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旭和老丁聽得司令員再次提起他們,並且對他們大加讚揚,覺得很不好意思,好歹身邊坐着的這些新四軍幹部們也都是老革命了,哪樣的陣仗沒見過,他們指揮部隊作戰,無論戰鬥意志和戰鬥部署,都不會比自己遜色,只是他們這些老革命沒受過系統正規的軍校教育而已,但俗話說得好:到什麼樣的山頭唱什麼樣的歌,這些基本上沒上過軍校,有的甚至沒讀過多少書的新四軍幹部們,打起仗來那還不是一樣足智多謀,進退自如,在江北一帶打得小鬼子和國民黨頑軍叫苦連天,奈何不了他們?
屋子裏的同志們對馬旭他們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慄司令員朝大家揮揮手,說道:“現在,我部署一下具體的戰鬥部署方案,同志們有什麼建議,馬上提出來,等下麻煩二團的參謀長丁寧同志辛苦一下,制定個詳盡的戰鬥方案,下午我們在仔細討論討論。”
時間此時已經將近中午,慄司令先叫同志們去喫飯,下午再繼續開會,散會前,程奇總指揮和慄司令特地留下馬旭和老丁他們幾個,與他們一起啃着窩窩頭就着鹹菜,一邊喫飯一邊討論戰鬥方案。
一餐飯的功夫下來,老丁他們已經大致瞭解了司令員他們的部署方案,老丁扔掉飯碗,當即與馬旭一起制定起詳細的作戰方案來,老丁作圖,馬旭則在桌子上搞了一個簡易沙盤,老徐和老牛則在旁邊幫忙。
雖然慄司令早就曉得這個老丁的參謀功夫相當了得,做出來的作戰方案圖畫得那是相當了得,今天再一看老丁的手筆,與程總指揮一起大爲折服:“丁寧同志真是了得,把我們的意思全部正確無誤的表示在這一張小小的地圖上了,真不愧是留過洋喝過洋墨水的人才,我們新四軍要是多像你幾個這樣的同志該有多好啊。”
馬旭擺弄的那個簡易沙盤也差不多做好了,這個沙盤的材料雖然很是簡陋粗糙,但也是相當正確的擺出了戰場位置和各部隊之間的聯繫,結合着老丁畫的戰鬥部署圖,即使不知道打仗的人一看,也能估摸出個大概來,何況這些身經百戰的新四軍指揮官們。看着這些筆工筆正的戰鬥部署圖和沙盤造型,連一向挑剔的老牛政委也禁不住連連讚賞:“真不愧是科班出身的,恐怕我們是學不來的了。”
下午,其他各團的頭頭腦腦們一進會議室,看見桌子上河川分明,地勢形狀位置精確的沙盤和畫得一目瞭然,筆工筆正的戰鬥部署圖時,都豎起了大拇指道:“真是讓我們開了眼界,這纔是真正的作戰地圖。”大家都曉得這些手筆出自二團的馬旭和那個戴着金絲邊眼睛的丁參謀長之手,不由得對他們表示着敬意。
慄司令員對老丁說道:“丁寧同志,你應該對這個作戰部署相當的瞭解了,現在還是由你來向同志們講解一下具體的部署吧。”
老丁聽得司令員說話,也當仁不讓,站起來指着戰鬥部署圖和沙盤對同志們講解道:“同志們,當前這個江北軍事形勢是這樣的,敵人分成三路向我們根據地撲過來,以分路合擊的套路攻擊過來的,鑑於我們江北縱隊的兵力只有一萬餘,相比於敵人的七八萬兵力,處於一比七的絕對劣勢,正面硬碰硬的對抗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們只有暫時先放棄處於敵人進攻的正面陣地,各團分步後撤到來安以北,津浦路以東的三界與叉澗之間的地區,在運動中伺機尋找戰機,消滅敵人。”
老丁講了個開頭,底下的那些團長們就嚷道:“那我們各團的具體作戰任務和目標是什麼?”
老丁聽了,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關於各團的具體部署是這樣的,陳國富同志的一團負責引誘中路的敵人,將他們引至津浦路以西的地區,完成誘敵任務後迅速轉向截斷津浦路明光至滁州段的鐵路,迫使中路的敵人放棄鐵路運送戰鬥部隊,而後則就地在此區域埋伏起來,馬旭同志帶領的二團則快速穿插到高郵湖西岸天長以東地區,利用二團熟悉這帶地形的有利條件,且戰且退,造成一種因爲兵力太少,不能抵擋的態勢,誘使右路的敵人追擊到津浦路以西的地區,一旦誘敵成功,則留一隻連級規模的隊伍阻擊敵人,派二團主力大部急行軍趕至高郵湖西南方向的沈家浜,攻佔並且扼守這個要道,截斷右路敵人的退路,林全同志率領的三團則利用熟悉蘇中當地的情況優勢,發動廣大革命羣衆,破壞津浦路以東和高郵湖以西區域中所有可以用來敵人機動的道路和橋樑,敵人行進道路沿途的村子實行堅壁清野,老鄉們預先撤離到北邊的山區去,三團主力在配合一團破壞敵人交通的同時,派出大部主力迅速由三界向東面的洪澤湖方向運動,待得一團和二團將敵人引誘至津浦路以東的三界與叉澗中間的濱湖鎮時,集中兵力由北向南擠壓敵人,而此時一團也立即發起攻擊,由西向東沿着津浦路向敵人發起擠壓攻擊,迫使敵人朝濱湖鎮聚集靠攏,在沒有得到縱隊司令部明確命令以前,一團和三團不得隨意發起總攻擊,只能找敵人各個部隊之間的薄弱處攻擊,攻擊得手後,無論戰績如何,必須立即撤退,要是小股敵人尾追而來,則集中兵力堅決消滅之,否則不要隨意與敵人交火,而且在運動和作戰中,儘量避開那隻日軍聯隊,找戰鬥力比較弱的汪僞軍來打,比較有取勝的把握,而二團此時則隨機而動,一旦這些敵人大部被擠壓到濱湖鎮,則命令一團和三團同時從兩個方向向敵人發起總攻擊,擊垮人數佔優勢的敵人,此時敵人必定向揚州,南京,高郵湖方向逃跑,鑑於我們的總兵力遠遠達不到包圍圍殲敵人的基本數量,故而要求二團迅速從沈家浜地區向北運動,直插敵人聚集地濱湖鎮,也是不要與敵人正面交鋒,專挑敵人結合部薄弱處攻擊,直至將這批前來清剿的敵人打垮撤退爲止。”
同志們聽了老丁的部署,都覺得沒有什麼問題,只有二團的老牛政委想不明白:“老丁同志,既然我們二團要遠程奔襲,攻佔敵人後撤的交通要道-沈家浜,那爲何最後還是要求我們放棄這個要地,不在沈家浜阻擊後退的敵人,反而向北運動攻擊正處於包圍圈中的敵人呢?要是我們二團在沈家浜阻擊敗退下來的敵人,那戰績肯定要比這個部署方案來得好,而且還能大量殺傷敵人的有生力量,爲我們在江北開闢新的抗日根據地大有好處。”
老牛其實想得也不錯,何不趁此機會多消滅幾個敵人,千辛萬苦的遠程奔襲,攻佔並且守住了這個交通要地,到最後還得放棄,那不是來來回回白忙活了嗎?
老丁聽得牛政委的這番話,笑着對他解釋道:“之所以將我們二團放到這個交通要道沈家浜這個地方,目的不是爲了消滅更多的敵人和鬼子,以我們目前所有的兵力尚且不能對敵人其中的一部形成絕對包圍優勢,二團這些人馬更加不能在沈家浜包圍殲滅敵人,放在那裏就是監視揚州,南京方向的敵人援兵,造成一種對揚州,南京兵臨城下的態勢,使得敵人對增兵津浦線以東地區有所顧忌,這樣就能極大的減輕一團和三團他們進攻擠壓敵人時的壓力,如果要在沈家浜地區包圍消滅敗退下來的敵人,恐怕在那裏還得放上兩個團,纔有可能阻擊住這些拼命逃跑的敵人,再加上我們的武器裝備比敵人遠遠不如,在沈家浜地區這種一望無垠的平原水網地帶跟敵人打陣地戰,我們不一定能夠佔得了多大便宜,況且人數還比敵人少這麼多,只能造成大量同志們的不必要的傷亡。”
老牛聽了老丁的一番解釋,也覺得很有道理,畢竟他也是老紅軍出身,深知以目前我們這種劣勢裝備是無法跟裝備精良,人數衆多的敵人打面對面的陣地戰的,老丁的解釋符合客觀條件,合情合理,把二團放置在交通要道沈家浜只能是起到監視牽制南京揚州方向敵人增援的作用,要想再趁機一口喫掉敗退下來的敵人,還是沒有這等條件的。故而老牛站了起來,對慄司令員說道:“司令員,我沒什麼疑問了,我們二團無論碰到多大的困難,都會克服解決的,軍事行動方面由馬旭團長和丁寧參謀長他們具體佈置決定,只要不是原則問題,我一律堅定支持,絕不會干擾團長的決策,努力做好思想政治工作,照顧好同志們的生活就是我的目標。”
陳國富也表示他們一團也沒問題,只是建議二團他們剛剛加入新四軍就要長途奔波迂迴到沈家浜去牽制監視敵人援兵,恐怕他們的兵力有點緊張,提議縱隊考慮向二團增派一些兵力,這樣就能更有把握粉碎敵人的清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