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衡驚恐的看着張文，不明白張文的這一舉動到底有什麼意圖，他只覺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喫力的張口喊着“你...你你”

一旁的心電監測儀頻率發生了輕微波動，我見狀不妙，連忙制止了張文接下來的舉動。重新把氧氣管塞入王一衡鼻腔，插上了供氧系統的插管。

張文沒有阻止我，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總會有一個人站出來制止他的，這個人不是自己就會是何未央。

張文抬眸，我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他面部緊繃着，難得的嚴肅起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一掃而空。自顧自的說着“你難道不好奇他在隱瞞什麼嗎？”

“他隱瞞了事實？你是怎麼知道的。”何未央疑惑的反問着。

“我也想知道他在隱瞞些什麼，但我至少不會採用你的方式。我的底線是不會傷及無辜，除非我找到了他犯罪的直接證據，不然他在我眼裏就僅僅是受害者，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挖掘他隱瞞的祕密，我知道你很擅長辨別一個人是否有在說謊，但你的方式恕我不能接受。”我的語氣很低沉，但充滿了力量。

張文聽得我的回答後沉默了半晌，病房再度陷入寂靜，我不指望張文能有所改變，但至少需要讓他明白警察在人民心中的威嚴和信任是不可透支的。

張文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本意，驟然間換了一副面孔，不再讓人看起來會有距離感，丹鳳眼的人其實天生就要比正常人看起來嚴肅，但要是五官端正的話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像一個鄰家大哥哥，而此時的張文正是這個樣子。

何未央的性子在此刻變得特別急躁，我和張文的對話讓她插不上嘴，在病房裏的四個人當中只有她是雲裏霧裏的。而王一衡從剛纔卻開始緊張起來，蓋在下半身的被子不停的被拉扯着，雙腳也在被子下不斷磨挫，甚至於不敢抬頭直視我們。

掛着笑臉的張文坐到病牀上，這樣的笑容讓王一衡看的有些頭皮發麻，他已經見識過這個年紀不大的男生剛剛所做的瘋狂舉動，現在又變成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實在令人髮指。

“你還記得剛剛我們問過你的所有問題嗎？”張文開口問道。

“記...記得，他們剛剛問了我...我的個人信息，還...還有案情發生的經過。”王一衡嘴脣在顫抖着，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得面前這位少年的不滿。

張文舔舐着嘴角，像極了一個長着犄角的惡魔，可面前的這位惡魔不僅會傷害你的軀體，還會侵蝕你的靈魂。

果然，他還是開口了，“你之前在回答那個小妞的問題時，眼角不自覺的在往左上角撇。當一個人在回憶過往時，眼球會不自覺的往左上角看，這是大腦的潛意識，美國FBI通常會在沒有測謊儀的情況下使用這種辦法來判定一個人是否在說謊，如果那個人往右上角看那麼就證明那個人在說謊，他在想象和構思着謊言。”

我知道張文想幹什麼，他想擊破王一衡的心理防線，試圖把他扒的一絲不掛，這樣王一衡將會徹底失去反抗，成爲待宰的羔羊，任人擺佈。

王一衡嘴角微微張了張，不太像是驚訝的表情，因爲這個表情超過了三秒以上，看起來更像是極度緊張下的神情。

“你醒過來應該至少有兩個小時以上了吧，從你身邊發現你醒來的警員打電話通知我們，再到我們趕過來兩個小時一定有了。這兩個小時裏你會幹什麼呢？你總不可能告訴我在發呆吧，比起這個，我更相信你說你在睡覺。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問身邊的人這是哪，我會好奇我怎麼會躺在這，我會回想之前所發生的事，兩個小時啊，足夠了吧，你說對嗎？”張文這次不再是輕蔑的語氣，而是自信中透露着一絲嘲諷。

“你在回答那個女警察時眼球竟然往左上角看了三十秒之久，三十秒呢，你花了三十秒思考和回憶，講述了長達三十分鐘的故事，你不覺得這很荒謬嗎？你極力的想要僞裝成正常的樣子，但很可惜，你的演技太過拙劣。”

王一衡此時徹底的被嚇住了，不停的打着隔，心電監測儀也變得急促起來，滴滴聲響格外的刺耳。

張文見勢立即乘勝追擊，厲聲喝道，“你以爲你的破綻就只有這些嗎？還是說你以爲如果你不去多此一舉的多看那三十秒就可以瞞過我的眼睛，不，你大錯特錯了。在我進病房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在觀察你了，包括我之前和那個小護士的對話時，你不經意間透露出對我的恐懼，你在害怕我，你害怕在我面前會露出破綻，所以纔會想方設法的做一些能夠試圖讓我信任你的舉動。”

王一衡的嘴張的更大了，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張文帶給他的恐懼已經慢慢侵蝕掉了他的身體，我也已經不在乎他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了，其實說實話看到張文做的這些事讓我有些悸動，因爲這原本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但曾經身爲一名警察，我的身份不允許我這麼做。而今看到有人在做我想做的事，我的心竟然莫名的活躍了起來。

看着張文，他依舊在咄咄逼人，講述着王一衡從一開始到現在所有可笑的事，並且狠狠地嘲諷着他的心靈，相信用不了多久王一衡就會被擊破，成爲一個陷入澡澤中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