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俗話:那有新主用舊人的。”李心想着。
他送走羅書記後,李這幾天來,都是在辦公室裏閒着,無聊得很。
每天都是按時打卡上班,準時下班打卡。
進到自己坐的辦公室,第一時間就是打開電腦,漫無目的的看着,再有就是泡茶,翻翻每天傳達室送來的報紙雜誌書本。
他一個遊戲高手,心癢癢,但在上班時間裏下班後也不能在辦公室打遊戲,打牌、也不得看他喜愛的動漫、電影大片,也不能聊天,發微信、qq等等。
因爲他能進入到第一廠,特別是跟在羅書記身邊工作時已經作出了承諾,上班絕對不做這些事情,不然羅書記就要將他辭掉。
現在羅書記退休不在位了,他李也不敢違約,他還是自覺遵守自己立下的承諾。
不玩這些,李覺得時間好難過,彷彿是度日如年。
以前出出車,跑跑腿,有事幹,一天好快樂就結束了。
現在,就是日子好漫長,好久纔等到下班。
老羅的大辦公室鎖匙還是他拿着,他的任務,就是按時打開辦公室,給清潔工打掃衛生,開開窗門,通通氣,然後就是關門了。
他原來是想,跟羅書記幾年了,羅書記會在退休前把他安排好的,提個級別,弄個一官半職給他混混,或是到下面分廠、車間、部門任命一個好差美使。有了這一個平臺,他以後都好混日子呀!
李他,人貴有自知之明。自己知道自己是一個三無(無高學歷無背景無職稱)人員,是很難進入主流發展的。
李想:自己捨得鑽,應該也有可能,掛個副職混混也是得的。
李心想,只怪自己自就是不用功讀書,整天打電游過來了,轉眼高中畢業,高考只考得兩百零幾分。
老爸爸老媽媽對他很無奈,又講不聽他,教不好他。
這倆佬,又怕他高中畢業後就出去工作,如此低的學歷,以後難混日子,無奈之下,就花錢買了個雜牌四五流的掛靠三級學院,自考大專學校大路貨國際貿易專業給他讀。不望他學業有成,只想着他在大學裏呆多幾年會長進一,年紀大一會懂事的,倆佬是這樣想這樣做的。
李花盡了兩老的大半積蓄,終於,大學三年畢業了,卻找不到工作,還是呆在家裏喫老媽子煮好的飯,啃着兩根老骨頭先。一日三餐,乾手淨腳,碗碗筷筷,都不洗一個。煮好了還要老媽子喊,才捨得放下遊戲出來喫。話也不一句,喫飽放下碗筷,抺抺嘴,就不見人了。
李喫飽喝足了,就整日裏,以打電遊爲職業,達到了骨灰級別,兩個老人家不懂。
兩老人家就怕他東遊西蕩,遊手好閒,惹事生非,難得善果,就東託西求,想進入第一廠工作,沒有結果。
最後,還是通過張二嬸,走了媒人加前任夫人的夜路,曲徑通幽,找到羅書記,請羅書記關照。
羅書記考慮到:李父母都是第一廠的雙職工,兩人在第一廠工作了幾十年,與自己是同一代元老派的人了。李是他們的唯一獨子,是廠二代,講情講理,第一廠都是應該照顧的。加上又是媒人張二嬸找自己老婆來情,不給面子是不過去的。
但是,羅書記也有爲難之處,原因是:
現在各廠、各車間、各部門都是獨立覈算,業績第一,績效掛鉤。減員增效,富餘人員正在進行裁減。
即使要進人,也是層層考覈,級級淘汰,大家都是要精兵強將,誰有閒錢養庸人懶漢。
特別是李情況,特長就是打電遊,其他的,並非一無是處,就是李會開車,有正式駕照但無車可開。
李的電遊水平,是全廠裏的人都知道的,打電遊的和不打電遊的都是知道的。
李是一個電遊高手,破關升級,攻城掠鎮,搶裝備,贏遊幣,絕對超一流。
李的電遊水平能在第一廠裏稱雄的,那麼在嶺南市裏也必有其一席之地。
在嶺南市區裏,在電遊界幫裏,他位置相當可觀。
怎見得:
首先,別人進網吧要淘錢,他卻是網吧裏席上的貴賓,不但不收費,有時高價請他,要先預約,還得排排隊,等等他是否有空。**呀!(讚歎不已)
其次,他手中擁有絕對多的裝備,簡單,他都可以賣裝備爲生了。**呀!
再次,網上虛擬世界裏,他不是等閒之輩。不論在哪個遊戲,他擁有龐大的團隊、戰隊,在他帶領下,都成爲一支支英勇善戰的勁旅,有的正在拓地盤,打江山,有的已到了可以號令天下地步了。**呀!
再再次,現實世界中,他身邊擁有無數多的擁躉,他在哪個網吧出現,他的擁躉蜂擁而來,漲爆了。那個網吧老闆,就是忙着準備籮筐裝錢的事啦。要不,這個網吧的老闆就只能怪網速太慢,裝機太少,塘遊不了大魚!**呀!
再再次次,在嶺南市區,你要開網吧,開張之日,必定要高價請他前來幫幫忙,助助陣。一是李絕對是專業人士,網速,電腦配置,網吧佈局呀等等,開網吧的老闆都是聽他的指;二是他帶來足夠多的電遊迷,人氣高,財路旺呀。他吸引力強,他在那裏一出現,心定是門庭若市,門口必定塞滿了電動車、摩托車、車。拉客的的士、三輪車,密密層層,交警都要來進行交通疏導。**呀!
這個遊戲高手李,在現實世界裏,真是:背米來作工,老闆都不會要。
誰願意招聘啊!
尤其是象嶺南第一廠,這樣一個國有大型企業,門坎高,沒有半斤八兩、兩下子如何進入啊!
打電遊,能打出業績、打出績效來啊!
要走正常渠道,肯定是進不了這個嶺南第一廠工作的。
安排進入那個單位、那個部門呢?如何對得上口,插得進去,又名正言順,不留下尾巴。
老羅想來想去,不好馬上當面定下來,就只是答應考慮考慮。
反正,先把李兩老送走,以後再。
但過了幾天,無奈羅書記老婆又催問又提出這個事情來,老羅覺得煩,想想,還是着手解決算了,欠着人情,不好做人!
正好,一直在他身邊工作的司機老文,辭職不幹自己出去開車行搞運輸了。
羅書記就安排李在自己身邊做司機兼電腦管理員,還有打雜、勤務等。隨後又弄了一個名額指標給李,李正大光明地正式來上班了。
但是,李必須要做到上面的承諾,上班就上班,不得打電遊。
幾年時間,李一溜煙就是過去了,平淡無奇,無事可述。
倒是羅書記原配夫人仙遊而去了,李的工作安排是羅夫人做了好事幫忙的。他李感激,自然必定出大力去幫忙一陣,也顯示出他有組織能力應對能力。
對李這幾年的表現,特別幫忙羅書記處理夫人後事。羅書記是滿意的。
但李可是覺得自己是按從電遊電腦網上的知識來運作的,沒有什麼可值得一提的。
過後羅書記曾對李,李,你跟在我身邊,只是一個過渡,有機會,我羅書記會安排你出去鍛鍊、看看有沒有發展的可能。
不知羅書記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但李卻是當真的。
李他牢牢記住了羅書記的話,一直耐心等待着,是否有機會,羅書記安排一個管理層的位置,讓他去鍛鍊鍛鍊,去謀發展。
但事與願違,老羅書記很忙,幾乎是一瞬間的事,三年就過去了,羅書記自從那次與李過安排他的事以後,就隻字不提了。
李是個不諳世道的青年,自然也不懂得要去催化此事,就一直拖着,擱置到羅書記退休啦。
這時,羅書記自己退休前,都去活動活動了,想保住位置,自己再多幹幾年。但在當前風頭下,羅書記的事沒有譜沒有下文。如期退休離崗。
在這種情況下,羅書記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那有什麼心思去安置李的事呢。
李想到:羅書記正式退休那天,自己本是出於好意弄出來那部車,洗得乾乾淨淨,送送已經是光榮退休的羅書記回家,卻被保安卡住,好不丟臉,差連門都出不去。
還是羅書記下車了,負責管理門衛的主管,一看是羅書記,連忙向羅書記問好。隨後,主管一邊大罵保安混帳,有眼無珠。一邊跑到門前,打上電閘。
主管自己親自打開護欄,九十度角的彎腰,畢恭畢敬地送羅書記出門了。
現時,羅書記已經是退休了好幾天了。
一直來,那部車無人敢用,停在車庫裏。
因爲,這部車的有關手續證件等等,主管局派人來拿走了。
據已經由主管局統一收編放到網上公開拍賣了。局裏的工作人員已經帶了幾個買家,憑證來看車了。
何時賣出,何人買下,不得而知,就等買家來看車、提車的事了。
這一部漂亮進口原裝的奧迪a8,李開了三年了,雖不是自己的車,但也是滿有感情,因爲是羅書記專用,是他專開,沒有第三個人用過。
當年,當他從羅書記接過鎖匙,到車庫一看,啊!
他,驚歎了!
他沒想到,他將要開的是這樣一部靚車!
寬闊的車庫裏,佈局有象個型展廳。
停放在這裏的是一部剛剛提貨回來的進口車,還蓋着車衣。
李,心地掀開車罩衣。
在燦爛燈光照耀下,一部墨黑鋥亮的奧迪a8加長轎車,靜靜地停放在那裏。它那修長的車身、穩重大氣的前臉,閃亮的車輪,還有那棱角分明的大燈,光滑閃亮的車漆。
這真讓李樂暈了,
再開門看,那車裏內飾,更是令李讚歎不已!
李坐到駕駛座上,雙手撫摸那厚實的方向盤,看看導航、儀表、倒車鏡、掛擋。
李輕輕一按火鍵,一陣清脆有力的起動機聲音傳來,緊接着就是發動機厚沉渾圓的聲音取而代之。李關實車門,車裏很安靜,音響放出動聽的音樂,導航自動開啓、提醒了。
等發動機熱身後,李雙手扶住方向盤,俯下頭,在方向盤上的四個圈圈奧迪標誌上,輕輕吻一吻,動情地:
“美麗的車神,我愛你!”
李完,帶好安全帶,掛上檔,輕踩油門,汽車就象一匹拴在馬圈裏呆久了,見到了遼闊大草原的駿馬一樣,歡快地放開馬蹄飛奔而去了!
李現在拿着汽車鎖匙,但是卻不能開出,只能是隔三差五,去發動車子,熱熱車身,有時有買主來,就打開車庫打開車子給買主看。
李每次看到這部車子,心中總是有一番情感上的纏纏綿綿。
這一部雖不是自己的愛車,但也朝夕相處了三年,他熟悉車子的每一處,他護車愛車,保養得好好的。每一次回來,總是把車子洗得漂漂亮亮。
如今,落魄鳳凰不如雞呀!這部車子,靜靜地擺在這裏,讓人論頭品足,指指,挑挑揀揀。
有的買主,外行充內行,不識貨,着牛頭不對馬嘴的評論話,爲一味打壓車價,嘴亂、手亂動、腳亂踢。
李沉默,無語,不出,也不想,默默地在一傍,看着,聽着,心中百感交集。
面對這些,李感到心不好受,很傷害着他對車子的感情。
但他又是無可奈何,自己好無助的,默默地忍受着。就象是看着自己心愛的姑娘,任人欺凌,而自己卻束手無策、無能爲力一樣。
他心如亂麻,心裏很不是滋味!
可這發生的一切,卻也促使他思考了許多問題。
不用理車的事,無車可開,無事可作,也沒有人來安排他的工作,他每天只用出勤就得了。
他成了皇帝牛,沒有人敢呼使他,他不用耕田不用幹活,就有得喫了。
不是他不想幹,因爲他進廠時,僅是羅書記直接安排,而廠裏其他人,確是不知道他是歸哪個部門管。
即使是知道的也不想管,羅書記安排的人,你去理什麼?誰想沒事找事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年頭呀!
如今,羅書記一退休走了,他和奧迪a8,就象是無主的遺棄物一樣,有相依爲命,同是天涯淪落人。但目前還不至於是遊遊蕩蕩,惶惶不可終日,猶如喪家之犬。
他和奧迪a8,在等着偶爾的機會,是否有新主來接收他和它呢了。
自從他開始跟羅書記爲羅書記開車起,人們認爲他是書記身邊人,近水樓臺先得月嘛。幫一下忙,辦一事,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不成問題的。
於是,要通過他來找羅書記幫忙,解決什麼問題,辦個什麼事的人很多,但李這一是很夠堅持原則的。
李他,幾年來從不應承從不幫做過一件。
他只開車,打理書記一些生活事宜,其他的一概不管,堅守保密條例,不該不該,他背得滾瓜爛熟,記得緊緊的。
其他事宜,羅書記也有話在先,早有規定的。
也正是這一,李擺脫了羅書記因爲這樣那樣事的糾纏,清清白白地過着自己的好日子,沒有捲進什麼重大案件旋渦去。當然這是後話了。
現時的情況,李明白的、知道的。
樹倒猢猻散,人走茶就涼。
看看第一廠的局勢,是沒有哪個部門、哪個分廠、哪個車間會收留自己的。
李自己心裏想:自己出來混的總是要回去的,自己哪裏來就哪裏去,是必然結局的。
李明白這後,就想着,自己總得給自己找個出路纔行。
現時,他也從外面聽到一些風聲,關於羅書記的風言風語。
當然是人們謠傳加意測,什麼:“一個羅時代的結束”,“退休了也不保險,沒有平安落地之”,“誰誰秋後算帳,就要開始了”,“有事嘅,始終是溜得”。
俗話:“叮雞,叮到雞籠笠”。
人們在傳講羅書記的同時,也會講到羅書記身邊的人,而他李是羅書記最貼身的人之一。當然人們也會添枝接葉般的自動連接上李,彷彿煞有介事。
李也從人們的眼神中看到了什麼,一些接近他的人也開始很自覺地與他保持距離,並要千方百計刷清與他的關係。
羅書記退休後這幾天,李切身感受着爲人爲世的不容易。
他懂得了:人情往來,複雜多變呀!
他自己又沒有做錯什麼,怎麼這個世道、世間百態、世態炎涼會有如此等等奇妙的變化。
這一切的一切,對他觸動很大!
他一一反思自己,二十出頭的人了,虛度光陰,空長得牛高馬大,一事無成,難道這樣混得下去,一輩子就這樣,現在有兩根老骨頭來啃,那兩個老的一走,自己喝西北風去啦!
一想到那兩個老的,他的心裏是不好受的,因爲,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孝敬他們倆!自己一直是很橫蠻無理的對待他們。
李心想,自己也應該長大了!應該懂事,應該擔當起什麼了!
今天,一下班,他沒有東遊西逛,也沒有去網吧過癮打電遊,而是徑直回到家。
他的家依然是住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最早建起來的平房裏。
當時,他父母雙職工才分配到這個平房住的,是福利房。
到現在,當然是非常破落了。
本應是屬於棚戶區改造,準備搬遷了的,但是與房地產商的談判,久拖不下,就一直拖着,羅書記退休了,新的沒有任命,這個事情更沒有人過問了。
李回到家裏,看到退休在家的雙親,一見他回來了,就驚慌地站起來,帶着懼怕、不知所措的雙眼在心地看着他,恐怕做錯了什麼,惹他生氣。
父母親倆個就站在那裏,雙手垂直直的,就好象是朋友做錯事了,闖禍、惹禍了一樣在等着他發落。
不知何時起,隨着他日益長大後,他就發起橫發起惡來,專橫跋扈。不是父母教育他,而是父母被他大聲呵斥、教訓了。
後來就發展到父母怕、躲着他了。
隨着年紀的不斷老去,父母身體也是越來越走下坡路,一天天地衰老下去,他們已經對他失去了希望,不求他什麼,更不祈望他能關照兩佬。他走得遠遠的更好,我們倆個相依爲命,自己照顧自己算了。
惹不起他,就躲開算了,父母親倆怕他,就象老鼠見貓一樣,離他遠遠地不敢惹他了。
現在同樣,父母依然是那樣的心翼翼、心謹慎地捧着他,好畏懼他,怕惹他不高興了。否則,他一鬧,就是大喊大叫,拍臺摔凳,搞得家裏一片狼藉、不成個樣。
李看到養育自己長大的父母,雙雙年邁,體弱多病,自己沒有半感恩之情,還讓父母如此畏懼自己,想到此,痛心不已,宛如刀割。才知道自己是那樣的不懂事,那樣的不孝順,真是有愧於養育自己多年的老爸老媽啊!
李好象才突然間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爲父母想一想,更不體會到父母是如何艱辛地養大自己。
他也從來沒有嘗試過,自己轉換角色來爲父母着想過什麼。
父母把自己養育大了,自己從來沒想過,要爲父母分擔什麼,給父母親帶來歡樂,幸福,反而是使父母對自己失望。
他從來沒有給父母解難分憂,反而演變成這樣,使父母恐懼、害怕自己。
真是枉在人世,枉爲人子呀!自己怎麼就沒有半良知,沒有半感恩之情呢!
李良心發現了!
自己該成爲家庭的主心骨了,堅負起家裏的責任,挑起家裏的重擔來了。
“從今天起,爸爸媽媽,家務事就由我來作了。你們應該好好休息啦。”
李聲音裏第一次如此帶着情感對父母親。
“羅書記退了,車聽要賣了,那你工作的事,有新的安排沒有,有着落了嗎?”媽媽還是心謹慎心翼翼地問。
要是以前,一問到他找工作的事,他就是大發雷霆,暴躁發火,火冒三丈,大大聲的,撞着兩老:
“我沒有工作,又作事物呢,我想作啊,有事物工比我作啦!養一世都是這樣養了啦,差得這幾日啊,喫得你幾多米。着日問,着時逼,想逼死我了。逼死了我,你仁就安樂了,是嘛!啊!死老嗨惡!”
李回來到家後,就是入廚房,動手煮飯了。
父母倆很高興,兒子懂事了,識得體貼父母親了。
李炒菜煮飯後,又是親自盛飯,上碗筷,擺檯凳,請父母親喫飯。
一家人圍着園臺,坐着方矮凳上,父母親第一次喫,李他兒子煮的飯、炒的菜。心裏甜蜜蜜的。
席間,李主動與父母商量,着許多話。
不象以前,一聲不響,喫飽了,一扔碗筷,也不報請父母慢喫,就走人。
李他跟父母親,他想向廠裏提出來辭職。他做好了思想準備,寫辭職書申請不幹了。
“那,你準備作事物工呢?”老媽問。
李,自己特長的是電腦、網絡,他想往這一方面發展。搞電遊開網吧,或是搞電商開網店他都是得的。
因爲,他也看到了,自己在第一廠裏,按目前情況,對他而言,肯定是呆不下去了。不如,趁着自己年輕,出去闖一闖。或許會有奔頭!
李在心裏,更明白了,他知道的,新的領導一上任,肯定新官上任三把火。進一步調整工廠方方面面的。必定是向着更有效率更精幹的方向發展的,富餘人員必定進一步壓縮清減。
李知道,自己在那裏是三無人員。一無技術,二無高學歷,三更無背景。羅書記一退休,還有誰幫自己句好話。自己肯定是減員、裁員的首選對象,與其聽人碗響碟落,不如自己識趣走人呀!
雖然,李與父母親談的是,辭職不幹這個事,並不是什麼好的事、好的消息,但是李的父母親不在乎這個。
他們在乎的、高興的是:兒子今天的表現,是兒子從今天起轉變爲一個乖乖懂事兒子,這就足夠讓父母親驕傲的了。
他們父母親倆就可以爲自己擁有這樣一個好兒子,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而不怕別人指指。
李父母親帶着滿滿的喜悅的心情,看着自己懂事的兒子。
自從兒子長大後,這是他們父母倆,第一次這樣聽着兒子心平氣和地、如此懂事地、如此推心置腹地與他們一起商量事情。
兒子轉變成了一個如此有孝心、如此敬重父母的青年人了!
兒子變好、變得孝順父母親了!
李父母親宛如拾到元寶一樣開心了!
他們倆佬一致表示:自己兒子有沒有工作,目前還不要緊。只要他不嫌棄米粗,不怕喫兩餐青菜粥,憑這兩佬的退休金,還是能得過來的。
李父母認爲,自己兒子的工作,可以慢慢找。創業更是支持,看準了再動手,把我們這兩根老骨頭都搭上,這都不是問題。
兒子告訴他們,國家提倡“全民創業,萬衆創新”,還有就是“互聯網+”,而自己則是網絡特長,跟着形勢走,是有奔頭的!
李父母親聽着兒子,他們不用很明白兒子在什麼,只要兒子好了,就好開心了!
他們的心頭之痛,就是養着這個反骨兒子。
現在,兒子轉變了。
俗話,浪子回頭金不換!不管兒子今後怎樣,發不發跡,只要他走上正軌了,爲社會、爲家裏,提供的是:正能量!就好了!
壓在他們心頭的一塊巨石去掉了!他們心情感覺輕鬆愉快了!
李父母親不會象現在人們那樣,用什麼語言來表達他們的喜悅心情,只是父母親老是把肉菜夾到李的碗裏,碗裏堆滿了,又放在李面前的菜盤上,都是重複那兩句話:“喫吧,多夾肉喫!”
李感激着父母親。
他左手拿碗託着、右手用筷子夾起肉菜,直往父母親嘴裏送。
這是李人生第一次有這樣舉動。
父母親高興得大口大口地嚼着,一邊頭,一邊:“好!好!好!”
李又夾一塊肥肉往老爸嘴裏送,老爸正張開嘴,不料半途上,李一不心,筷條一鬆,那塊肥肉就往下掉了。
時遲,那時快。
只見他老爸眼靈手快一伸手就抓住肥肉放進到嘴裏並且閉嘴立即嚼起來了。
老爸,這動作之飛快,這動作之敏捷,這動作配合之準確,真是訓練有素,並非一日之功。
李笑起來了!
老媽也笑起來了!
老爸楞了一下,嚥下肥肉,接着也裂開大嘴,開懷地、大笑起來了。
全家一起笑起來了!
這充滿着幸福與期望、飽含着真情與天倫之樂的笑聲,充滿了這間破爛的平房。
一天下午一個買家來了,因主管局的人沒有空陪來,就讓這個買主自己來看車。
這個買主,是一個女的,四十多歲嘛,衣着打扮,高貴卻淡雅,身子不高,均均勻勻,嬌嬌嫩嫩,保養得很好。行走起來,輕輕盈盈,細步慢走。目慈面善,起話來,聲柔音軟,給李一個很慈善很和藹的感覺。
這人,這就是遲悟珍姐。
她也想買一部車,她雖然沒有駕照,但也要有車才方便,適應這現代人生活方式。
她也想請個司機,與美容院的女孩子一起開銷,養得起,生意、生活兩者兼顧,都可用到。
遲悟珍姐細細看了車子外觀後,就坐上車了。
李發動車子,隨即音響裏就傳來了一個淒涼悲傷的歌聲:
“夥子,你爲什麼憂愁?爲什麼低着你的頭?”
“你看吧!這匹可憐的老馬,它跟我走遍天涯。可恨那財主,要把它買了去,今後,苦難在等着它······”
楊洪基那飽經風霜、蒼涼、傷感的歌聲,在奧迪車內迴響。
這歌聲深深刺痛了李的心。
只見他,情不自禁地雙手扶着方向盤,淚水滲出了眼眶······
這歌聲、這李的淚水,此情此景,耳聞目睹,也深深地觸動了遲悟珍姐。
“這車,是你開?”遲悟珍姐問。
她輕聲細語,怕影響這個青年人的情緒。
“是。”李回答,同時也把音響關聲了。
“幾年啦?”遲悟珍姐的聲音,親切慈愛。
“三年。”李回答,不好意思地抽出紙巾拭去淚水。
“這車你保養得很好。”遲悟珍姐輕聲讚許。
“唔。”李回答,無奈的目光,看在擋風玻前面。
“你很愛這車?”遲悟珍姐問。
“是。”李頭。
“車,賣了,你做什麼?”遲悟珍姐心地問。
“下崗,回家。”李回答。雖然,李此時心中平靜好多了,但聲音聽得出有悲涼。
“那,你以後想要做些什麼呢?”遲悟珍姐關切地問。
“到時,再。”李平靜地回答。
李不想多,也不想告訴別人,自己有什麼打算。
聽到李這樣,遲悟珍姐心裏一觸動,就雙眼開始認真打量這個青年人:
這青年人,長得高個,雙肩夠寬,倒三角型,臂膊有力,膚色白白淨淨,從側面,可以看到,這青年人留長髮,頭髮黑亮,耳墜厚實,下巴圓圓滿滿,臉面額骨,頗爲溫厚。
遲悟珍姐覺得:這青年人,按面相而論,應該是一個心向慈善、心良靈潔的可塑可造很有佛緣的青年人。
遲悟珍姐,再一想想,剛纔情景,那歌聲、那淚水,一起攪動着她的心懷。
遲悟珍姐那慈愛母性、那慈悲爲懷的佛家情愫一齊湧現,她覺得這個青年人與佛很有佛緣,與她自己也很有情分,她喜歡這個文文靜靜的青年人。她想,她有責任應該爲他做什麼,幫幫他,助助他。
想到這,遲悟珍姐打定主意,要進一步瞭解這個青年人,再決定自己如何來幫助他。
“貴姓?”遲悟珍姐還是輕聲細語地問他。
“姓李,木子李。”李回答。
遲悟珍姐,見他還是不願意多話,看樣子,好似是心事重重,神態傍徨不知如何。
這更激發她想知道這個青年人的心事,是什麼事啊!
“那就是稱呼你,李司機啦。”
遲悟珍姐親切地稱呼他爲:李司機。
但她卻沒有想到,這“司機”稱呼,又使得李的心裏又有難受了。
“叫李得啦,別叫李司機,這車賣了,我連車都沒有開了,還叫司機,心裏不好受。”李自我解答也有自嘲地。
李他覺得這個買主心善良,接着又多了幾句。
“看這車,雖是公家的,但這車從一開始,就一直是我開、我保養的。幾年了,這車好,捨不得。把車子賣了,我也該走了,想到我,想到車,人車分離,各走各的,我也不知何去何從,所以有那個,難受。”
李動情地。
李覺得這個女買主好好的,很得他的信任,可以傾心。
從她的言行語氣中,李覺得這個女買主很關切他的,心想不應該拒人千裏,就多了幾句心裏話。
“這車一直是你開、你保養嗎,這車應該是好好的呀!”遲悟珍姐問李。
“這個你儘管放心,不用多。別人來看車,我都是不出聲的。你來看車,你人緣好,我就多幾句了。”李現在不拘束了。
李主動問:
“那,您如何稱呼?”
“叫我珍姐得了。”遲悟珍姐,微笑,覺得這個青年人有禮貌,好相處。
“好了,李,這樣我直接我的想法,你看好不好,你能不能同意,接受。”
接觸的時間久了,遲悟珍姐覺得可以直接與李談自己的打算了。
“不拘論,珍姐,你講吧。”李爽快地。
“我把車買下來,我沒有駕照,但是,我的生意,我的生活都要用車,我想連你也請了,你就當我的私人司機,好嗎?這車還是你一個人開,你一個人負責保養。這樣,你就能與這輛車在一起了,不用各走各的。這樣,你看,好不好?”
遲悟珍姐把整個打算全盤托出,她有把握,這李會答應她的。
“真的?”李問。
“是的,我是這樣打算的。你的想法,你認爲如何?”遲悟珍姐。
李,他想着他的工作,他和他的‘愛車’,都有着落了,心中自然高興。起碼目前有個去處,自己特別是人車還是在一起。
李,他心裏想,這買主珍姐,就這短短的接觸中可知道,她該是一個不錯的好買主,就想進一步與珍姐落實。
“珍姐,謝謝你這樣信任我。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給時間我,我還要與我的父母親商量,看看,他們倆佬,有什麼看法。”
李原想把自己要搞創業的事出來,話到嘴邊,轉念一想,還是不了。
“你快,不然這車別人買了,那就一切免談了。”遲悟珍姐提醒李。
“這樣好嗎,珍姐,你可以先把車定下先,我答應你,父母親那邊我與他們溝通就得了。我現在就送你到局裏辦手續。”
李不想那麼多,自己事自己定了先。
李就請珍姐掛好安全帶,把車開去局裏了。
就這樣,珍姐連車連司機一起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