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的半大小子,像鐵牛那般八九歲往上的,可是不少。若是組織起來,絕對是一隻“戰鬥力”不錯的童子軍!起碼除草、巡邏趕鳥雀、跑腿兒報信等這些事情,他們都能勝任!
想到這裏,唐甜就玩笑一般問道,“嬸子,那以後讓你家哥哥姐姐跟着我玩吧!我教他們寫算,我供他們喫飯!”
被問到的婦人也沒當回事,以爲是唐甜喜歡做孩子王,就笑着應道,“好啊,以後我家小子丫頭都歸你管。但可不用給你管飯,只要能學會寫寫自己名字,最好能數明白幾個雞蛋,別被人騙了就成!”
衆人都是聽得忍不住笑,但轉而又是嘆氣。
因爲村裏真有婦人出去賣雞蛋被騙的,喫了沒有讀書的虧。不但損失了銀錢,白白辛苦養雞那麼久,回家還要被罵,心裏別提多委屈了……
李秋霜稍稍猜到閨女的想法,就接過了話頭兒。
“若是家裏沒有活計,孩子們願意出門就讓他們來玩兒!我家糖寶兒年歲小,但確實聰明。說不定孩子們湊一起琢磨出什麼好東西,咱們還跟着沾光兒呢!”
婦人可不認爲自家小子會有什麼出息,紛紛笑着應道。
“成,你們不嫌棄臭小子們淘氣,就讓他們來陪着糖寶兒玩。”
一時,衆人揭過這話頭兒,又說起村裏分地的問題。
按照官文上說的,遷徙過來的軍戶,每個人頭會有兩畝地,秋日時候每畝地徵收一擔半稅糧,交給軍鎮,就算完成任務了。
若是放在泰安,這個稅糧數額很合理,但這裏是塞北,莊稼一年一熟,春夏秋佔半年,另外半年都是寒冬啊!
大夥兒心裏都沒底,就盼着自家能分到肥沃的熟地,省力也省心。
村子外邊那大片的田地,如今還被積雪覆蓋,其實就算分好田地,大夥兒也看不見具體如何,但就是忍不住惦記!
不只是婦人們,外邊忙碌的爺們兒也是湊一起嘀咕,有那脾氣急的人就扯了脖子嚷起來。
“二叔,咱們什麼時候分地啊,具體怎麼分?”
李二爺爺揹着手,北風吹得的他臉色有些紅,他想說話又打了個大噴嚏。
唐甜從屋裏跑出來,遞給老爺子一大碗熱水。
老爺子咕咚咚喝完,笑着摸摸小丫頭的頭髮,這才同村人說道,“你們都着急什麼,後邊也沒狼攆着過日子!這地裏的雪還沒融化呢,起碼還有一個多月才能堆肥,晚幾日也不會誤了農時。
“過幾天我先去趟墨池城和軍鎮那邊,把咱們村裏的豆芽兒生意定下來,這可是咱們獨一份兒的發財路子。萬一安排晚了,被別人搶了,就真是沒地方後悔了!”
那問話的村人聽得訕笑,趕緊應道,“二叔說的對,是我想差了。”
李二爺爺擺手,又道,“沒什麼差不差的,咱們就是什麼重要就先張羅什麼!田裏就算豐收,剩下的糧食也只是夠一家喫半飽兒!想要不餓肚子,甚至是喫得好,蓋大房子,給兒女嫁娶,還是要抓緊賺錢纔行。”
其餘人也是點頭,紛紛應聲。
“看着道上這雪還要倆月才能融化乾淨,我把家裏的爬犁再修修,過幾日送豆芽就要用了。”
“我也是,再多編幾個筐子發豆芽!墨池府那麼大,比泰安人多,到時候怕是一日就要幾千斤豆芽呢!”
“對啊,對啊,我家筐子也不夠呢。”
想起之前豆芽生意的火爆,大夥兒都是心熱,再幹起活兒來也越發有動力了!
李二爺爺偷偷鬆了一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其實什麼時候分田地都好,但這幾日絕對不成。因爲唐家是農戶,還沒有去墨池府重新落戶呢。而且農戶的田地比軍戶要多,萬一村裏把周圍田地分完了,到時候怎麼安排啊。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按着村裏田地不動……
唐甜自然明白老爺子的心意,抬頭衝着老爺子甜甜一笑,小聲撒嬌獻寶兒。
“二姥爺,我娘說晚上包餃子,您一定要留下多喫幾個。”
李二爺爺猶豫了一下,還是應道,“好,正好同你娘說說過幾日去墨池府的事。”
夜幕降臨的時候,唐家的飯桌兒擺開,一盤盤白生生水靈靈的酸菜餃子就端了上來。
李二爺爺咬了一口,驚喜問道,“哎呀,這是什麼餡兒?酸溜溜的,還怪好喫呢!”
李老四也是一口一個,喫的歡實。唐川等幾個小子,更是頭都顧不得抬一下。
李秋霜嚐了嚐,也覺得滿意,笑道,“五嬸子去了附近那個本地村屯,同人家換的酸菜,特意給我拿了幾棵。聽說是秋日時候用白菜醃漬的!我本來擔心這味道像漚壞了,但糖寶兒一定要喫,還讓我把肥肉炸了葷油,剩下的油梭子剁碎放餡料裏了。沒想到,味道真是不錯!”
唐甜美滋滋的喫着,得意的晃着小腦袋,“娘,既然好喫,以後咱們常做,好不好?”
“好,好!”李秋霜寵溺的拍拍閨女,應道,“等今年秋天,咱們家也多種白菜,娘醃上兩缸酸菜,天天給你包餃子!”
李二爺爺跟着笑,但想起老天爺的變化無情又嘆了氣。
“希望今年風調雨順啊,可不能再旱澇了,否則咱們老百姓真是活不成改了!”
李秋霜趕緊安慰,“二叔別擔心,都說邊關這裏是福地,之前雖然也旱澇,但比南邊好很多,地裏起碼還有一半的收成!”
李二爺爺也不願意掃興,改了話頭兒說起唐三奶奶又得了風寒,然後又商量起後日去墨池落戶籍……
這一日早起,天色不等亮起來,唐家的竈間就點了火,李秋霜麻利的熬了一鍋白菜疙瘩湯,切了一盤子鹹菜,然後招呼李二爺爺和李金李鐵到家裏,好好喫個飽飯,也暖暖肚子。
大棗和大黑也被喂得飽,然後套上了爬犁。
李秋霜生好的豆芽裝了滿滿六筐,被唐甜做好標記之後,抬上了爬犁。
唐甜神神祕祕又在竈間忙碌了好半晌,然後拎出一個蓋的嚴嚴實實的籃子。
唐海嗅着香味,還想掀開籃子看看,但被妹妹無情拒絕了……
狗剩兒和拴柱兒留下看家,其餘老少統統上了爬犁,就朝着墨池府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