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斜坡處,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慵懶的躺在那片草地上,嘴裏叼着一根草根,翹起二郎腿。
玩世不恭的模樣將他整個人展現的淋漓盡致,我也不清楚爲什麼我會不由自主的走到這裏來,也許我的直覺就是這樣告訴我的,張文一定在這片能照到陽光的地方。
落日的餘暉將整片花海染成了金黃色,張文躺在花海中,像一個高貴的王子一般,百花只爲他爭放。
我默默的找了個空地,也順勢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不過還沒堅持到兩秒我便放棄了。
因爲此時的太陽正在往西邊落下。陽光刺眼的照射在我這邊,讓我有些難以睜開眼睛。
我撇頭望向張文,他此時正雙目注視着餘暉的方向,沒有一絲躲閃和難受的模樣,嘴角同時還掛着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
最終我忍不住的先開口道,“你一直在這等我嗎?”
張文低聲嗯了一聲。
“你爲什麼不早把這一切告訴我?”我我有些埋怨的語氣問道。
張文依舊保持着嘴角的笑意,不緊不慢的吐出幾個字。
“這起案子你解決不了,只能我來做。”
這一次張文的話語雖然也同之前一樣狂妄和自大,可表情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猙獰和誇張。
“你不用覺得心裏不舒服,我說你解決不了不是指你的能力問題,而是你的行事風格和決斷。”張文見我不說話,繼續說道。
“什麼意思?”我問。
“這名通緝犯在全國逍遙法外了一年多之久,並且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在公共場合,要不是姍姍無意間透露出當天的經過,也許我們到現在還不清楚那個表面上人畜無害的大學生其實就是兇名赫赫的殺人犯。”
我聽後覺得有些不明所以,“這不是正好嗎,由此可見他的自大和自我,對於警方來說,就怕逃犯潛逃永遠不露頭,只要他肯露頭就總有機會抓住他。”
張文在這個時候把頭轉過來看向我,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猶如星辰般的眸子,經過落日的洗滌他的眼眸像散發着無數的光芒。
正當我有些失神時,張文再度開口說道,“一個人如果自大自負到一定程度,那麼他就是對自己的能力有着絕對的自信,這樣的人一般都有着性格缺陷,可這種性格缺陷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也許還會爲他們未來的旅途中立下不可言喻的功勞。”
我眉頭緊蹙,旋即弓起了身子,“你是說,他就是這種患有性格缺陷的人?”
張文點點頭,“這種人的可怕之處相信你也深有體會,因爲在你面前就有着這樣一位患有性格缺陷的人。”
我自然是知道張文說的這個人是誰,自大狂妄,自負孤僻,人類身上所有令人討厭的行爲和性格張文身上都沾了個遍,可這不僅沒有讓我們沒有爲之討厭他,反而在相處久了以後發現越來越恐懼他,因爲你永遠猜不透他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麼,他做事的後果永遠沒有確切的底線,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他可以什麼都不在乎。
我嚥了咽有些發乾的喉嚨,喉結也在此刻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真有你說的這麼嚇人嗎?”我有些忐忑的問道。
張文露出他那久久未曾見過的嘲諷笑道,“你知道想要解決這種近乎於變態的人要怎麼做嗎?”
“怎麼做?”我問。
“讓他體會比他更加邪惡的思想,並且永遠的刻在他的腦海裏。”
張文的這番話我着實沒有理解,所以我只得再次問道,“你想怎麼做?”
張文突然站起身,落日的餘暉也在此刻佈滿了他的全身,我越發覺得他像電影裏的男主角,永遠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我旋即也跟着起身,一陣風吹過,剛好我那被柵欄劃破的褲子在此刻飄飄起舞起來,張文餘光掃過,將這一幕一覽無遺。
“有時候明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可我還是無法抗拒你,你真的算是我命數里的一個劫了。”張文拍拍自己的褲腿和後背說道。
我聽後覺得面紅發赤,不明白張文在這個時候說這些不着邊際的話是什麼意思。
見張文要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最後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我昨晚對你有些冷漠了。”
張文緊盯着我,許久後才緩緩開口,“如果你跟何未央是同一類人,那麼也許我會過得輕鬆許多,因爲這樣我就不需要做每一件事都小心翼翼的。”
我瞪大了雙眼,“啊”可一聲。
“也許這就是我們張家強大的基因吧,要是我們去下海創業,世界首富興許就不是比爾蓋茨了。”張文打趣說道。
見張文有意想要撇開話題,我自然是不可能放過他,今天要是不問出個所以然來,我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把你的計劃和行動統統告訴我,我不希望再是你一個人抗下這一切了,因爲我們是兄弟。”我說的很真誠,這也是我發自肺腑的箴言。
張文猶豫了片刻,重新坐回了草地上。
“你真想知道?”張文沒有看我,望着馬上就要落下的太陽輕聲問道。
我也輕聲應允,不過話語中卻透露出語無倫次的堅決。
“其實,這一切的事情都是我精心安排好的,包括你昨晚的衝動和對我的牴觸。”
我一驚,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老實說我從沒想過張文會精心的創造這樣一個時機來對我進行攻擊。
“我的本意便是想讓你還有姍姍以及父親遠離這起案子,我這麼做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理由,但我最終的目的只是想讓你們都平安,因爲即使我可以讓所有獵物都無所遁形,但我不能保證在此之前你們會不會被獵物給吞噬。”
我明白了張文的用意,嘴角也有些苦澀,因爲這些一開始我就已經猜到了,但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他精心刻意安排的。
但轉念想想我又覺得不對勁,“不對,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你精心刻意安排好的,那麼……那麼我今天在這出現呢?難道,難道也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張文再度露出笑容,當着我的面,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