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平安的身體將養得好了些,閉關也迫在眉睫。她到底心裏有些鬱郁,平常也多強顏歡笑。她是沒什麼,人事不知,人世百年不過夢一場,但是tom呢?
他一直是一個人,即使身邊有布萊克,也不算特別親近。隨着年紀漸長,tom的防備心愈來愈重,他還能不能遇到一個能讓他信任的人?
平安來回摩挲着手裏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記。那是tom的魂器,她曾經試圖交還他,卻又在行李中發現。她始終沒有打開過,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但是,在回了浮雲山以後,她卻很想看一看。通過師傅的調養,她現在的身體,已經可以足以應付進入日記必然的魔力消耗了。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日記。
“tom想告訴我什麼,請你帶我去看。”她在第一頁留下這樣的字跡,然後那行字消失得乾乾淨淨。隨之浮現了一個字——好。
日記無風自動,時間停駐在1935年的十月十四號,平安的心猛然一跳。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那是她在諾丁漢和tom失散的那一天!
好像有什麼東西將她捲了進去,她幾乎站不穩腳步,等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就發現自己置身於當年的那個書市。抱着滿懷的書本的自己正擦身走過,滿臉的喜氣洋洋。九歲的tom無奈的跟在後面,然後人小個矮的他被人流擠散,只好站在原地等着平安來找。他很乖巧的站在那裏,不住的東張西望。平安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看着,露出一絲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旁邊伸出一隻大手,捂住了tom的嘴巴。平安驚訝的捂住了嘴巴,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有些熟悉。她飛快的回想,終於想起來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個男人。這是一年前在倫敦打劫她的人!
tom拼命的掙扎,可是他畢竟年幼,被強行帶上了一輛馬車。九歲的tom朝着平安的方向伸出了求救的手,一雙黑瞳中淚光閃現。平安明知徒勞,還是伸手想安慰他,卻摸了個空。她回頭,果然,另一個自己神色焦急的出現在街頭,四處張望着尋找tom。可是她沒有想到,tom就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被擄走了。
平安的眼前一花,場景轉換。那似乎是初遇tom時的那個地窖,小小的tom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扔在地上。
滿臉黑色絡腮鬍的大漢神色兇狠的說:“小子,這次你別想跑!我告訴你,有人花了大價錢要買你這種長得漂亮的小男孩,你乖乖聽話,老子有錢賺自然不會虧待你。不然,老子砍了你手腳,讓你去街頭當叫花子要飯!”
tom縮着小小的身體坐在一邊,小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嘴角有着明顯的淤青。平安看得心疼,只好坐在他身邊,徒勞的看着他擔驚受怕。他一雙黑眼睛睜得大大的,如同受驚的小鳥一樣,靠在牆角,就算忍不住疲累睡去,也會很快驚醒。
那些匪徒大概害怕夜長夢多,tom第二天就被送到了某個伯爵府上。神色木然的下人督促tom去洗澡換衣服,tom不肯。他身上的衣服是平安特意給他買的,他倔強的昂着脖子說:“我不要那些衣服,我姐姐給我買的衣服纔是最好的!”
那原本和顏悅色的管家立刻換了臉,冷笑着說:“什麼東西,也敢跟我說不?不過是伯爵幾個英鎊買來的小玩意兒,等伯爵玩膩了,有得你受的!”
tom還年幼,聽得似懂非懂,只是覺得眼前的人透着一股十足的惡意,一旁的平安卻冷汗涔涔。這個所謂伯爵,是個好男風的戀.童.癖!他花大價錢從黑市買tom這樣容貌漂亮的男童,是爲了拿來當禁.臠!
平安噁心的幾欲嘔吐,而小tom則被人扒光了衣服,搓洗了一番後,綁在了一張大牀上。那房間雖然富麗堂皇,可是卻無端透着一股陰森之氣,尤其是那些牆上的皮鞭之類的東西,更是讓tom恐懼得白了臉。
平安害怕得簌簌發抖,幾乎不敢看下去。tom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經歷過多少可怕的事情?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才能忍下那幾乎衝破眼眶的澀意。
很快,那個所謂的伯爵就回來了。大概五十歲上下,長着一個鷹鉤鼻,腳步虛浮,眼裏透出一股赤.裸.裸的淫.褻之氣。在看到tom的時候,那雙狡詐殘忍的眼睛不由亮了一亮。
tom被那露骨的眼神看得往後縮了縮身子,恐懼的說:“你想幹什麼?不要打我。”
可憐的孩子,他年幼得尚且不知,他即將遇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百倍的羞辱。
那個伯爵的表情幾乎能稱得上色迷迷的了,垂涎的看着tom,舔着嘴角說:“真是極品啊,真漂亮的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tom的粉嫩的臉頰,年幼的孩子只是害怕的看着他,皮膚上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急速的往後縮,隱隱約約的知道這個道貌岸然的人,可能會比他以前碰到的任何一個人都還要可怕。
那個老男人開始對tom上下其手,撕開了男孩白色的襯衣,嘖嘖稱讚:“真漂亮的顏色……”說着,開始親吻他。
小男孩尖利的叫起來,臉色緋紅,似乎拼命的想將自己縮成一團:“走開!變態!”
一旁的平安很想大叫,她不想再看下去。但是,她的腳卻彷彿被牢牢釘在地上一樣,不能挪開哪怕一步。她甚至無法閉上眼睛。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腦海裏清晰的告誡他:看清楚!看清楚他所遭受過的苦難!
老男人根本沒把小孩子的掙扎看在眼裏,何況他被綁縛住了手腳,依舊嘖嘖連聲的在他身上親吻。“哧啦”一聲,tom的褲子也被撕裂。
小男孩的眼裏迸出憎恨的光,然後對着他的耳朵,狠狠的咬下去。一陣殺豬般的慘叫,眼裏刻骨仇恨的小男孩,竟然將那人的耳朵給咬了下來!
那男人捂住耳朵,勃然大怒,抬手就給了tom一記耳光。下人聽到了動靜闖了進來,那男人揮手說:“給我把他帶下去,好、好、調、教!”
管家低頭稱是,幾個男僕抓住了還在不停掙扎的小男孩,將他帶到了刑房,狠狠抽了他一頓鞭子。tom生性倔強,又得罪那管家在前,幾乎沒有一天不捱打。連着其他下人不順心了也拿他泄氣,幾天下來就遍體鱗傷。
他的神情越來越冷,眼睛中經常閃現出刻骨的仇恨。半個多月後,他在花園裏撿到了一條銀白色的小蛇,tom給她取了個名字,叫納吉妮。
“tom,那些壞人爲什麼要欺負你?納吉妮去咬他們!”小蛇憤憤不平的說。
tom垂下眼睫,然後思考了一下說:“納吉妮,你儘量多找一些你的同類,越毒越好,然後,將你們的毒液放到庭院裏的那口水井裏。”
“啊?那樣有用嗎?”
小男孩薄薄的嘴角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冷笑:“有用,我保證有用。”
當晚,整個莊園的所有人,都身中蛇毒。tom冷眼看着那些在地上翻滾掙扎的人,露出快意的狠笑。
“是你?是你乾的?!”管家顫抖着看着tom。
tom的眼神陰厲,冷笑着說:“能做一個明白鬼,你可以瞑目了!”
“不,不——你不要殺我,我只是聽從伯爵大人的吩咐,你放過我吧……”
tom沒有理會,只是潑灑着他從地窖裏搬來的油,無視了所有人的哀嚎求饒。其中有中毒稍輕的人想逃跑,他只是冷冷的喊了一聲納吉妮,就見一道銀光自他手腕射了出去,然後那個人便捂着喉嚨倒下了。
還剩下一桶油,他噙着令人膽寒的笑意,在那位伯爵大人不能置信的眼神中潑在了他身上。
“你——你是魔鬼!”
tom冷笑着劃下了火柴,頓時伯爵被包圍在一團烈火中,撕心裂肺的慘嚎讓所有的人都生生膽寒。
他掃視了一圈,然後冷笑着說:“你們,都去給他陪葬吧。”
無論怎麼哀求咒罵,他都不爲所動。華麗的莊園在大火中化爲廢墟,無一人生還。tom站在不遠處,冷冷的看,嘴角始終帶着痛快的冷笑。
怪不得在海格事件的時候,盛怒的tom曾經說,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了。他早在九歲的時候,居然身上就背了幾十條人命。身無分文的他在倫敦街頭流浪,飢寒交迫,在高燒的時候,遇到了原先孤兒院的院長。
“好啊,裏德爾!你這個狗崽子,居然還敢跑,總是上帝有眼,讓你又落到我手裏!”科爾夫人將已經病得神志不清的tom抓回了孤兒院。
科爾夫人可不會爲tom求醫問藥,就算tom重病,依然要幹活,晚上繼續去禁閉室關禁閉。那禁閉室嚴絲合縫,連納吉妮都溜不進去,白天衆目睽睽,tom也不敢喊她出來。好不容易鑽了個上廁所的空子讓納吉妮去找平安,卻又被其他院童看到那個古怪的裏德爾居然跟蛇講話,被罰餓了肚子。
那以後,tom的處境就更艱難。那些院童知道院長不喜歡他,就變本加厲的去告狀。納吉妮也始終沒有給他帶來好消息,不是派去的蛇沒有回來,就是根本沒有找到人。tom等了一年又一年,終於死心。他跟平安不過萍水相逢,也許平安早就已經放棄他了。他也不在想着法子逃出去。沒有了平安他無處可去,跑了說不定會落到更不堪的境地。並不是每次,都能遇到那樣好心的女孩子。待在孤兒院裏,至少他還能活下去。
這樣日復一日,tom漸漸長大,神色也越加堅毅冷漠。終於在他十一歲的暑假,他收到了那封命中註定的錄取信,認識了生平的第一個巫師,也是他日後一生的對手——鄧布利多。他才得知自己是個巫師,這很好。他原本就對這骯髒的世界厭憎至極,得知自己跟他們是不同的,當然好。他很高興自己能擺脫那些人和事,就連鄧布利多莫名卻明顯的不喜歡,也無法影響他這種高興。
1938年的九月一日,他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他曾經覺得,這趟列車會將他帶向不同的世界,甚至指引他走向成功,卻從來沒有想到,它同時也給他帶來了他始終沒有忘懷的故人。雖然也有過齟齬和不愉快,可是他和平安很快和好,感情日漸深厚。
平安像旁觀者一般的看着自己和tom的重逢,和日後相處的點點滴滴,有時覺得高興,有時卻覺得心酸。
tom在霍格沃茨的日子遠非一帆風順,尤其他四年級當選斯萊特林首席以後,幾乎一舉得罪了所有在讀的貴族子弟。那些人開始聯合起來對付他,連強大如tom,也偶爾寡不敵衆,身上掛彩。
可是這些,tom從來沒有告訴她。他在她面前一直假裝若無其事,有時傷得狠了怕她看出端倪,就假裝有事幾天不出現在她面前。在平安生日那天,tom夜裏受了伏擊,身上幾處見紅。那時已經向他表示忠誠的布萊克建議他去醫療翼,他卻淡淡的拒絕了。
“不行,還有人在等我。”
他連去好好洗個澡都來不及,只能在黑湖邊脫了外衣,擦拭乾淨血跡,生怕殘留的血跡會露餡。平安生日在十二月,冰冷的湖水冷得他臉色發白,他卻始終一聲不吭。終於趕在十二點前準時出現在平安面前,溫柔的跟她說:“生日快樂。”
平安看着那個毫無所知的自己開開心心的道謝,即使咬住自己的手背,還是忍不住嗚咽起來。tom啊,怎麼會這麼掏心挖肺的對她?她竟蠢得被他表現出來的假象所欺騙,不知他原來喫過那麼多苦!她怎麼對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