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香和張氏打架見血的事情不到中午就在整個王家村傳開了,什麼樣的版本的都有,而且還一個版本比一個版本精彩,一個比一個懸疑直聽的人驚呼連連大呼過癮。
秀才估計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的媳婦跟張氏打架的那個人,他剛聽別人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唬着臉叫那人不要瞎說。結果當第三個人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就不由得他不信了。
秀才心道一聲不好,連忙給自己的學生王招寶佈置了一些作業便急匆匆的往家趕,心想:這回壞了,果香還不知道被張氏給打成什麼模樣了。這會兒他也不加大嫂了,直接就稱呼爲張氏了。
等快到家的時候老遠就看見自家小院的矮牆外面圍了一圈的人,秀才的眼皮就是一跳,一顆心也跟着一沉,知道這次事情是真的大條了,張氏來他家找麻煩的事兒八成是真的了。
秀才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不風度了,直接撒開腿朝家跑,還沒進小院就聽見崔氏的叫罵聲,說出來的那些話真是不堪入耳,同時還夾雜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秀才的一顆心都跟着着叫罵聲一起一伏的咚咚的直跳。
他迅速的扒拉開一種看熱鬧的鄉親,衝進院子裏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只見崔氏一邊對林果香破口大罵一邊拿着一根胳膊粗的大棒子追着林果香打,不過卻都被林果香給躲了過去。
秀才這會兒也沒功夫去細想林果香的身手反應怎麼突然變的這麼敏捷靈活了,趕緊出聲阻止崔氏:“娘,你這是在幹什麼?”
“呵,原來大嫂也在啊,還真是巧啊。”秀才瞟了一眼在一邊咬牙切齒的做指揮一邊幸災樂禍的看好像的張氏,語氣不自覺的就有些森然起來,連帶着看向她的目光都冷了下來,寒氣逼人。
張氏被秀才這一瞥給凍的悄悄打了個寒顫,訕笑着說了聲家裏還有點事兒就逃也似的溜了,非常沒有義氣的留下崔氏一個人這裏頂壓力。
崔氏一見到自己的兒子,就立即嚎啕一聲撲過去來了個惡人先告狀:“浩兒啊,你可得給娘做主啊,這掃把星現在真是反了天了,早上的時候還把你大嫂給打了,要不是別人告訴我這事兒我還不知道呢。剛纔她還要來打我這把老骨頭,你說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了到老了還得被媳婦欺負,你叫我以後可怎麼活喲……”
林果香被崔氏這一通話給氣樂了,好傢伙,還真沒看出來,這老太婆顛倒是非的天賦還真不是一般的高,把惡人先告狀給演繹的活靈活現的,撒氣謊來都不帶打草稿的。
林果香也不爲自己辯解什麼,就站在那裏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崔氏如同跳樑小醜一般的在秀才面前上躥下跳的大演苦情戲,她倒要看看今天這事兒王浩該如何收場。
反正林果香已經在心裏想好了,今天只要她不喫虧,她也不介意做這個虐待婆婆的惡毒媳婦。如果能夠因爲這事兒王浩就跟她和離了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林果香這頭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的響,那頭秀才卻是腦仁生疼,一邊是自己的媽一邊是自己的媳婦,這要他怎麼辦?而且明顯還是自己的媳婦被媽欺負,結果老太太又來個惡人先告狀,秀才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你說他就是圖個家和萬事興,一家人和和樂樂的過日子有什麼不好?爲什麼他這個願望想要實現就這麼難呢?
秀才覺得自己都快抑鬱了。
“浩兒,你給我打她,去打死這個晦氣的掃把星!”崔氏見兒子半天沒有動靜,於是推搡着秀才指着林果香慫恿道,“這個不要臉的,連老孃都敢打,你幫我弄死她!”崔氏說這話的時候看着林果香都有點面目猙獰了,這樣子看在林果香的眼裏怎麼瞧怎麼都有點嘴歪眼斜,實在是醜陋的很。
“娘,你不要鬧了,果香到底是你媳婦,你別一天到晚的掃把星掃把星的叫好不好,別人聽了會笑話的。”秀才覺得自己的頭痛的很,“再說了,剛纔我就看見你和大嫂兩個人合力欺負果香一個了。”
“你什麼意思?”崔氏一聽兒子的話立馬就炸了,氣的臉色鐵青,嘴脣都有些哆嗦了,看的林果香在心裏真擔心這老太婆會氣出個好歹來。後世的時候人家不都說年紀大的人要是氣性太大的會得腦溢血、高血壓什麼的嗎?好吧,林果香承認自己邪惡了,居然從心底隱隱盼着崔氏突然來個腦溢血什麼的,真是太不應該了。
不過這個崔氏也實在是惡毒,一般鄉里人不都是很樸素的嗎?哪怕再看不順眼自己現在好歹也是她兒媳婦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那兩個小孩的面子上也不能這樣面目猙獰的唆使自己的兒子打殺她吧?這個老虔婆,果然跟張氏一樣歹毒!
林果香在心裏恨恨的想。
“你居然幫這個掃把星說話?你說,這賤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了,弄的你連老孃都不要了?”崔氏的話是越說越難聽,這回不用林果香說什麼,秀才的臉色就很不好看:“娘,果香她是你兒媳婦,你也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
“我說話難聽?我說話怎麼難聽了,她本來就個掃把星,你說自從她嫁進這個家後家裏哪天安生過?”崔氏幾乎要跳起來了,她捨不得罵自己的兒子就把氣全出在了林果香的身上,就差沒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了。
“娘,你不能這麼說,自從果香嫁進咱們家後爲了這個家喫了多少苦,你不能這麼冤枉她啊。”秀才這次一反常態,擺明了態度想要跟崔氏力爭到底。
若是換成是平時,秀才也許就本着家和萬事興的心態對崔氏也只是好聲好氣的勸說,在老太太和林果香之間做個和事佬,可是今天他卻是親眼看見老太太和大嫂一起合起夥來欺負林果香,那他就不得不硬氣起來了,要不然以後自己的媳婦還不得被張氏給欺負死?而且看林果香那樣子,今天自己若是再不擺明了態度,估計就她那一關都過不去。
這回崔氏是直接就跳了起來,一邊指着林果香破口大罵一邊又開始上演自殺的戲碼,哭號着要去跳井,秀才只能攔腰抱住她好生相勸,結果也是被弄的一個頭兩個大。
這時候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果香卻突然冷冰冰的開口了:“你放開她,讓她跳。”
林果香這句話讓本來就無比混亂的場面一下變得越發的不可控制,崔氏更是像瘋了似的對她什麼骯髒的話都罵了出來,連本來站在她這邊到底秀才都一下子冷下臉:“果香,她是我娘,以後說話注意點別什麼話都說。”
林果香冷笑:“她都要死要活的十幾年了,我看不也活得好好的?她要真想死就該找個沒人的地兒去死,到時候管她是跳河還是上吊都沒人管。今天她要是敢跳了井那我就陪她一起跳,要是不敢就別在這兒現人眼,丟人!”
“你個騷貨,就是你死了老孃也不會死!”秀才還沒來得及出聲,崔氏就已經口沫橫飛的罵出來了,“你要我死我還就偏不死,我氣死你個不要臉的!掃把星!腌臢的東西,什麼玩意!”
被崔氏這一通罵林果香也不生氣,只是用很大聲的說:“是呀,你就是個掃把星,這個大夥兒都知道你就不用天天提醒了別人了,還以爲別人不知道你年紀輕輕的就剋死了我公公?”
圍在矮牆外面熱鬧的鄰里聽到林果香的話都開始交頭接耳,嗡嗡的,讓人聽着就心煩。
“林果香,你給我閉嘴,渾說什麼?”秀才終於忍不住怒喝道。
崔氏先是一愣,接着便尖叫一聲瘋了似的掙脫秀才的鉗制猛的朝林果香衝過去:“賤貨,老孃今天跟你拼了!”說着就伸出爪子朝她的臉抓去。
林果香身子一偏,腳下一勾,崔氏就從她的身邊錯過去撲通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哎喲哎呦叫着掙扎了半天也沒能起來。
“娘!”秀才的臉頓時就給嚇白了,連忙奔過去扶崔氏,經過林果香的身邊時眼神冰冷的瞪了她一眼,“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
一句話就讓本來對他稍微有些轉變的林果香失望透頂,她極爲不屑的撇了一下嘴,心裏對早已和自己靈魂相融的原身道:看吧,這就是你這麼多年極力護着的男人,你和他娘要真起衝突他還是會向着那老太婆,你說你以前是何苦跟着這麼個人一起受罪?
林果香在心裏埋怨完了,又轉臉似笑非笑的看着矮牆外的衆鄰里:“大夥都這麼空閒啊,都不用回家喫飯幹活的?”
衆人聽到林果香這不陰不陽的話,都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全都散了開來。反正戲也看的差不多了,下午都還要幹活,所以便都略微有些不捨的回家喫放去了。
秀纔好容易才把崔氏給扶起來,看見林果香還站在那裏,不免就有些不悅:“你還愣在那裏幹什麼,還不趕緊去叫李大夫來給娘看看!”
“王元志,你和弟弟一起去叫李大夫來。”林果香自己沒有動而是大聲把躲在屋裏的倆孩子叫出來讓他們去請李大夫。
林果香吩咐完對秀才和崔氏連看都不屑看一眼丟下一句“我現在還病呢”便抬腳進了屋裏,丟下崔氏在那兒氣的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