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傾訴了一番心情略有好轉的秦素兒,慕嫣然還沉浸在方纔的話語中未回過神來,書迷們還喜歡看:。
本以爲這件事除了秦素兒和太子,也就他們身邊的近侍和自己知曉了,誰知道,如今秦府的人竟都已知曉了,而且各自態度不同,除了柳如玫是真心爲了女兒的幸福着想,其他人,慕嫣然也不敢擅自下結論,但願,他們都是真心疼素兒的。
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覺,醒來時,依稀還能聽到前廳裏宴請賓客的歡鬧聲。
慕嫣然生病的第一日,宮裏就來了司儀官宣佈了皇上的賞賜,自那日起,絡繹不絕的人湧來慕府,有些是慕昭揚的同僚,有些是慕容峻往日的同窗好友,前來恭賀慕容峻高中的。還有些,卻是都城中的貴夫人藉着來給柳氏道賀的名目,實際變相的來相看慕容峻的。
要說如今的慕容峻,隨着高中狀元,身份已是水漲船高了,只有柳氏相看別家女孩兒的份,可是,過年以前,柳氏本人及幾個子女都是極爲低調的,除了慕容言有官職在身,而慕嫣然曾是迎春花會花魁名聲大些被人知曉的多一些,慕容峻和慕容睿二人,卻是鮮少有人知曉底細的。
如今情形自然大不相同了,慕昭揚仍是當朝宰相,而柳氏已是一品誥命夫人,慕容峻又是金科狀元,在都城貴門裏,慕容峻已是條件上佳的青年翹楚了,是故,家中有嫡出女孩兒待嫁的,此刻眼睛都盯在了柳氏身上。可又唯恐慕容峻早先已訂了親,所以不敢貿然請媒人上門,只好自己親自來打探了。
送走了一批官夫人。柳氏抓緊分派完了府裏要緊的幾項差事,忙不迭的帶着春蘭去了瀟湘閣。
“難得歇息幾日,怎麼不好好睡會兒?”
坐在牀邊,書迷們還喜歡看:。愛憐的看着才病了幾日下巴已有些瘦削的女兒,柳氏從她手裏接過看了幾頁的書柔聲說道。
握着柳氏的手,慕嫣然撒嬌一般的說道:“都躺了幾日了。女兒覺得骨頭都酥了,偏生紫雲和紫月那兩個丫頭把孃的話當聖旨似的。就是不許女兒到處亂跑,女兒悶得好生無聊啊,這才取了本書看”
伸手將慕嫣然鬢間的幾股亂髮別在耳後,柳氏眼角帶着一股喜意的說道:“你二哥中了狀元,這些日子府裏忙的什麼似的,偏生你還病了,要不然你也能跟着高興高興你沒見。那日宮裏來人選了旨,晚上到老太太那兒用晚膳的時候,你父親開心的什麼似的,和你大哥二哥兩個人,三個人喝完了四瓶老窖呢,直把老太太嚇壞了,一面囑咐了人去熬解酒湯,一面卻又看着他們抹眼淚。”
這些年,因着沈氏的緣故,慕容言兄弟幾人。對慕昭揚這個父親都頗有微詞,雖說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雖說當年柳氏自私的躲避也有一定過錯,可慕昭揚作爲一個男人這十多年來對柳氏不聞不問。就是他的問題,是故,這麼多年了,父子之間頗多嫌隙。
如今,隨着柳氏的掌家,慕容峻的高中,一切,都又朝着樂觀的方向發展了,慕容言等人心中,怕是比誰都高興的,藉着那日的好時機,父子幾人把酒言歡,好不快活。
“娘,你和父親”
一臉的關切,慕嫣然遲疑着問道。
頓了一下,柳氏淡淡的搖了搖頭嘆道:“回不去了這麼多年,娘也想明白了,你父親固然有錯,可娘又何嘗不是一身的罪責?在菩薩面前想了這麼多年,從前的事,娘不願再去想了,也沒有心思再去想了。如今,娘只盼着你們兄妹好,等你二哥和三哥娶妻生子有了家業,等孃的小棉襖有了自己的幸福歸宿,娘這一輩子,也算知足了。”
幽幽的說着,柳氏一臉的淡然。
父母的事,做子女的也不好過多置喙,慕嫣然心內想着,轉移話題一般的問道:“娘,這幾日二哥頭上怕是佈滿了桃花祥雲吧?您可相中了哪家的小姐?”
見女兒雖不出門卻消息靈通,柳氏嗔怒的斜了她一眼,方帶着一絲炫耀的開口說道:“如今你二哥可是個香餑餑呢,那些夫人聽說你二哥至今還未訂親,那眼裏就像是泛光似的,一個個把自家的女孩兒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恨不得娘立刻就能鬆口去相看八字呢,其他書友正常看:。”
抿着嘴笑了笑,柳氏方斂正面容思忖着說道:“娘從前也留意過,都城裏那些適齡的女孩兒,娘覺得大理寺卿吳大人家的嫡出二小姐不錯,長相甜美,性子溫婉大方,見了一次,娘覺得蠻閤眼緣的”
“大理寺卿吳家?他家有幾位嫡出小姐?”
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慕嫣然開口問道。
“兩位啊,大小姐已經出嫁了,嫁到通州去了,怎麼了?你認得吳家的那位二小姐?”
見慕嫣然發問,柳氏的臉上,顯出了一抹疑問。
抿着嘴脣細細的想着,過了一會兒,慕嫣然拍着錦被大聲說道:“我想起來了,二月裏去迎春花會,那位吳二小姐還進了決賽呢。”
“怎樣?你既見過,可有什麼印象?”
柳氏疾聲問道。
想着她落敗能輕易的就被秦柔兒幾句話哄開心,必定是沒什麼主見的,撇着嘴搖了搖頭,慕嫣然嬌憨的拉着柳氏的胳膊搖晃着說道:“娘,女兒覺得吳家二小姐是極好的,不過,若是配我那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狀元二哥,卻是配不上的。”
見女兒如此沒正形,柳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卻板正了面孔說道:“娘本來也就是和你說笑幾句,你二哥的親事,自有老太太和你父親斟酌,你呀,還是喝了藥好好的歇着吧。”
說罷,柳氏又細心的叮囑了紫雲和紫月幾句,才放心的走了。
第四日,慕嫣然的病已大好了,本想着耽誤了宮裏的課程,回頭跟不上進度又要晚歸了,可午後府裏來了位宮裏的小太監,卻是每日裏接送慕嫣然進宮的那位公公,送來了賀婉茹這幾日禮儀課和繡藝課後做的筆記。
看着那急匆匆記下顯得有些紛亂的筆跡,慕嫣然因爲窩在屋子裏不能出門的煩悶,也漸漸的消散了。
看着夕陽西下天邊透出的一片明媚耀眼至極的火燒雲,慕嫣然的心裏,也像是被灼熱了一般的溫暖。
可轉過身,想到前路不可知的秦素兒,慕嫣然又是一片沉重,回到書桌前撐着手肘思索了好久,最終果斷的拿了帖子寫了幾句話,讓紫雲帶給管家去送到秦府,邀秦素兒明日過府一敘。
第二日直到過了申時,秦素兒才帶着丫鬟芙蓉姍姍來遲,看着一臉幽怨的盯着自己的慕嫣然,秦素兒一掃往日的愁苦,一臉明媚的從芙蓉手上接過錦盒遞給紫雲,一邊開心的說道:“晌午跟娘去錦繡坊了,後來又去碎玉軒選了幾件首飾,有一對玉質的梨花簪雕的極好,想着你喜歡梨花,就買來送你了。”
滿目驚詫,慕嫣然拉着秦素兒在錦桌旁坐下,一邊親手沏了泡好的玫瑰花茶給她,一邊面露疑色的問道:“三日不見,姐姐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說吧,發生了什麼大喜事了?”
擺了擺手,紫雲帶着芙蓉下去耳房喫茶了,秦素兒方一臉歡喜的看着慕嫣然低聲說道:“祖父說通了祖母和父親,如今,他們都同意了”
心內一沉,慕嫣然的神色頓時有些萎靡了起來。
秦素兒的事,自己每每想好要怎麼勸說的時候,事情總是橫生枝節,這種無法把握的無力感,讓慕嫣然說不出的頹敗,其他書友正常看:。
除了秦素兒的家人,慕嫣然怕是最在乎秦素兒過的好不好的人了,那個從小教着自己對付慕依然的俏皮小女孩兒,不僅僅是自己的一個玩伴,還像一個大姐姐一般,所以,慕嫣然無比的希望秦素兒能幸福,可太子,那個若幹年後即將成爲大梁君主的男人,無疑不是最佳人選。
可,秦素兒如今的模樣,竟已認定了他。
老天爺,我該怎麼辦?
看着茶碗裏隨着水紋慢慢旋轉着的玫瑰花苞一點點的綻放開來,慕嫣然心裏的那份緊張和惶恐,也一點點的放大開來了,她甚至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那位遠東大將軍府的林小姐,抑或是自己,被選作了太子妃,那如今滿懷期待的秦素兒,會是怎樣一副頹敗的模樣。
“姐姐,太子殿下真的不是你的良配”
無力的說着,慕嫣然一邊在心內飛速的找着理由,旋即,她繼續說道:“不說眼前,只說將來,姐姐,若是你認定了太子殿下,又恰好得償心願了,那將來,你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姐姐自問,能一派大度的面對後gong佳麗三千嘛?到那時,環肥燕瘦,大梁最美的女子,大多納入宮中,而姐姐,又有信心能守住太子殿下的那顆心嘛?”
面容上的苦色一閃而過,秦素兒肯定的點了點頭,執着的說道:“嫁給他所要面對的一切,這些日子,祖父和母親都已盡數跟我說過了,可我覺得,若是選擇了,那到了那日,我既要承受他給予我的榮耀,也要擔起我該承擔的那部分苦澀,不是嘛?凡事都如此,有利必有弊,沒有什麼,能夠十全十美。”
心內嘆着,慕嫣然咬了咬嘴脣,抬起頭定定的看着秦素兒說道:“妹妹聽聞,遠東大將軍家的林小姐,是皇上和皇後孃娘屬意的太子妃人選。將來的事暫且不提,眼前的這一樁呢,姐姐要如何解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