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九六章 大婚之時(一)
可憐我原本就因冊妃的事情連着幾夜都睡不踏實,可偏偏還攤上了這樣的事情。 因爲實在睏意難耐,我又煩透了那羣丫頭們大驚小怪的叫喚,便採用了另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就是惡狠狠的掐自己的胳膊,通過疼痛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清醒過來。 可是卻從不知道,人一旦是睏意濃厚時,怎麼掐自己也是無濟於事的。 我幾乎是閉着眼睛,狠下心腸的掐斷了自己胳膊和腿上的每一寸肌膚,但是好像隨着睏意的愈加濃厚,那原本劇烈的疼痛,卻讓我的知覺慢慢的麻木起來。 剛開始還咬牙切齒嘶嘶喊痛的我,到最後直接就歪在牀頭,酣暢而眠。
大概那些丫頭最後也放鬆了對我的看守,自己也體力不支的睡了過去。 臨到清晨,我才聽到他們大驚小怪扯我起牀的聲音。 我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便看到一羣丫頭圍成一圈兒將我守在裏頭,個個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我,“公主,您怎麼睡着了?”
我不好意思的坐直身子,剛一動,卻感到腰好像被人扯斷一般的疼痛。 正要正過頭開口說話,脖子卻像是被人用利器夾着似的,尖利的疼。 我忍不住****一聲,然後下意識的伸出手揉捏自己的脖頸,劇烈的疼痛甚至讓我有着想哭的衝動。
看我痛苦的樣子,雲霜好看的眉毛霎那間擰緊,大驚失色的看向我,“壞了。 公主靠在牀頭睡覺,應該是擰着脖子和腰了……”
“那怎麼辦?”風揚焦急的看着我,再看看一旁地計時沙漏,那沙子無聲的快速流淌,讓本來就很冒火的風揚着急的差些嗚咽出聲,顯然已經亂了手腳,“過段時間就是吉時。 公主這個樣子,可怎麼參加大典啊……”
“還能怎麼辦?”雲霜一斜眉毛。 無奈的看我一眼,突然眸中光芒匯聚,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隨即吩咐下面的丫頭,“現在也不好通知太醫,臨大典時公主卻因貪睡傷了身子,如果傳出去。 只會遭他人笑話。 幸好現在外面積雪未化,你們一部分人趕緊去院子裏找些乾淨的雪來,另一部分人抓緊時間縫製些薄薄地布袋子,等到雪收集來之後,馬上放進袋子裏做成雪袋,放到公主的腰間及脖頸處細細治療。 ”
霎那間,原本守候在我身旁地丫頭們四散而去,只剩下雲霜在我旁邊。 悉心的讓我平躺下身子,可是我微微一動,腰間和脖頸處那鑽心的疼痛就湧了上來,忍不住嘶嘶抽氣兩聲,卻又換得雲霜又是責怪又是心疼的看着我,“公主。 您讓我怎麼說您纔好啊?”
我喫痛的一歪身子,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無論如何也是我的人生大事,能在大婚這一天出這樣情況地,也就是非我莫屬了……
很快,在雲霜妥帖的按摩下,那些丫頭們紛紛帶着冰冷的雪塊回來,只見她掀開我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將雪袋放入我的瘀傷處,瞬時便有一陣清新的涼意。 順着疼痛就絲絲滲入了我原本不堪忍受的肌膚。 原本有些灼燒刺骨地劇痛,也隨着這股子涼意。 慢慢降下溫來。
雖然還是很難受,但是較起剛纔的痛意,已然好了很多。 我咬了咬牙,硬撐着坐直身子,可是脖頸卻像是被固定似的,依然不能輕易晃動。 雲霜緊鎖起眉頭,甚是無奈的看向我,“已經這樣了,今兒這事兒公主就先忍着些,無論如何也得把冊妃大典給熬過去。 ”
我點點頭,隨即慢慢走到鏡子面前,眼前立即出現了一副極不和諧的圖畫,一名身着錦衣華服,描繪着精緻淡妝的妙齡女子,頭卻始終微微歪着,像極了一顆歪脖子地小樹,大概因爲痛苦的緣故,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尷尬的笑意。
“有史以來歪脖子冊妃的公主,大概我是第一個。 ”我仔細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最終只能自嘲的衝雲霜他們笑笑。 雲霜卻面色暗沉,突然陰鬱起來,“公主這副樣子,還希望皇上不會怪罪下來纔是啊……”
按照皇朝規矩,因爲我是冊妃的公主,早已住在宮裏,所以這個迎娶嫁進的禮節,便順其自然的轉移到槿榕殿與翼心殿兩殿進行。 先是用着轎子將我抬進定乾殿,接受完衆位王公臣子的恭賀之後,隨即便抬入皇上地寢殿翼心殿。 在走過這麼個程序之後,冊妃大典算是才正式地完成。
當然,因爲身份的不同,典禮中間會有更多地繁文縟節以作點綴。 以雲霜的說法,禮節越是麻煩,證明所冊妃子身份越位高貴。 如若不是時間緊急,像是我這般的公主,冊妃典禮需要整整一天,而還需要近兩天的狂歡儀式。 像是綠琳那般自宮女而升至皇妃的主子,則沒有什麼大典之類的過場,只是一道旨意,便被抬進了翼心殿匆匆了事。
當然也有特殊的,那個洛悅,這個曾經被這個帝王親口以喜歡而允諾終生的女人,雖然沒有大典,卻還是在朝堂之上贏得了所有人的羨慕,下至所有宮女,上至皇後孃娘那樣的中宮之主,也被這樣的殊榮震驚了幾分,只不過這樣的殊榮,卻還是一把雙刃劍,在爲其贏得高貴的身份同時,也引來了後宮諸人的敵對。 我坐在轎子裏,眼前突然掠過洛妃身着薄紗笑意綿綿的面容,那樣盛極一時的榮寵,當真如那個老嬤嬤說的那樣,已經被冷宮厚厚的牆壁徹底阻隔了嗎?
她都如此,我難道能確定自己不會重複她的老路?心裏突然強烈的不安定起來,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裏,轎簾外熱鬧的絲竹樂禮聲卻像是對我許下的魔咒,我的心只能越來越往下沉,彷彿突然拐進了一個註定是陌路的死角……前面,等待我的究竟會是什麼呢?
突然,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傾,驚慌失措的抓住一旁的布簾保持平衡,僵硬着脖頸看向外面,猛地鑽進來一個腦袋,不等我反應,便將一頂紅色蓋頭不由分說的蒙到我的腦袋上,雲霜急促的喘息聲隨之而來,“公主坐正些,前面就到定乾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