——提升氣勢,只需要一兩句話就夠了,說得多了,只能顯得自己心虛,讓敵人看出破綻。
裏克只是大步上前,手舉大斧,當頭劈下!
這一斧氣勢逼人,卡修不得不避,所以他提前一步,趕在斧子落下之前便閃到了一邊,但是這一斧徑直往下劈開,那氣勢居然帶動附近空氣中的元素粒子,以一股無可阻擋的威壓,逼得已經躲在一旁的卡修不得不繼續退後。
但是卡修也不是常人,雖然要退,卻也不按照對方的意圖退卻,而是身子一扭,反向退進了屋內。
狼人勇士不動聲色,繼續踏步進擊。然而這時一支箭射了出來,一支帶着藍色鬥氣的箭矢恰到好處地射了出來,從卡修的腋下穿出,正中狼人勇士的前胸。
正如諾蘭先前所分析的,這一次對方與威瑟斯的較量,不能以高階壓低階,也不能以多欺少,所以這邊也同樣是如此。
卡修敗退之後,氣勢上已經處於了下風,沒有這一箭就會必敗無疑。所以這一箭既然出手,卡修就等於是敗了,不能再度動手,否則比人多,對方可是能出動更多的人手的。
那麼接下來,上場的會是諾蘭嗎?
而事實上,此時的諾蘭,根本就不在此處,而是帶着妮可公主,正在鳥族作客,而招待她們的,正是鳥族的大祭司銅克!
原來諾蘭早就和卡修定下了兵分兩路的計劃——由卡修和奚拉奈駕車,一路上大張旗鼓吸引別人的注意力,而她卻帶着真正的妮可走了另一條路。
鳥族,是獸人領地中最靠近威瑟斯的部落,也是諾蘭膽敢走這條路的原因——原因無他,正是因爲銅克!
“你的膽子可真大呀,你就不怕我揭穿妮可公主的身分,鳥族會對她出手嗎?”銅克還是那副裝扮,把自己深藏在法師袍裏,再加上週圍那一盞盞搖晃且明晦不定的燈光,完全看不清她的面目——原來諾蘭不但帶着妮可來了這邊借路回王都,還隱瞞了妮可的身份。
諾蘭道:“不是你給我的地圖,讓我在有困難的時候來找你嗎?”
銅克怒:“我的意思是你和伊爾娜遇上了困難來找我,和人類的公主有什麼關係!”
諾蘭卻道:“你這麼在意伊爾娜嗎?那你不怕伊爾娜翻臉,你就對我出手吧。”
銅克冷笑:“伊爾娜才七階,我會怕她?黃金比蒙代代都是力之領域,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獸人一族,每個部落都有幾分應對力之領域的法子,更不用說她這剛剛七階的半吊子了。”
諾蘭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這大祭司專屬的神殿的偏殿裏——就連妮可公主,都被鳥族的人帶到下面去休息了——才道:“她還年很呢,就已經七階了,九階完全不是問題。你別忘了,她可不是一般的比蒙,而是黃金比蒙。”
銅克卻道:“就是因爲她進階七階過快,所以我才覺得你沒有照顧好她。”
諾蘭一怔:“什麼意思?”
銅克哼了一聲,然後才道:“首先我申明一點,我看人的眼光應該是很不錯的。諾蘭你的實力算是特例,我很難判斷你會成長到哪一步,但是對於伊爾娜,我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她的確是有九階甚至超階的成長可能,但是卻不可能這麼快進階到七階。哪怕有奇遇也不可能!所以,她必然是運用了她母親留給她的大量的力量來促使自己快速進階。”
銅克是知道諾蘭的真名的,這是在分別時諾蘭告訴她的,倒不像是卡修他們,是因爲這次諾蘭告訴了他們才知道的。
聽了銅克的話,諾蘭不由得怔住,雖然還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但也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銅克看她一臉懵懂的樣子,心中也有些生氣,便道:“真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是誰照顧誰——她要不是爲了你,不可能這樣過度催發體內的潛力。本來只要時間足夠,當她成年後,就會自動進階七階,然後靠着她記憶的傳承,進階八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然後在進階九階的時候,她母親留在她體內的力量就會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現在這力量過早地失去了,可以說她進階九階的困難大增,這都是因爲你!”
雖然不知道當時詳細的情況,但銅克猜也能猜得出來——八階的大祭司,情情愛愛什麼的,也都看得多了,還有什麼猜不出的。
更何況諾蘭這個顏控,銅克在和她共處的這段時間早就把她看穿了,這傢伙完全沒有自己是一匹人馬的自覺,每次看到那些魔獸幻化的美女就往情不自禁一把,把伊爾娜都氣個夠嗆!
所以從那時候起,銅克就看出了這兩個傢伙必然是獸獸相親的路子了,現在一看諾蘭還是傻乎乎的樣子,真是怒從心頭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