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麗娜聽得老父親的這番話,才恍然明白過來,爲什麼這幾天她一直見不到自己丈夫老丁的身影,還以爲他有任務去了師部那裏了,原來是帶着旅部的兄弟們前去淮安城營救她的父母二老去了,心裏頓時對老丁充滿了感激之情,急忙柔聲對老丁說道:“老丁,你去淮安的時候也不跟我說一聲,害得人家爲你擔心了好幾天。”
老丁嘿嘿一笑,對沈麗娜說道:“小娜,當時小南京來旅部報信的時候,時間實在太緊,我也是怕你知道消息後擔心,所以就沒有及時的告訴你,現在你看爹媽都安全回來了,這下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沈麗娜沒說什麼,趕緊與手下護士姐妹們一起救治傷員兄弟們,老沈看着自己的女兒女婿都這麼能幹,覺得很欣慰,特別是那個女婿老丁,不但在新四軍裏面職務高,而且還這麼能跟善解人意,看來小娜這個丫頭的眼光真準。
馬旭趕緊將老沈夫婦安排在獨立旅住下,特別交代旅部司務長,儘量按照幹部標準供應夥食,這兩位老人對我們新四軍有恩,我們必須把他們給照顧好了,反正老汪先生也在這裏,他們都可以相互串門熟悉來着。
過了兩天,衛生連裏傳來消息,老丁他們順手在淮安城救出來的那個軍統兄弟已經搶救過來了,渡過了危險期,已經能夠說話了,馬旭和老丁接到這個消息,帶上牛政委一起來到了衛生連,來看看這個曾經幫過忙的國民黨軍統兄弟。
看着躺在病牀上的那位軍統,馬旭朝他一點頭說道:“這位兄弟是那部分的,你的傷勢已經被控制住了,沒什麼大礙了,這裏是新四軍江北指揮部獨立旅的衛生連裏,你把你的那些情況給我們說說。”
那個軍統兄弟一聽馬旭的這個番號叫獨立旅,原本無神的眼睛裏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哎,我們國軍以前也有個獨立旅的隊伍,那可是一隻打硬仗的隊伍啊,在上海跟小鬼子血戰三個月,在南京城下頑強阻擊進攻的小鬼子,後來渡過長江後就失去了蹤跡,要是他們還在,江北這一帶的小鬼子僞軍也不會如此猖狂。”
老丁一聽,覺得心裏好笑,這位軍統兄弟說得這個獨立旅不正就是咱們以前嗎?急忙笑着對他說道:“這位兄弟,我們以前就是國民革命軍第七十九軍獨立旅,諾,這位就是我們的旅長馬旭先生,還不知道你貴姓,如何稱呼?”
那個軍統一看原來站在身邊的正是以前在上海南京等地有名的“鬼子剋星”七十九軍獨立旅,眼睛中當時就閃亮起來,不顧身上綁滿着繃帶,想掙扎着起來,被馬旭一把拉住:“兄弟,別動,躺着說話就可以,沒錯,我就是馬旭,這位戴眼鏡的先生你認識了,是我們的參謀長,旁邊這位是我們的牛政委,我們過來是向問問你,爲什麼你會被淮安城的小鬼子抓進去?”
那個軍統兄弟一看真的是遇見了以前的獨立旅的馬旭他們,激動不已,過了好一會兒纔對馬旭他們說道:“旅座,我們是軍統駐南京站的,在民國二十六年南京城破的那個時候,就奉命留下來潛伏了,小鬼子屠城我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當時要不是有潛伏留守的任務在身,我和留下來的那些兄弟們肯定會衝出去殺他幾個小鬼子的,軍統裏面的規矩想必你們也曉得,我們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日本鬼子殘殺,當時我們連死的心都有了,後來我們在南京城裏以開當鋪作掩護,慢慢的恢復了軍統在南京的地下工作,也發展了不少愛國抗日青年加入了我們軍統,這次我與幾個軍統兄弟們來到淮安,就是奉命前去淮安刺殺那個死心塌地投靠鬼子的漢奸汪僞軍師長趙二狗子的,這個趙二狗子在淮安當地名聲很臭,且對小鬼子是死心塌地,抓捕抗日分子比鬼子憲兵還要心狠手辣,我們先前派出去的幾批軍統兄弟們就都死在他手裏,這次是上峯給我們下的死命令,要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除掉這個鐵桿漢奸,爲犧牲的軍統兄弟們和那些因趙二狗子而死的那些抗日分子報仇,打擊小鬼子在淮安城的囂張氣焰,但我們在即將成功刺殺趙二狗子的時候,功虧一簣,被隨即趕來的鬼子憲兵包圍,手下四個兄弟當場犧牲,我腿部中彈被小鬼子活捉,本來以爲這條命就要擱在淮安了,沒想到貴軍竟然來營救老沈他們的時候,把我也給救了出來。我叫葉明光,浙江江山人士,軍統駐南京站行動科副科長,這次承蒙旅座出手相救,不勝感激。”
馬旭對這個葉先生說道:“葉先生,你也是好樣的,聽老丁他們說,當時你已經被那些小鬼子給折磨得沒人樣了,值得我們佩服,雖然你是國民黨軍統,我們再以前國軍那會兒對你們也是相當討厭痛恨的,但現在不同了,你們與我們一樣,也是爲了抗擊小鬼子在戰鬥,你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抗戰的中國軍人,雖然戰場不一樣,但是作爲軍人,我對你們還是很佩服的,你好好的在這裏養傷,等傷好了後,我派人將你送回南京去。”
這個葉先生聽得馬旭要將他送回南京去,眼睛裏顯現出失望的神色,急忙對馬旭說道:“我老早就不想幹軍統了,幹這個軍統不但小鬼子要逮我們,連老百姓也罵我們,對於你們獨立旅仰慕已久,一直苦於沒有機會投奔你們,現在我想脫離軍統,投奔你們新四軍,在旅座你手下當一個小兵。”
馬旭一聽葉先生的這話有點爲難了,他對於這個葉先生的瞭解僅僅限於老丁他們的介紹,具體什麼情況一無所知,要是貿然接受他的請求,將他留下來,那勢必肯定要得罪軍統方面,況且這個葉先生到底是什麼來路還不清楚,可不能隨隨便便的答應他留下來。
馬旭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道:“葉先生,別急,慢慢來,這個事情我們會考慮的,反正這幾天你就什麼都不用想,好好養傷就是了,你的去留問題在你傷勢好了後肯定會給你一個答覆的。”
回到旅部,馬旭與老丁和老牛仔細分析了一下這個葉先生的問題,大家都認爲這個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即使要留下他來,也得請在南京的地下黨同志瞭解清楚這個葉先生的背景纔是,要不然貿然留下來一個不明來路的軍統分子,萬一是鬼子或者僞軍用苦肉計將這個人混進我們獨立旅來,那豈不是要遭殃?
很快,南京方面地下黨的同志們傳來了消息,說是這個南京軍統方面確實有個姓葉的行動科長,只不過已經失蹤好些日子了,軍統南京站正滿世界的找這個人來着,連他們一向都不搭理的中共南京地下黨組織都來打聽了,希望我們能夠幫忙尋找打聽這個葉科長的情況。
馬旭一聽這個情報,覺得這個葉先生的身份應該是沒有問題了,但仍舊對他突然間表示要投奔新四軍的這個舉動感到疑惑,要知道軍統對於叛徒的處罰是很殘酷無情的,爲什麼這個葉先生要冒着被軍統追殺的危險來投奔我們新四軍呢?難道這其中就沒有什麼問題?
又過了大半個月,葉先生的傷勢幾乎好的差不多了,他要衛生連裏的沈麗娜告訴馬旭,他的傷勢快要痊癒了,希望旅座能夠馬上給他個明確的答覆。馬旭接到沈麗娜的彙報,覺得是時候跟他說明白了,於是找上老丁和老牛政委一起來到了衛生連,看到這個葉先生都已經起牀下地了,看來這個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葉先生一看到馬旭他們進來,急忙迎上來,對馬旭說道:“旅座,我現在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你看我能不能留下來跟你們一起幹打鬼子?”葉先生的眼睛裏充滿着期待。
馬旭對葉先生說道:“葉先生啊,我們經過仔細考慮,認爲你還是回到南京去比較好,這樣對你對我們新四軍都有好處,軍統的家法你我都清楚,我們不是怕軍統到這裏來找事,而是現在我們新四軍跟國民黨軍隊之間的關係很是微妙和負責,搞不好你留下來的事情要成爲國民黨軍隊污衊我們新四軍的把柄的,這樣一來我們就要被動了,我們感謝葉先生的這番報國殺鬼子的熱情,但在南京軍統站幹事情,就跟我們新四軍在戰場上殺鬼子一樣的,大家都是抗日的一份子,不用分在什麼地方殺鬼子的,葉先生你也是明白人,回到南京軍統站那裏肯定比留在我們新四軍這邊更加有利抗日,況且你的特長就是搞情報,如果你真心對我們新四軍有好感或者想幫助我們,我們可以通過在南京的地下黨同志們的渠道與你單線聯繫的。”
馬旭婉言拒絕了葉先生要留在新四軍跟馬旭一起幹的要求,要他還是回到軍統南京站那裏去,這樣既能分辨這個葉先生到底是不是鬼子僞軍派來的臥底,又能爲以後的情報收集工作打下一個基礎,這個對策是馬旭和老丁,老牛他們商議了一晚上決定下來的,對這個葉先生和獨立旅都有好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