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傳出來的茶杯砸碎聲讓原本要向凌蒼雪八卦的婆子驚恐的閉了嘴,只是朝着凌蒼雪使了個眼神,“九小姐自個兒進去瞧吧!若是我瞧着,這樣的事還是躲得遠遠兒的,免得一不小心禍及自己!”
    凌蒼雪沒有理會這婆子,徑自領着素晴進了屋子,此刻祠堂裏的氣氛很僵硬,僵硬的幾乎要讓人窒息,凌蒼雪的突然出現讓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她。舒殘顎疈
    “祖父、祖母!”凌蒼雪低眉順眼的朝着正中央的兩個老人行禮請安。
    老夫人此刻正痛心欲絕的坐在軟墊上,靠着桂嬤嬤順氣,彷彿剛纔她差一點就被氣死了,老太爺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眸彷彿要喫了跪在地上的人,原本這些女人爭風喫醋的事情他是不願意管的,可如今府裏面出了下毒這樣的醜事,他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凌蒼雪看了一眼地上被砸碎的杯子,對素晴道:“把這裏收拾了,讓人重新上了新茶!”素晴點頭,靜悄悄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離開了祠堂,整個動作在這樣的氣氛下進行着,顯得格外突兀。
    桂嬤嬤的眼中掠過一抹欣賞,也就凌蒼雪有這樣臨危不亂的氣魄,任何時候都知道有條不紊的處理了事情,這打破的茶幾不算什麼,可是難保一會子老太爺再動了怒,這地上的瓷片可都是鋒利不長眼睛的,若是在祠堂見了血可就不吉利了。
    老夫人也沒有剛纔那種要死不活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驚和詫異,二老爺看着凌蒼雪,他今日在這麼多人面前被老太爺又訓斥了,這些都是因爲青姨娘那個賤人惹得禍,難免不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這會子見到凌蒼雪姍姍來遲,便是將火氣撒到凌蒼雪的身上,“你這一天去哪兒瘋了?一個女兒家的整日不呆在家裏,這般不安分守己,難怪你不會被人休妻了!”
    吳氏張了張嘴,想要爲凌蒼雪辯駁兩句,卻又礙於二老爺的火氣,最終沒有能說出口,二老爺這會子已經惱上青姨娘了,是自己的好機會,她不想在這種時候再惹了二老爺不高興,原本夫妻情分就生疏了,她可不想火上澆油。
    “是,父親,是女兒不好!”凌蒼雪淡淡的說道,也不辯駁,清冷的目光掃過二老爺一臉的怒火,心中冷嗤,窩囊!
    “父親怎麼能這般說九妹?這不是在九妹的傷口撒鹽麼?”凌宗樺終於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今兒個在祠堂又不是爲了數落九妹的不是!”
    “你這個逆子”二老爺抬手要打凌宗樺。
    老太爺終於看不下去了,“夠了,老二,你心裏有火就對我發,別拿孩子出氣,你看看跪在地上的這兩個女人我都替你羞恥,你就是有眼無珠的東西!”
    老太太也朝着凌蒼雪招手,“九姑娘,到我這邊來,你別理你爹說的那些混帳話,老二,你管不了自己的女兒,也別在這裏犯渾!”
    二老爺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轉移話題,責怪了凌蒼雪幾句,卻是讓自己成了衆矢之的,凌蒼雪垂眸走到老太太的身邊,微微一笑,“祖母,父親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他也是爲我好,怕我出去談完不學好,卻是不曉得我是去禮佛!”
    凌蒼雪變相的告訴所有人,自己只是去禮佛,並不是沒事出門貪玩的那種。二老爺的面子更是掛不住了,他又不肯認錯,他哪裏知道這丫頭是得了老夫人的允許去禮佛的,這被休棄的女人潛心向佛,反倒是最好不過的了。
    眼角的餘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青姨娘和曹氏,果然青姨娘真的把曹氏給咬出來了,此刻曹氏對青姨娘真的是恨到了極點,她抬眸看到凌蒼雪嘴角那似有若無的笑,凌蒼雪正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憐憫着她。
    凌蒼雪說的沒錯,她就是青姨娘手裏的一把刀,關鍵時刻,青姨娘都會把自己推出去犧牲了!曹氏恨恨的想着,她過去怎麼就沒想到這些。
    “祖母這是怎麼回事?”凌蒼雪裝作一臉的迷糊,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七小姐凌沁芸,凌沁芸的臉色有些蒼白,明顯的是大病初癒,“七姐怎麼就出來了?身子不好也該是好生躺着!”
    凌沁芸見自己的妹妹凌沁雅正偎依在老太太的懷裏,而凌蒼雪只能站在一旁,便是微笑着招手,“九妹妹,過來坐這邊吧!”
    凌蒼雪一頓,看了看凌沁雅,凌沁雅也沒想到凌沁芸會有這樣的動作,眼中掠過一抹妒恨,她討厭凌蒼雪,因爲凌蒼雪的出現奪走了屬於她的寵愛,凌沁雅是三房最小的孩子,除去可有可無的四房,她亦是這凌府最小的孩子,大家夥兒自然的都是要寵着她了。
    凌沁雅的佔有慾極強,如今凌蒼雪的出現無疑是在與她爭奪這些寵愛和目光,她自然是容不得凌蒼雪了。
    “好啊!”凌蒼雪應聲,走到凌沁芸的身邊坐下,心裏卻是覺得凌沁雅是個蠢貨,她這般瞪着自己又如何?將自己的親姐姐推到她身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凌沁雅,當日凌沁芸被懷疑是瘟疫的時候,她這個親妹妹可是比誰都跑得快。
    曹氏開始嗷嗷大哭,“我好命苦啊,你們不就是欺負我沒有兒女傍身麼青姨娘,你憑什麼冤枉我,你自個兒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現在還想要我替你背黑鍋嗎?”
    “五少奶奶,我可不曾冤枉你你去過廚房,動過那銀耳燕窩,多少人都看到了,我怎麼會冤枉你”青姨娘說着也開始莫淚水。
    三夫人田氏早就不耐煩了,“你們兩個素日裏就是一夥兒的,可不要在這裏唱雙簧了,這事兒今日必須有個交代,父親、母親,你們可要爲我沁芸做主啊!”
    凌沁芸也掏出手絹擦拭着淚水,“祖父、祖母,我是不曉得自個兒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人,我平日裏都是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的屋子裏,怎麼就糟了這樣的毒手,到底是什麼人這般歹毒的要置我於死地”
    “曹氏,你平日裏就是個不安分,既然你說,你是冤枉的,你去廚房做什麼?”老太爺喝斥道;
    雖然他不喜歡曹氏這個孫媳婦,但是也想不出曹氏下毒害凌沁芸的動機,她是二房的媳婦,凌沁芸是三房的小姐,這兩個人八竿子都打不着什麼關係,平日裏更是不曾有來往,更談不上過節,要說曹氏存這樣歹毒的心害凌沁芸,還真是有些難以信服。
    “我”曹氏原本還有些顧及臉面的,如今爲了保住性命,已經顧不得什麼臉面名聲了,“我只是想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喫的我只是看了一眼那銀耳燕窩,當時只是嚐了一口,然後就走了,我真的沒有下毒”
    “喲,你可是堂堂五少奶奶,怎麼竟是會去廚房”大夫人姜氏露出嘲諷的表情。
    青姨娘瞪着曹氏,“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誰信!”
    曹氏火了,“什麼我的片面之詞,我再怎麼也不過是喫了一口燕窩而已,比不過你女兒本事,都學會偷人家東西了!”
    “你胡說什麼!”青姨娘也火了,又楚楚可憐的看着二老爺,“老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做我與七小姐無冤無仇的,我爲何要下這樣歹毒的藥”
    凌蒼雪垂眸,手絹輕輕掩住了鼻尖,眼角全是輕蔑,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是讓二夫人吳氏的心莫名的一驚,不知道爲什麼,她對凌蒼雪的這個動作特別的在意,不僅僅是因爲她做出來十分的優雅,也因爲帶着幾分陰森驚悚,彷彿很快就會有事情發生。
    老太爺不想聽女人哭哭啼啼的聲音,只覺得心煩,“青姨娘,曹氏說她離開的時候分明的看到你身邊的丫鬟去了廚房,你倒是告訴我,你那丫鬟去廚房做什麼的?”
    “我”青姨孃的眼珠子轉了轉,耳邊卻是傳來一個陰森的聲音,“你不會告訴我,你也是讓你的丫鬟去廚房找喫的吧?”三夫人田氏死死的盯着青姨娘,這眼神彷彿是要把青姨娘活剝生吞了。
    青姨娘看着三夫人田氏,忽然哭了起來,“三夫人,你何苦咄咄逼人?你口口聲聲的說是我下毒,我爲什麼要對七姑娘下毒?”
    “還不是因爲你知道楊公子要來,先前你處心積慮的想要你女兒嫁到羅家做小妾,如今你又看中了那楊公子,一心想讓你女兒抓住他,又怕我家沁芸勝過春香,便是對我們沁芸下了毒手!”
    三夫人田氏說的沒錯,只是如此這麼一說,卻也是落了別人的口舌,果然
    青姨娘反駁:“即便我有心要爭,府裏面可不是隻有七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還是八姑娘,她們三個可是年紀相仿的,而且這一日老夫人可是原先就準備了要領着大家去禮佛的,怎麼就偏偏是七姑娘中毒了,我要下毒,爲什麼八姑娘沒事?”
    “你”田氏被青姨娘反駁的無言以對,“你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三夫人,你冤枉我沒關係,但是七姑娘中毒這樣的大事怎麼能就這樣草草了事?豈不是任由那真兇逍遙法外了!”青姨娘當真是巧舌如簧,若是說凌春香可以把死人說活,那青姨孃的本事就是把活人說死了。
    母女兩個都是擅長顛倒黑白的!凌蒼雪在心裏嗤笑,卻是默不作聲的看好戲,這件事裏面,她不過是推波助瀾的作用,重點還是看這一對狗咬狗的戲份。
    老夫人也被這三個女人給吵的頭疼了,便是開了口:“桂嬤嬤,你去把那丫鬟帶上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蒼雪端起茶杯品味了杯中的茶香,凌沁雅便是開了口:“九姐姐當真是鎮定呢!除了這樣大的事情,竟是還能這般悠哉的喝茶!”
    凌蒼雪挑眉,凌沁雅,想要讓我成爲衆矢之的,就憑你這點兒本事,還太嫩了!有時候以牙還牙、以暴制暴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凌蒼雪喜歡這麼做。
    凌蒼雪溫婉的看着身邊的七小姐凌沁芸,微笑道:“對我來說,真相到底是什麼都不重要,我只是一個弱質女流,審查真相這種事情,自然是依賴於祖父的英明,十二妹難道忘記了,女子無才便是德!”
    老太爺的眼中升起一抹欣賞,表示贊同凌蒼雪的話和她的恭維,這個家還是需要仰仗他的英明的,凌蒼雪只是一個女兒家,自然不會太追究真相,更不會如那些女人一樣嚼舌根。
    凌蒼雪淺笑,“與我而言,今日見到七姐身子沒事了,可以走動了,便是放心了,真相什麼的,都比不過七姐的平安重要!”
    好一個姐妹情誼!凌蒼雪徹底讓凌沁雅喫了一個啞巴虧,也是在衆人面前提醒了,凌沁雅這個親妹妹對姐姐的健康卻是從來都不關心只知道看熱鬧,姐姐病了,她第一個躲起來。
    凌沁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是不甘心的反駁,“既然九姐姐對真相不關心,那九姐姐這會子在這裏做什麼?”
    “倒也沒什麼,只是今兒個從明山寺回來,帶了禮物給祖母,這會子見祖母氣着了,心裏便是不放心,所以留在這裏照看着,說起來若是真相這般糾結,讓祖父祖母氣壞了身子,我寧願這真相就此結束!”
    凌蒼雪表現出一副很孝順的模樣,老太爺和老夫人都滿意的點頭,“好孩子,你有這樣的心意就夠了!沁雅,你也不許胡鬧了!”
    “是”凌沁雅鼓起腮幫子,卻是牽強的笑了笑,“我不過逗逗九姐姐,她還當了真我又怎麼會不關心姐姐,只是我更是爲姐姐生氣,使了那樣歹毒的手段,我如何都要爲姐姐討個公道!”
    凌沁雅的這話算是爲自己的自私粉飾了,老夫人向來疼愛她,聽她這麼說了,自然也就信了。
    丫鬟被帶上來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青姨娘,這一眼卻是讓凌蒼雪的眼中掠過一抹疑惑,爲什麼她要這樣看青姨娘,她只需要站在青姨孃的這一邊,一口咬定是曹氏的所作所爲不是麼?
    難道曹氏早搶先一步發覺,也收買了這丫鬟?凌蒼雪胡亂的猜測着。
    “曹氏,你說的可是這丫頭?”老太爺問道。
    曹氏看到這丫鬟進來以後便是認出了,連忙點頭,“就是她,我是認得她的,她是青姨娘身邊的人,叫小菊!”
    “青姨娘,這可是你身邊的丫鬟小菊麼?”老夫人問道。
    青姨娘點頭,“是可是我從不曾派過她去廚房,她只是我房裏的一個小丫鬟,平日裏我也不曾留心過她,不過我相信她不會做這種事的,五少奶奶,你可是瞧仔細了,別冤枉了人!”
    好一個青姨娘,三言兩語的,便是事情推得一乾二淨,徹底成了曹氏和這小丫鬟之間的矛盾了,曹氏又何苦去冤枉這麼一個小丫鬟?
    “我還能認錯人不成?我常常去你屋子走動,這丫頭化成灰我都認識!”
    “放肆,這就是你的教養麼?就是這樣說話的麼?”老太爺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曹氏也禁語了,不敢再亂說話。
    “小菊,你自個兒說你今兒個有沒有去廚房?”青姨娘喧賓奪主的問道。
    “青姨娘對不起,我不能再隱瞞了,對不起我必須說”小菊忽然的哭起來,頓時間,所有人都盯着青姨娘,這小丫鬟的話分明就是指證了青姨娘,可是凌蒼雪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丫頭是不是招的太快了?青姨娘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居然也哭了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太太也厲聲道。
    “哼,還能是怎麼回事?這不都是真相大白了麼?分明就是青姨娘所爲!”田氏得理不饒人。
    大夫人姜氏落井下石,“青姨娘,你也真是的怎麼能下這樣的毒手呢?”
    二夫人吳氏的眼中掠過一抹得意,這次終於可以扳倒青姨娘這個賤人了,正在她得意時,小菊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她變了臉,眼中全是震驚。
    “老夫人,你可要爲我做主啊我不是有心要害七小姐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一鍋是七小姐的銀耳燕窩,我以爲那是我的”小菊哭得泣不成聲。
    老太太懵了,“你的?你在胡說什麼?銀耳燕窩,你一個丫鬟怎麼會有?”
    “我我有了”小菊哭着回答,“我有了五少爺的骨肉”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臉震驚錯愕的凌宗樺,凌宗樺更是不知所措,原本是調查七小姐凌沁芸中毒的事件,怎麼突然扯到自己的頭上了。
    凌蒼雪眯起眼睛,她不能淡定了,難怪她剛纔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後招在這裏,青姨娘果然是個狠的,這女人當真是不能小瞧了去。
    “你你說什麼?”老太爺懷疑自己的耳朵是聽錯了。
    小菊哭得是泣不成聲,“都是我的錯,老太爺,這件事和青姨娘、五少奶奶都沒關係,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有了五少爺的骨肉”
    小菊的話猶如狂風席捲原本就不平靜的湖面上,掀起了波濤巨浪
    吳氏第一個跳起來,伸手就狠狠的甩了小菊一個耳光,“你這個賤婢,你胡說什麼?”
    “二夫人”小菊哭得是肝腸寸斷,好不可憐。
    老太爺抓住椅子扶手的手在顫抖,他氣的臉部肌肉都顫動了,“你給我說清楚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月前的一個夜晚,五少爺喝的醉醺醺的回來了,倒在了花園裏,我剛巧路過那裏,便是想要扶起她,誰知道誰知道”小菊說着便是哭起來,衆人也就能明白小菊的意思了,無非就是凌宗樺將她強爆了。
    “五少爺醒來以後,警告我不許說出去,否則就殺了我的家人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告訴別人,後來五少爺還藉故去找過我幾次,我每次都反抗的,可是每次五少爺他都我害怕他,也不敢太反抗,只能屈服”
    這一刻,凌宗樺被小菊說得是禽獸不如,衆人卻也是理所當然的相信了小菊的話,凌宗樺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個喫喝嫖賭樣樣俱全的紈絝子弟,就是凌家的廢物、敗筆,整日裏就知道惹是生非,上門追債的人就好幾撥了。
    “我沒有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碰過你,我連你都不曾見過”
    “五少爺,你爲什麼要這般絕情?”小菊的話讓曹氏也惱怒了,她抓住小菊撕扯着。
    “好啊,凌宗樺,你居然揹着我早就和這個小賤人好上了”
    桂嬤嬤連忙帶人把曹氏和小菊拉開,小菊的臉上卻已經被曹氏抓下了幾道抓痕,她捂着臉哭起來,“五少爺,你既然無心對我負責,當初又何苦來招惹我?”
    “你這個賤人,你胡說什麼我何時招惹過你你給我說清楚!”凌宗樺也怒了。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卻不肯負責,還狠心讓我去死,我走投無路,只能求助青姨娘,青姨娘不敢聲張,她一心想護你周全,這才下了狠心,讓我先墮胎”
    小菊哭得是越來越傷心,所有人都唾棄凌宗樺的行爲,大老爺率先開了口:“五侄子,可不是我說你,你是一個男人,怎麼能這樣狠心呢?人家好歹是一個清白姑娘,就這樣給你糟蹋了”
    “孽子!”二老爺更是覺得面上無光了,怎麼所有的事都和他們二房脫不了干係,難道二房真是招了瘟神,流年不利。
    “青姨娘爲我準備了紅花,說廚房裏爲我燉了銀耳燕窩,算是補償我的,我當時真的是走投無路了,便是咬牙狠心將藥倒入鍋裏,我想着,混着銀耳燕窩喫下去,總不會那麼痛苦了可誰知道”
    最終由小菊一人自編自導的將七小姐凌沁芸中毒事件歸於烏龍,罪魁禍首反而變成了凌宗樺禽獸不如的行爲,田氏明顯是不相信的,可小菊說的振振有詞,她又沒有證據指證青姨娘,只能悶氣。
    “等我再去廚房拿銀耳燕窩的時候,才知道弄錯了,那一鍋是七小姐的,我害怕,便是不敢聲張誰知道這事兒會扯到青姨娘身上我真的是害怕我知道這事兒遲早會被發現的,所以我自來請罪了”
    小菊跪在地上用力的磕頭,看的衆人都忍不住的心酸,吳氏卻是暴怒了,“你胡說什麼?你以爲你這幾句話就能高攀我們宗樺嗎?”
    “二弟妹,話可不能這麼說!”大夫人姜氏分明就是看好戲的,“人家小菊好歹是清白身子給了五侄子,五侄子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人家,都是要對她肚子裏的孩子負責的,到底是咱們凌家的骨肉,父親、母親,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休想!”吳氏怒吼。
    小菊哭得更傷心了,“小菊自知配不上五少爺,也沒臉再活下去了,我我不活了”小菊說着便是朝着柱子上撞過去,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叫,老太太更是嚇得捂住眼睛。
    眼看就要血濺當場的時候,凌蒼雪突然衝過去擋住了小菊,小菊一頭便是裝在凌蒼雪的身上,這個力道便是讓凌蒼雪明白,小菊根本不是真心尋死,否則自己早應該被她撞跌倒在地上了。
    “小菊,你怎麼能這般想不開呢?即便是你不想活了,你腹中的孩子可是無辜的!”凌蒼雪苦口婆心道。
    “九小姐”小菊茫然的看着凌蒼雪,她沒想到凌蒼雪會突然衝出來阻攔自己,凌宗樺和吳氏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還好”老太太鬆了一口氣。
    凌蒼雪掏出絲絹體貼的爲小菊拭去淚水,“別難過了,五哥不過是說的一時氣話,他哪裏能真的不要你和這孩子,若是他敢不要,祖父祖母也是不會輕饒了他的!”
    “九小姐”
    凌蒼雪微笑,“都是一家人了,爲了這個孩子,你如何都是要堅強的活着的,知道麼?”
    小菊茫然的點頭,凌蒼雪又道:“我五哥是個粗人,平日裏也是被慣壞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怕是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凌蒼雪是棄婦,曾經爲人婦,和小菊說這樣的話並不顯得很突兀,反倒是一種關切,小菊反而是紅了臉。
    凌蒼雪又嘆了口氣,“說起來,這樣的事也該是怪我,你和五哥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胸前那長長的疤痕怕是嚇着你了吧?五哥是最討厭人家看到他那疤痕的,每次有人提及,都會暴怒,不管青紅皁白的動手,我曉得,五哥脾氣不好,自然也是對你動過手的吧?”
    小菊有些不明白凌蒼雪的意思,卻是符合的點頭,既然凌蒼雪把她說的這麼可憐,她也願意配合,凌蒼雪垂眸竟是哭了,“這事兒都怪我,小時候若不是我任性,五哥也不會受傷五哥對不起這件事我一直都想對你說聲對不起的”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所有人都是一片茫然,怎麼變成了凌蒼雪向凌宗樺懺悔了,凌宗樺也是一臉的迷惘,“九妹”
    “五哥,那時候,如果不是我推你,你也不會從巖石上滑下去,你的胸口也不會被劃破,留下那麼醜陋的一條疤對不起小菊,希望你以後千萬別嫌棄我五哥”
    小菊頓了頓,也哭道:“九小姐,那疤我早已經習慣了,又怎麼會嫌棄呢只要五少爺不嫌棄我就好了”
    “當真是習慣了?”凌蒼雪抬眸看着小菊,小菊很堅定的點頭,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成爲姨娘了,曹氏一直沒有動靜,只要等自己真的懷上凌宗樺的子嗣,到時候
    氣氛變得很詭異,凌蒼雪看着小菊,忽然笑了,猛地將小菊推開,站起身恭順的朝着老太爺和老太太頷首,“祖父、祖母也都聽見這丫鬟剛纔說的話,她說她早已習慣了五哥的拿疤痕,不會嫌棄的!”
    老太爺看着凌蒼雪,眼中全是複雜,老太太直接將手中的茶杯砸到小菊的腦袋上,小菊的額頭這次是真的破了,“老夫人”小菊茫然的看着所有人。
    “小菊,老太爺和老夫人面前,你也敢撒謊,當真是膽大包天了,也不曉得是誰給了你這樣的膽子,竟是睜眼說瞎話!”凌蒼雪挑眉,“五哥,爲了證明清白,有些禮俗也不必在意了,索性就讓小菊好好看清楚你胸前那道疤痕!”
    凌宗樺終於明白了凌蒼雪的用意,點點頭,雙手扒開上衣衣襟,燭光中,凌宗樺的胸膛是一片光滑潔白,根本沒有什麼疤痕,小菊頓時白了臉,整個人都傻眼了
    原來凌蒼雪剛纔哭得那樣傷心,對她那麼溫和,說什麼要爲她做主,都是在演戲,只是在套她的話而已小菊覺得自己的世界在這一秒崩塌了。
    “五哥從來都不曾受傷過,我更不曾任性過,試問我只是一個庶女,五哥是嫡子,我又哪裏來的膽子敢推五哥?”凌蒼雪嗤笑。
    吳氏終於平靜下來了,“老爺,你看到了,是這丫頭污衊宗樺,也不曉得她到底是個什麼心思,青姨娘又是什麼心思,這些年來,我忍氣吞聲,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麼?”
    面對吳氏的逼問,二老爺愕然了,吳氏突然跪下來,“父親、母親,你們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田氏也跪了下來,“是啊,父親、母親,你們可要爲我們沁芸做主啊!”
    整個氣氛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僵持,跪在地上的小菊更是嚇得渾身哆嗦了,她求助的看着青姨娘,青姨孃的眼中全是怨毒,此刻正盯着凌蒼雪的側臉,凌蒼雪自然也感覺到了這道怨毒的目光,卻是悠然自得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菊你這個賤婢,你竟然敢騙我!虧得我還以爲你真的是壞了五少爺的骨肉,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你的話”青姨娘忽然狠狠的給了小菊一個耳光,大聲控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