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錢夫人猛地醒悟過來,剛纔自己被氣昏了腦袋,竟然說錯話了,被秦雲卿抓了把柄去。
秦雲卿哪裏肯就這樣的罷休,上前一步,聲音越發的凌厲:“或則說,母親現在說的這些纔是心底的真心話,母親在心裏其實已經把雲卿當成了這樣的人?恨不得雲卿就”秦雲卿低頭一臉的哀傷,“現在想來,母親這幾日的慈和,原本不過就是做戲而已?”
秦雲卿的這些話,犀利無比,錢夫人被她堵得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憋紅了臉,指着秦雲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斜倚在椅子上的錢謙益聽了秦雲卿的話,猛地坐直了身子,眸光中閃過一抹陰狠。
原本一直跪在地上,一聲不吭的採月一見秦雲卿進來,便跪直了身子,用手掩着面,“嚶嚶”的哭着,看上去哀傷至極,“姑娘,奴婢,奴婢不是,不是如夫人所說的,奴婢,奴婢是,是”突然採月放聲痛哭起來,“奴婢根本就不想,不想的,讓奴婢做姨娘,奴婢,奴婢寧可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採月一邊哭着,一邊掙扎着起來,要找剪子,頓時屋內亂成一團。
伺候在一邊的丫頭急忙上前按住了採月,採月不能動彈,越發的不甘心,哭聲便也越發的響亮起啦。
聽着採月的哭聲,想着剛纔的柔情蜜意,錢謙益又是心疼,又是火起,倏的站起來,指着錢夫人罵道:“你個老不死的,簡直就是滿嘴噴糞!雲卿,莫要理她。”錢謙益在屋子裏,來回踱了幾次,終於走到採月面前,站住了,“起來,不要哭了!”
“你,你敢?!你這個破落戶,有人生沒人養的賤種,被萬人騎千人壓的賤蹄子,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樣的丫頭,遲早有一天不得好死”錢夫人看着採月睜着要起身,氣急,怒氣衝衝的罵着,衝到採月的面前,抬手又要一巴掌扇去,卻被秦雲卿攔住了。
“母親,採月是女兒的人,她到底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錯,竟然讓母親用如此惡毒的言辭形容她?!”秦雲卿站在採月面前,冷冷的開口,“母親不但用這麼惡毒的言辭呵斥她,竟然還把污水潑到女兒身上,女兒的親生孃親是死的早,但女兒並不是沒人教養,也不是賤種,否則父親成了什麼?”
錢謙益被秦雲卿這麼一說,頓時急了,伸手一拉採月:“你給老子起來,老子今兒個偏生就要抬舉你當了姨娘,也倒要看看,誰敢再爲難你!”
“你,你這個老不修”錢夫人再也忍耐不住,氣的轉身怒視着錢謙益。
秦雲卿聽錢謙益這麼一說,卻不再理睬錢夫人,扭頭看着錢謙益,頓時做出一臉詫異的模樣來:“父親,這是怎麼說的,這採月可是女兒的丫頭,你,你怎麼就”
秦雲卿的話說到這裏,便停住了,然後一臉憤怒的看着錢謙益,“今日,還請父親給女兒一個說法。”
錢謙益的臉色頓時尷尬起來。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錢夫人搶過了錢謙益的話頭,“一個癡心妄想的賤人,想要一步登天!”說着,猛地扭頭看向了秦雲卿,“沒想到,你竟然也是心狠得,奸詐如狐狸一般的,我以爲你每日裏怎麼就翻着花樣給我熬藥膳,原來是爲了這個狐狸精能爬上主子的牀”
“母親,慎言。”秦雲卿陡然聲音高了起來,“想不到我一片孝心竟然惹得母親如此猜疑!母親一口一個狐狸精,採月到底是怎生得罪了母親,還請母親一一的細舉出來。”
“我”錢夫人被秦雲卿堵住了,這採月日日送藥膳出來,一句話也不多的,放下便走,今兒個這事,其實也怪不得採月,只是錢夫人這氣沒地方出,這才全都發泄到了採月身上。
“父親,今兒個到底是怎麼回事?父親讓人傳了女兒過來”秦雲卿盯着錢謙益,“還請父親給女兒一個交待。”
“我”錢謙益老臉紅了一下,惡狠狠的瞪了錢夫人一眼,“你這個老不賢,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就一個丫頭而已,竟然用那樣的話擠兌雲卿”
錢夫人氣的說不出話來,採月卻依舊只是“嚶嚶”的哭着,秦雲卿卻睜大了眼睛,聽錢謙益說話。
“爲父,我,今日過來與你母親商量事情,這個丫頭出來,我瞧着喜歡,就,就想收了她當姨娘,只是你母親她,心中不願意,這才鬧得這麼大,等後來才知道她竟然是你的丫鬟因此才讓人找了你過來”錢謙益說的便有些彆扭起來,若是正院裏的丫鬟,他收了便就收了,現如今採月變成了秦雲卿的丫頭,這父親收了女兒的丫頭,若是讓御史知道了,自己將會被吐沫淹死。
“男兒風流,這原來無可厚非,父親正事辛苦,若是喜歡採月,女兒便將她送與了父親,爲父親添香磨墨,消解疲勞,也算是一遭佳話,但是姨娘一說,便不要再提罷。”秦雲卿彷彿沒有看見錢謙益的不自在,笑着說道。
錢謙益沒有想到秦雲卿竟然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這才喜道:“果然不枉我疼你”
“採月,還不去快去給國公爺磕頭。”秦雲卿猛地回頭,呵斥了採月一聲,這才笑道,“這個丫頭,看着伶俐,其實就是個憨厚的,你看看這許久了,連個辯解也不會的。”
錢謙益看着趴在地上磕頭的採月,擺了擺手:“不必了,沒得磕得頭疼,這就回去收拾一下,以後就在書房伺候吧。”
採月一聽頓時狂喜,可是臉上卻依舊一副悲楚的模樣,偷偷的看了錢夫人一眼,這才輕輕的應了一聲“是”。
錢謙益當然發現了採月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心頭的怒火再一次竄了起來,冷冷的道:“這裏是永定國公府,這裏當家作主的人可是我!你若是不想待著,便回了孃家去,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