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旁的李雪娘直接一口茶就噴了出去,看着程咬金忽然想笑。
這個戎馬生涯半生的程咬金,果然是有大將之風,臨危不懼,處事淡定坦然,實在是令人敬佩之至!
程處嗣看着嬌妻笑得那般肆無忌憚,忙不迭地給李雪娘使眼色,那意思,你小心點,別捱罵,然後微咳幾聲,以此掩蓋小媳婦噴口水聲音。
程咬金倒沒在意李雪娘對他的噴茶,而是鄭重的囑咐程處嗣,“這次出徵,不同於以往,看似沒有兇險,但是暗箭難防,你與那洛安小子都給我睜大了眼睛,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絕不可以有一絲的疏忽。”
程咬金這話太有深意了,李雪娘和程處嗣自然是聽出了其中的意味!
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話不錯。雖然現在李世民只是對臣子們的子嗣上明寵暗縱,實行的是棒殺之策,但是誰能料到他會不會再來個陰損手段?
“爹,兒子記下了。”程處嗣一改往日的紈絝神色,恭謹地道,“您放心吧爹,兒子以前或許是不懂事,但是,兒子也是要做爹的人了,不會再似以往那般混蛋了。
這次出徵,雖然兒子是先鋒官,可皇帝陛下不是明喻侯尚書?要他先以安撫之策,平叛這次吐谷渾的內亂。如果說和不行,才能發兵。所以爹,您寬心就是。
至於來自別處的明槍暗箭,兒子曉得怎麼做。兒子這條命是咱們老程家的,是我沒出世兒子的,所以誰也甭想奪走!”
程咬金點點頭,語氣有些沉重,“出門在外,自己要多加小心便是。”
李雪娘不是不擔心程處嗣的安危,但是大將出徵,最忌諱的就是哭泣哀榮,一副不吉利神情,當下見程咬金心事重重,就笑道,“爹,您放心吧,兒媳婦掐指一算,此次出徵,定然是將士們凱旋而歸!
而且至多也就半年,半年之後,吐谷渾內亂即可制止,諾曷鉢不久會請表討封,咱們英明偉大的皇帝陛下,就要實行和親政策,將宗室女封爲公主,下嫁與這位吐谷渾的河源郡王。”
李雪娘並沒有對程咬金和程處嗣有所隱瞞,就把唐朝歷史上的這段政事,用調侃的語調說了出來,而且說道李世民將弘化公主下嫁給吐谷渾的時候,語氣更是十分地不屑和鄙視。
用人家姑孃的生命和幸福,爲你自己謀取江山永固,李雪娘提起李世民是十分地嗤鼻。
程咬金對李雪孃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他是對李雪娘所說的事兒哼一聲,還是對他的皇帝二哥李世民哼哼,反正就是一個哼字了得。
皇帝命侯君集與程處嗣、洛安出徵吐谷渾的聖旨一下,大唐長安又是一陣熱鬧,那議論聲一波蓋過一波,議論最多的便是,大年將至,皇帝陛下竟然要派兵了!
在李雪娘和程咬金、程處嗣商議李世民使下陰狠手段,要斷了程咬金嫡長孫的時候,潞國公府裏,又是另一番景象。
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哥四個待宣旨官一走,都齊聲懇請要與父親一起出徵,一來是建功立業,二來也是想着上戰場護佑父親的安危。
侯君集坐在大廳裏,紋絲不動,眼神盯着面前的白玉蘭花茶盞,如老僧入定,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見父親緊蹙眉頭不說話,誰都不敢再高聲喧譁過於放肆了,侍立在侯君集的身邊,屏住心氣,面帶肅然。
侯君集此時的心裏在想什麼?當然是在想着皇帝李世民。以他多疑多思的性格來看,皇帝陛下這麼做一定是大有深意,若不然,也不能派自己和程處嗣一同出徵。
自己現如今,也算是與那魯國公府算是親家了。本來三子侯文年後便娶許洛仁的嫡次女許雲玉過門,可就因爲這一道聖旨而不得不推辭下來。
不滿嗎?不是沒有!
雖然大將軍要立功沙場,但是,侯君集心理卻另有一番計較。
安樂郡主的烏金礦要開採成功了,據說,現在每天的出產量那是非常令人羨慕嫉妒得了。侯君集也想着要分一杯羹,因此上,收斂了以往的性子,努力準備於李雪娘修好。
可是一道聖旨下來,他不得不暫停了自己的財富夢,只能盤算着打好這一仗,早日凱旋而回!
“侯雲,侯遠,你們兩個就隨爲父出徵,侯林侯文守在府中打理一切。”侯君集思慮一番之後,幽幽地開了口,“這次出徵與以往不同,陛下欽命程處嗣爲先鋒官,洛安附隨。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了?什麼……”侯雲侯林侯文侯遠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解,但是到底還是侯雲歲了侯君集,腦子轉的快,明白了皇帝李世民此次用意非同一般,可不是一般人能隨意揣測的,就點頭。
“父親,兒子雖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有何原因,但是,必然與安樂郡主有關。兒子等定會與那程處嗣和洛安親和友善,絕不敢出半點紕漏。”
皇帝終歸有大行之日,與太子李承乾、安樂郡主等人搞好關係,那絕對是不能疏忽的。
侯君集與李承乾的親密關係,一如上一世,絲毫沒有改變。
而關於程處嗣和洛安上戰場,令四方震動。所有的人都看出了其中的關翹。洛安與高陽公主不是定在年後二月便要完婚的嗎?這怎麼突然間就被降旨去往吐谷渾參戰?
似乎不合情理啊?
高陽公主得了這一驚天霹靂地消息,哪裏還坐得住?根本就不顧宮女們的勸說阻攔,瘋一樣的打馬出宮,就來見找安樂郡主李雪娘,
高陽公主很清楚自己這位皇帝老爹的德行,你找他求情,說不要讓洛安上戰場,年後你閨女我就要與他成親了,你看在我們就要成親的份上,放行吧,他這位皇帝爹準保得一掌劈了洛安。
敢背後鼓搗高陽公主來給自己求情?那不是抗旨不遵怕死之輩?臨戰脫逃?那就是個死罪啊!殺!
所以高陽公主纔不會蠢笨的去找李世民碰晦氣呢。
“雪娘,你說這事兒怎麼辦?我不能沒進洛家門就守望門寡吧?”一進魯國公府的大院兒,高陽公主哪有公主的端莊和矜持?衝着喜房那邊就大喊起來。
魯國公府裏的這些下人們,登時都被高陽公主這麼大氣之語都驚呆了!一個個假裝沒聽見,瞬間在高陽公主經過的地方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哪是堂堂的公主?與那鄉下蠢婦可沒甚兩樣啊,自己的未婚夫婿還沒等上戰場呢,你這裏就胡言亂語滿嘴的不吉利之語,難道就沒人教給你說人話嗎?
正在喜房裏,與程處嗣小意溫存的李雪娘也聽到了,登時臉色就不好!
這老李家的人怎麼都不是好玩意兒呢?老的陰損,小的不說人話,誰能告訴李雪娘,她剛到大唐時的竊喜,哪裏去了?
剛纔從程咬金書房出來之後,程崔氏和程裴氏就善解人意的,將這小兩口給趕去了喜房,把剩餘的時間都讓給了這對恩愛小夫妻。
魯國公府一時間,氣氛就緊繃起來,緊張壓抑令全府上下心情十分地沉重。
滿府的人都忙碌起來,一個個只管手裏的活計,卻都不大聲喧譁。
清河公主心裏也不好過,躲在房間不好出來,仿若自己是這府裏的罪人一般,默默地承受着他的皇帝老爹帶給她的難堪。
以她對皇帝老爹的瞭解,他棄洛安與高陽大婚來臨之際而不顧,又把程處嗣派往戰場,定是這府裏有誰一不小心觸動了他的利益,所以父皇才無所顧忌地下了“黑手”。
而在魯國公府裏,能惹皇帝陛下不快的,不用問也知道,自然是安樂郡主無疑!
可這段時間,安樂郡主一直沒有出府,安心在府中養胎,怎麼就能惹了父皇生氣?清河公主不明所以,也跟着心事重重,悶悶不樂。
“娘,對不起,我……我無能爲力。清河沒用。”清河公主感到自己很無能,根本就幫不上魯國公府一絲一毫的忙,心裏更加羞愧難當,見到程崔氏暗自垂淚,上前就跪下嗚咽着請罪。
程崔氏伸手將清河公主拽起來,面帶慘笑,“好孩子,這事兒與你無關,你別往心裏去。以前你大嫂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回爲了大唐安寧,百姓嫩過上好日子,你大哥去上戰場是他的責任,你就不要內疚了。”
“娘……”清河公主很感激程崔氏對自己的理解與寬容,禁不住悽然地叫了一聲娘,便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高陽公主瘋了一般就到了!她衝口而出的那句話,連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都聽到了,都不禁面色難看起來。
唉……小妹這情急之下的無心之語,實在叫人不喜啊!
還沒等高陽公主進得門來,外邊洛安也隨着魯國公府的下人到了。
“安哥哥!”高陽公主一見洛安,頓時淚如泉湧,當真是如死了夫君一般,傷心淚滾滾而下,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嬌滴滴一聲安哥哥,叫得洛安直皺眉,陰沉着臉喝了一聲,“身爲公主如此模樣,成何體統?難道你想讓陛下以爲我有意逆旨?再給雪娘添麻煩?”
洛安雖然不知道皇帝李世民爲什麼這麼做,但是他也清楚,絕對是與李雪娘有着必然的聯繫!
一下子派了李雪孃的兩位至親的親人上戰場,擱誰誰不覺着這其中有蹊蹺?還是與素來不和的侯君集一起出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