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梧樾殿,除了宛貴妃眼中有一抹開心的促狹笑容,其他卻都未起疑,而柳氏,卻還遞過熱茶關切的問道:“飲了酒,身子都是熱的,還出去吹冷風,回頭着涼了怎麼辦?快喝吧,驅驅寒······”
接過茶碗小口的抿着,慕嫣然的心裏,那絲慌亂仍未褪去。
正殿內君臣同歡,不一會兒,便到了興頭上。
永成帝的身邊,一左一右的坐着皇後和宛貴妃,三人親熱的說着話兒,一抬眼,永成帝便看到了從殿門外溜進來的賀啓暄。
“暄兒,剛纔還有人要找你拼酒呢,你跑哪兒去了?”
看着這個在邊關磨礪了兩年,已褪去身上的稚嫩,長成了一個偉岸男兒的兒子,永成帝心內滿是欣慰,此刻見他臉上盡是得意,永成帝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縮在柳氏身後的慕嫣然,眼含笑意的問道。
走到永成帝面前拱手一拜,賀啓暄輕聲答道:“回父皇的話·兒子早前跟您回稟過的,您忘了?”
說着,賀啓暄抬起頭兩眼亮晶晶的盯着永成帝。
仰頭哈哈大笑,永成帝擺了擺手示意他歸位,一邊低聲說道:“臭形,朕還沒老,給你記着呢。該是你的,跑不了。”
父子二人的啞謎,讓皇後和宛貴妃相視一笑,隨即,卻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慕嫣然。
果然,回到座位沒一會兒,賀啓暄的身邊,就滿滿的圍着一羣和他一同從邊關回來的將士了,兒郎們端起大碗,似喝水一般的飲着酒,讓身邊的人看着,只覺得說不出的暢快。
待到身邊的人盡數散去,賀啓暄斟滿了碗中的酒,大步走到遠東大將軍林成身邊雙手一拜朗聲說道:“林大將軍,這兩年,多得你的提攜,啓暄纔有了今日的成就這一杯酒,啓暄敬大將軍。”
賀啓暄的話語,殿內的衆人都聽的清楚,一時間,對這個沒有以“本王”相稱的宣王,衆人都多了幾分欣賞,而一旁的林大將軍則仰頭一笑爽朗的說道:“一杯怎能盡興怎麼也要三大杯纔行。 ~”
話畢,兩人頻頻舉杯,三大碗酒,頓時又飲進了肚子。
將酒碗放回案桌,賀啓暄的臉頰,已透出了三分微紅的酒意,碭一雙眼眸,卻像是比方纔更亮了一般。
回過頭看了慕嫣然一眼恰好慕嫣然也抬起頭滿眼關切的看他,二人相視一笑,空氣中便滿滿的溢出了纏綿的溫情。.
收回眷戀不捨的目光,賀啓暄走到大殿中央跪的筆直,大聲喊道:“父皇,兒臣有事啓奏。”
脣邊噙着一抹笑容,永成帝打趣的說道:“今日除夕晚宴,不議國事,有事改日再議。”
神色一怔,像是沒想到永成帝會和自己開玩笑,賀啓暄頓在了當
求助一般的看向永成帝,賀啓暄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放低了聲音說道:“父皇,十萬火急,您還是聽聽吧。”
“撲哧”一聲,宛貴妃沒憋住笑開了。
眼前這對父子,這十幾年來,從未有一日會如今日一般好笑。
一瞬間,殿內響起了參差不齊的善意笑聲。
“好,就依了你,準奏。”
端起案桌上的濃茶抿了一口,永成帝沉聲笑道。
“父皇,兒臣當日隨軍出徵前,曾在父皇面前立下軍令狀,若兒臣憑自己的真本事立了功,父皇便要滿足兒臣一個心願,兒臣願以自己的戰功迎娶慕府二小姐慕嫣然,還望父皇爲兒臣做主。”
擲地有聲,賀啓鈞一字一句的將自己的請求說完,俯身磕了三個
“起來吧。”
輕聲叫了起,永成帝眼角去瞄南寧侯,果然,下首處的南寧侯一臉錯愕的表情,而身旁的南寧侯夫人,也一臉果真如此的無奈表情。
淡笑着轉過頭,永成帝看着微微有些醉意的慕昭揚隨和的說道:“昭揚,早幾個月,朕就跟你提過,想和你做兒女親家,你非說不願耽誤了這臭小子。如今怎樣?他可是自己真心求娶,你可還有意見啊?”
站起身恭敬的行了禮,慕昭揚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已面色羞紅的垂下頭的慕嫣然,朗聲答道:“聖上和宣王看中小女,實是慕府的福氣,臣恭敬不如從命。”
慕昭揚應聲,永成帝和皇後,以及宛貴妃的臉上,俱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而仍舊筆直的跪在殿中的賀啓暄,更是撓着頭露出了難得的羞窘。
俯身朝永成帝又磕了一個頭,賀啓暄站起身,平穩的走到慕昭揚身前,拱手禮拜,揚聲說道:“嶽父在上,受小婿一拜。”
沒等賀啓暄直起身,梧樾殿裏,響起了震天響的笑聲,一衆武將笑的尤其響亮,而上首處的永成帝也忍俊不禁的嗔道:“臭小子,朕還沒賜婚,你這聲嶽父叫的斛是夠快的,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朕看你還沒娶進媳婦,就要忘了朕這父皇了。”
永成帝的打趣,頓時又惹笑了一衆人。
輕咳了一聲,斂正面容,永成帝沉聲說道:“慕府之女慕嫣然,溫婉端莊,品性甚優,今賜婚於宣王,擢欽天監擇選良日完婚。”
話音落畢,殿內的文臣武將均拱手衝慕昭揚道喜,而柳氏的眼中,也泛出了一抹欣喜的淚光。
殿內喜意叢生,永成帝看了一眼整夜悶悶不樂的淑妃,又看了看仍舊在和太子拼酒的煥王,朗聲說道:“好事成雙。”
“南寧侯之女呂薰,溫柔嫺淑,今賜婚於煥王,擢欽天監擇選良日完婚。”
看到面顯驚喜的南寧侯和有些怔忡的煥王,永成帝宣出了另一個喜訊,一時間,衆人又轉而衝南寧侯道喜,殿內的氣氛,在這一瞬,到達了巔峯。
流水一般的酒罈被送進梧樾殿,便連空氣中,也漂浮着淡淡的清香,讓人辨不清,到底是酒香,還是梅香。
宴席結束離開的時候,已有大半的人顯出了醉意,這其中,尤以賀啓暄爲最,迷離的眼中,早已辨不清身邊是誰,最後,還是瑞安宮的兩個小太監,將自家主子扶進軟轎,擡回了瑞安宮。
看着那個已經醉的不能好好走路,踉蹌着被小太監攙扶進轎子的身影,慕嫣然的心裏,那份歡喜像是怎麼也蓋不住一般,滿滿的溢了出來,眼角,眉梢,脣畔,處處都透着喜悅。
回到慕府,知曉喜訊的時候,慕老太太和何氏等人,也俱是一副笑逐顏開的喜樂模樣,而縮在柳氏身後的慕嫣然,一晚上了,臉頰的紅暈就像沒消褪過一般,層層疊疊的瀰漫起來,愈發透出少女的明媚綺麗。
衆人火熱的眼光中,慕嫣然落荒而逃,回到瀟湘閣時,紫雲和紫月正往方桌上擺着瓜果點心,想來,是準備和院子裏的人一起守夜了。
知曉慕嫣然好事將近,瀟湘閣的一衆丫鬟們都跟在紫雲身後,面色歡喜的給慕嫣然磕了頭,一旁,慕嫣然羞赧的吩咐了紫雲和紫月,將本打算初一早晨再發的紅包,應景的賞給了衆人。
再回到柏松堂,踏入月亮門的時候,漆黑的夜空,頓時被燃起的煙花映紅了,繽紛的顏色散落開來,像是在人的頭頂綻開一般,帶着一絲極致的絢麗。
慕嫣然雙手合十的靜心念着,祈願家人和睦安康,祈願那些愛她的人都幸福一生。
一大家子人滿滿的集聚在柏松堂裏,有說有笑間,時間便過了子時,外間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瑾哥兒牽着榕哥兒,急不可耐的出了門,身後,跟着慕老太太等一衆人。
鞭炮響起的時候,看着遙遠的天邊那璀璨的星辰,慕嫣然在心底暗念:婉兒,我們一定要幸福。
放完了鞭炮,再回到屋子裏,衆人依着往年的規矩,跟在慕昭揚身後,恭敬的給慕老太太磕了頭,接過傅媽媽遞來的紅包,衆人魚貫着退出了柏松堂,各自回屋去歇息了。
身上的睏乏一陣陣襲來,簡單的沐浴梳洗完,慕嫣然躺在暖炕上,不禁舒服的輕嘆了幾聲。
想到他柔情滿溢的眸子,想到他鄭重的許下諾言,慕嫣然的夢裏,充斥着暖暖的甜蜜。
第二日一早剛起身,慕容瑾便飛奔着來了,親暱的拍着他的頭,將他身上平安扣的舊絡子換上了新的,慕嫣然牽着他去了明徽園。
一整日,陪在慕老太太身邊哪兒都沒去,可心思,卻不由自主的飛了出去,想到昨夜賀啓暄喝了那麼多的酒,慕嫣然的心裏,有些淡淡的掛念。
纔剛過了酉時,紫雲從屋外進來,給慕老太太等人行了禮,走到慕嫣然身邊輕聲說道:“小姐,宣王殿下來了,在門口候着您呢。”
面色微變,慕嫣然跟柳氏打了招呼,披着厚裘去了大門處,馬車一旁,賀啓暄懶洋洋的說道:“新年好。”
頷首微笑,慕嫣然關切的問道:“頭疼嗎?昨日可喝了不少的酒呢。”
對這樣的關心,賀啓暄覺得心中無比受用,搖了搖頭,他有些興奮的說道:“走吧,帶你去看煙花。”
見慕嫣然爲難的搖頭,賀啓暄眨了眨眼睛說道:“嶽父大人許了的,兩個時辰,便送你回來。”
一瞬間,二人的眼中,盡是濃濃的驚喜。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94an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tps一對璧人終於修成正果,喜歡本書的親們對這樣的歸屬能夠滿意,若有不到之處,還請諒解,w已經盡力了,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認可,繼續關注本書~~~求粉紅,求打賞,求正版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