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管學院每年10月底的時候都會舉辦“顧問委員進課堂”的系列活動, 邀請全球知名企業家來校開辦講座。
學生可以報名做講座助教,紀汀一聽說有近距離接觸大佬的機會,立刻提交了申請材料。
經過層層選拔後, 她被分配到瑞典最具影響力家族掌門人傑帕德·康特納的課堂。
該家族100多年以來掌控了北歐最大財團瑞索達,亦商亦政, 擅長利用雙層股票結構進行長期價值投資。
助教小隊一共四名同學, 非常巧的是,組長竟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施斐然學姐。
之前在紫荊地下餐廳,紀汀只掃了一眼, 就看出她對阿硯哥哥的心思。如今與她正面打交道, 那頗爲冷淡的態度再次佐證了這一點。
但對方不挑破, 紀汀也就裝作對此毫無察覺,繼續維持着表面功夫。
根據施斐然的分配, 她和紀汀要在週六下午親自去清華東南門迎接康特納先生。還未到四點的時候,紀汀早早就等在校門口, 給施斐然發微信:【學姐,你大概什麼時候到呀?】
今天太陽不知所蹤,雲層密佈,外面寒風蕭瑟,不一會兒她就被吹得雙手失去知覺。
然而等過了點, 不僅沒等到回覆,也沒有看到康特納先生的車。
紀汀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當即聯繫了另一個助教同學,誰知對方告訴她,剛剛嘉賓已經到教室了。
合着施斐然是玩了她一把。
紀汀冷笑一聲,很快返回舜德樓,找到了講座所在的地點。
按照原計劃, 應是施斐然和紀汀兩人一起主持串場,然而對方不等她到就自作主張一人開場了。
想搶功表現自己也好,亦或是純粹看她不爽,紀汀都覺得她這種喫相太過難看。
“康特納先生是瑞……呃,瑞索達集團的董事長……”
喫相難看也就算了,關鍵是你還頻頻出錯,一段幾百字的開場白卡殼不斷,當真是丟人現眼。
康特納先生原先還是微笑看着施斐然,禮貌等她說完,但隨着時間流逝,他的臉上也隱約染上一絲不耐。
在一個停頓的空口,紀汀很自然地把話頭接過,介紹本次課程的主要話題。
她一口英語流利動聽,發音標準,縱使觀衆席上的外國留學生也投來驚詫的目光。
紀汀早已將串講詞倒背如流,不僅零失誤,還和臺上臺下都有眼神交流,讓人感覺非常專業。
“下面讓我們熱烈歡迎康特納先生,有請!”
會場中掌聲雷動,康特納先生含笑看向紀汀:“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紀汀:“我叫chle,先生。”
“好,非常好。謝謝你精彩的開場白,chle。”
紀汀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在第一排的側面坐下,以便隨時上臺。
同組的聯合助教給她發微信:【我看斐然姐那樣講,還替她捏了把汗,感謝有你救場啊!】
紀汀勾了下脣,回道:【沒事兒,這是我應該做的。】
上半場講座內容滿滿的都是乾貨——對於國際經濟形勢的審視、康特納家族的投資理念以及瑞索達的經典投資案例。
紀汀在下面聽得聚精會神,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中場休息是問答環節,施斐然拿起話筒正想串講,康特納先生便笑着道:“chle,你覺得我講的怎麼樣?”
紀汀站起來,彎了彎嘴角:“您的講座內容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收穫頗豐,對於長期價值投資也有了更加全面的瞭解……”
她轉向場下觀衆:“相信大家也和我一樣,迫不及待地想和康特納先生進行直接對話,下面同學們可以踊躍發言。”
頓時有不少人舉手,紀汀便下臺傳遞話筒。
講座足足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施斐然代表助教小隊贈送了紀念品,是一把寫有蘇軾名句的中國摺扇。
等觀衆逐漸散場以後,幾人還和康特納先生進行了合影,又把他送到了舜德樓門口,看着人上了車。
弄完這一切,他們回到教室,擦黑板、關電腦,收拾殘局。
期間,溫硯發來微信:【糖糖,需要我去接你嗎?】
兩人約好了一起喫晚飯,紀汀便讓他六點半在樓下等她,又趁着無人注意時,順便語音跟他吐槽了一下施斐然的奇葩操作。
“要不是我力挽狂瀾,就給嘉賓留下不好的初印象了……”她抿了抿脣,孩子氣地哼了一聲,“你過來的時候要幫我氣氣她。”
溫硯問:“怎麼氣?”
“就,叫我的時候親暱點就可以了。”
他輕笑:“好。”
紀汀滿意地掛了電話。
她對溫硯的理解能力百分之百放心,覺得他肯定領會到自己的意思了——其實就是想在情敵面前秀個恩愛。
大家整理好教室桌椅的擺放,關了燈,一起下樓。
施斐然走着走着,突然道:“紀汀,中場休息的串詞本來是我的部分,你都給搶了,是什麼意思啊?!”
她這完全就是責備的語氣,其他兩個聯合助教一愣,神色古怪起來。
——你自己英語那麼爛,還不準人家幫你暖個場嗎?而且,人嘉賓單獨cue了紀汀,她不得接話嗎?
但礙於是學姐,他們低下頭並沒有說什麼。
紀汀淡淡笑了笑:“斐然姐,我以爲你是想用中場的部分換我的開場詞呢,還有——”
她歪了歪頭:“你不是跟我說在東南門接嘉賓嗎?我在那邊多等了二十分鐘。”
施斐然被噎了一下,含糊道:“是我記錯了。”
這話說得全無抱歉之意,破綻百出,紀汀懶得和她再費口舌。幾人說話之間,已經走到舜德樓的門口。
施斐然還想揪着她不放:“總之,你這種搶詞的行爲——”
紀汀還在疑惑她怎麼不繼續說了,思緒流轉間抬頭,對上男人俊逸深邃的眉眼。
啊,原來是她家親親男朋友來了!
他一直都招人得很,無論站在哪裏,都是萬衆矚目。
紀汀笑眯眯地站在門口臺階上看他,示意他走近點。
溫硯瞭然地彎了彎脣,上前一步,對她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長又好看,骨節分明,像是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哎呀,阿硯哥哥,你怎麼來了——”
紀汀還沒來得及開始表演,就被溫硯一把扯進懷裏。
她有點懵,眨了眨眼睛,便聽到耳畔落下男人低磁的笑。
他似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滿含寵溺:“來接你啊,寶貝。”
紀汀:“?”
紀汀:“!!!”
哦,我的天。
我的媽。
我的上帝。
我的九尾狐奶奶。
太可以了,真的太可以了!
每次給他一張一百分的卷子,他一定能做到一百二。
永遠沒讓她失望過。
不知道施斐然有沒有被秀到肝顫。
紀汀笑得狡黠,溫硯牽過她的手,很自然地帶着她往外走,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旁人。
旁邊驀地傳來啪嗒一聲。
——不知誰的筆掉地上了。
接着就聽到施斐然聲線顫抖地說:“硯哥,你……紀汀、你們……怎麼……”
堪稱語無倫次,思緒混亂。
紀汀沒想到她連校園論壇都沒看——那這打擊可能就太大了些,嘖。
她回過身來,親暱地挽住溫硯的手臂。
而男人則淡淡頷首,向施斐然介紹:“這是我女朋友。”
施斐然張了張嘴,這下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她勉強地笑了笑:“我有點事,先走了。”
紀汀目送着她背影倉皇地離去,終於覺得心裏舒服了點。
雖說這麼幹還挺幼稚的,但溫硯願意配合她,還是讓她感覺很開心。
彷彿被他捧在了掌心裏。
看見小姑娘上揚的嘴角,溫硯低聲笑道:“出氣了?”
“嗯!”紀汀依偎在他懷裏,眼睛彎得跟月牙似的,“哥哥你真好!”
兩人說說笑笑地坐上了車,在五道口附近找了一家餐廳。
喫到一半,紀汀問:“阿硯哥哥,今晚你忙嗎?”
溫硯沉吟道:“應該沒什麼事。”
“那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裏過夜啊?”
因爲創業x-b就在東南門附近,溫硯爲了便於工作,又搬回了學校宿舍,但是國貿那邊的公寓還長租着。
紀汀還挺喜歡那個地方的,便提議道:“咱們晚上可以去你公寓看電影呀。”
溫硯含笑凝視她:“好。”
他總是對她百依百順,寵得不行,紀汀捂嘴偷樂:“我說什麼你都說好啊?”
男人溫聲應道:“嗯。”
“嘿嘿,你真好!”語調綿軟得能沁出粉紅泡泡。
身爲一個經濟學意義上的理性人,紀汀覺得自己談起戀愛來不應該是這樣的——至少不應這麼膩歪,一句話反反覆覆地說,像是表達障礙一般。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一個國家獎學金獲得者,因爲抵抗不住男朋友的魅力,墮落到了狗都嫌的地步。:)
回到公寓之後,紀汀開始研究客廳裏的電視。
這個電視是點播tv,可以自動搜索當下大熱的劇集、電影和綜藝。她先點進“科幻動作”和“都市青春”,來回翻了幾頁,覺得都不是很感興趣。
正要退出的時候,看到一旁的“恐怖驚悚”欄目。
紀汀自小就怕看恐怖片。
但是怕歸怕,她對於情節的設計和那種觀影的刺激感還是蠻好奇的,同時又有種想要徵服挑戰的心理。
一個人的時候她肯定不敢看,但現在有男朋友陪着,怎麼說都讓人安心許多。
溫硯勾了勾脣:“想看恐怖片?”
紀汀調到那一欄,表情有點躍躍欲試:“嗯。”
“行,那就看吧,我陪你。”
紀汀經過比對,選了一個叫做《夜半魂》的片子。
電影開場音樂響起的時候,客廳的頂燈被熄滅。溫硯在她身旁坐下,淺笑了一下:“這樣比較有氣氛。”
確實如此。
光是聽着詭異幽森的前奏,紀汀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男主原先在房間裏看書,聽到外面有敲門聲,便起身向外走去。
黑漆漆的窗口,如同蟄伏野獸的雙眼。
運鏡晃來晃去,像是有人在跟蹤他。
紀汀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忍不住朝溫硯挪得近了一點:“阿硯哥哥,我怕……”
“沒事,我在呢。”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攬着她的肩將她摟進懷裏。
這個節點上,男主已經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啊!!!”
客廳裏發出一聲尖叫。
作者有話要說: 注:雅各布·瓦倫堡先生是康特納的原型,他是瑞典最具影響力家族現任掌門人,之前來過清華講座,比較熟悉所以就拿來寫了,化名是爲了避免姓名權的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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