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卻礙着令妃那郡王爺也只能忍氣吞聲。”晴兒也情緒低落的說道,爲自己之前還對那樣的人微微有些心動而羞愧。
紫薇卻一臉茫然失色的表情,金鎖憂急的看着自家小姐,着急道:“一個郡王爺都要忍氣吞聲,我家小姐可要怎麼辦纔好?萬一那個瘋子下次來硬的怎麼辦?”
“結廬守孝是古禮,一般卻是男兒來做,你家太太只有紫薇一個,也確實爲難她了,其實這些俗禮心誠就好,也不必如此較真吧?”晴兒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口。
金鎖卻是個實心眼的,見晴兒真心關愛小姐,小姐卻失魂落魄般不言不語,擔憂的說道:“小姐的身份無論守漢人的禮還是滿人的孝禮都不是錯的,這裏荒郊野嶺的,小姐也想在太太墳前結廬啊!可是那些人仗勢欺人,明明是想奪我家小姐的產業,卻說什麼資產由族裏則人繼承,小姐自不能和宗族對抗,只好帶我們來京城落腳,說這裏離她的親人最近,能夠住到一個城裏,她可以感覺到親人的存在,原本我們也沒打算去找太......老夫人,只是入京後才知道要在京城落腳太難了,小姐變賣了濟南的房產,還有老太爺留下的家產在琉璃廠買了鋪面準備就這樣安頓下來,誰知道?誰知道?”
“怎麼了?雖然仕農工商,商爲最底,但是自當今登基以來也下了不少恩旨,使經商者得益不少,怎麼是你家小姐經營的本錢不夠了嗎?我還是有些積蓄的。”晴兒關切的說道。
紫薇拍了拍金鎖的手,安撫着她激動的情緒,低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錢我們是不缺的,是我想的太天真了,以爲買下鋪面自己經營跟別人無關,可以平靜的過日子,卻不知道在這四九城內,消息最是靈通不過的,不過兩三天,就有閒雜人欺上門來,就因爲.....就因爲都知道買鋪面的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後來我讓劉哥出去打聽才知道,原來在京城內琉璃廠的鋪面不同尋常,各王府、權貴們都在此買有鋪面,大都是他們的門人在此經營,鋪面價錢也比別處高許多。”
“不過是些管事、奴才,都以爲小姐是個有錢無靠,人人可欺的,想謀了小姐的家業,小姐雖然對黃白之物看的不重,也知道沒有了它們,我們就無處容身了,又怕他們還有別的壞主意,只好在此修個木屋,住個一年半載的,等平靜些再說,小姐也無可奈何,知道沒有個依靠就是在過幾年也還是要受欺的。”金鎖不平的說道,她家的小姐可是金枝玉葉啊!怎麼能被些奴才欺負。
紫薇淡然一笑,接着說道:“我也困思數日,也是趕巧,因聽娘提過,老夫人就是在萬華寺內許願,才保的父親平安,所以入京安頓好之後,就想爲娘頌經進孝,又知父親的生日就在近期,所以纔有你看到的那捲萬壽經,供在佛前,那幾日我跪在佛前頌經,正爲那些仗勢小人煩惱,怎麼也靜不下心來,無意間一抬頭,看到笑看世人的佛祖,心中念頭一動,纔想到見老夫人一面,求個恩典,護紫薇平靜過活。”
“紫薇你也太不容易了,以前我總感嘆自己命苦父母早亡,今日聽你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能夠被老佛爺養在膝下,纔是天大的福分,要是我如你一般孤零零的生活在外面,恐怕王府的家業早就沒有了,若不是太後維護,我哪裏還算是個格格,紫薇,回京去吧!我家裏也有些產業在那裏,我會命管事跟那些人打招呼的,好歹老佛爺他們是不敢冒犯的。”晴兒深知紫薇話中的意思,額娘、阿瑪去世後,太後就將她接如宮中,那種被圍牆包圍的生活很是苦悶,她一直羨慕着在宮外生活的人。
今日聽紫薇一說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若沒有太後老佛爺佑護,她恐怕連紫薇都不如吧!濟南夏家的族人可以爲那麼一點財產欺凌無依無靠的弱質女流,而她繼承的可是整個王府的產業,即使親王、貝勒們都要十分垂涎的,沒有太後她守的住嗎?晴兒想到太後慈祥的目光,心不由更敬愛她老人家了,暗自決定,下次老佛爺的親信在教她打理那些產業她一定會認真學的,不會在敷衍了事,以爲爲黃白之物費神太俗。
王府產業,紫薇聽的一楞,晴兒她並非孤身一人嗎?還有王府的產業,她心中一冷,自她察覺福家對她的算計後,一直以來她對福家那麼支持她撮合蕭劍覺得很奇怪,就算是因爲以前福爾康之事,怕被她知道真相,但是後來他們已經成親了,還有什麼好忌諱的?一定要把晴兒逼出宮。
原來還有王府產業的事情嗎?紫薇想到自皇後失寵,就由令妃打理宮務,那麼由太後手下管事們打理的王府產業的事情她一定也知道了,一個諾大王府的所有產業,只有一個少女繼承,是啊!即使令妃也會動心的,她要收買宮裏宮外那許多人,她哪裏來的那麼多財力?就憑她那奴才孃家,就憑只有個大學士頭銜的福家,想來宮外對她的孝敬也不少吧!宮裏是禁止私傳物件的,經常出入令妃宮裏的就只有福倫的福晉,難怪她伶牙利齒的比福家男人還要厲害幾分。
令妃撮合福爾康跟晴兒也是因爲這個吧!要不然一心提拔福家,以讓她能夠在朝堂上有些影響力,爲何要福爾康娶一個除了太後寵愛,沒有孃家,沒有權勢,除了產業什麼都沒有的空頭格格,所以令妃福家纔會那麼配合,所以他們一定是要晴兒出宮的。
年老力衰的太後福有四海,對那些是看不上的,她看重的只有晴兒這個人啊!但是別人又怎麼會不垂線呢,紫薇想到這裏才發現晴兒現在的處境竟然比她還要危險些,不由欲言又止的說道:“原來晴兒還是個大富之人,難怪?”
“怎麼?紫薇有話就直說,還要掩掩藏藏的,咱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反正你我最糗的事情都知道了。”晴兒看紫薇的表情,就知道她還有話要說,卻又不好開口。
紫薇想着自己的擔憂可不是假的,這次沒有自己的參合令妃、福家一定會巴着晴兒不放,晴兒年幼,心地良善不愛算計,她知道以令妃跟福家的手段,晴兒若無防範,必是躲不過的,紫薇畢竟是個心善的,想到晴兒待她之誠。
想了下綽詞不由開口說道:“以前我是個萬事不知的,後來經過苦楚才琢磨明白些,晴兒你要知道,夏家只是個小民百姓之家,就有那許多算計,王府、皇宮更是大家大大家,想來只會更復雜些,剛纔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那個姓福的張口閉口很肯定自己一定會做額駙,你又說他的出身不好,想來他自己也該明白,他卻能夠說的如此理直氣壯,想來是有上面的給他傳了話,讓他很肯定這件事。”紫薇低聲說完,以手指了指上空。
“你是說令妃,這般害我她有什麼好處?”晴兒剛纔就有些懷疑了,聽紫薇這麼一說,更確定這事跟令妃關係不小。
紫薇關切的看着晴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鎮靜些,才道:“剛纔我聽你說令妃與皇後孃娘鬥的天翻地覆,想令妃的出身又沒有底蘊除了皇寵又有什麼能夠跟皇後孃娘鬥,但是你的形容詞說起來卻又......小民百姓家,妾與妻鬥能夠依仗的就是收買人心,要收買人心沒有財力支撐會很難,我原本以爲你是個好命的,誰知道比我還要苦,我說句直話,你別往心裏去,民間百姓家,若是娶親是寧可娶個有權勢的管事家的,也不會娶像我這樣無依無靠的,原本我就不明白,以你所說令妃是要扶持福家在朝堂上佔一席之地,爲何卻要糾纏你這個沒有王府的格格,聽你說了王府產業後我這才明白,哎.....”紫薇常嘆一口氣。
“是啊!我也很不解,我除了太後寵愛什麼都沒有,說句不怕你笑話的,咱們滿人早婚,一般十四五就嫁了,我卻蹉跎到如今,就因爲那些來求的都是些根基不穩的,咱們滿人大姓的勳爵之家沒有一個,就因爲我是個沒有王府孃家的格格,太後不滿意,定要給我尋一個門當戶對的,而令妃一向是拉攏那些有實權的,怎麼就盯上我了,原來是因爲那些產業,我這才明白,一般王府沒有繼承人皇上會將王府產業一併收回,我是蒙太後慈愛,纔將那些產業留下做嫁妝的,宮外那些人都不知道,只以爲我是孤身一個,前幾年令妃跟我也不怎麼親近,直到十三阿哥病逝後,皇後病倒,皇上命她打理宮務之後,才改變對我的態度,親近起來,想必那時她就摸清了我的家底,那些事都是老佛爺的親信在管啊!她怎麼會知道?”晴兒苦笑着說道,聽紫薇那麼一說,她竟然覺得毛骨悚然,那些宮妃爭鬥竟然也鬥到她身上了嗎?
紫薇安慰着她,福爾康有一句話說對了,她跟晴兒很相似啊!所以就該一併被你們算計嗎?福家、令妃,紫薇壓下心裏的怨恨對晴兒說道:“晴兒你就不要太難過了,人人都有無可奈何之處,你是冰雪聰明的,許多事其實我不說你也知道,想來老佛爺宮裏必有那外向的,你可要當心些,我總覺得那個令妃令人覺得害怕,你在宮裏可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