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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契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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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綿裏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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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雪, 風風揚揚, 沈醉衣飄如飛,落在桂園中。屋內燈火熒熒,影影綽綽, 傳來細微的奇怪聲音。

沈醉冷眸清寒,抬手破窗, 徑入其內。李紫竹紅衣如火,長髮如妖, 表情猙獰詭異, 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定定地看着滿面怒容的沈醉。

“表哥,你終於肯主動來看我了嗎?”李紫竹抬手劈開覆面長髮, 幽幽道。

“紫竹, 多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我不會喜歡你, 爲什麼一定要如此任性, 走到這樣一步要想回頭都難!”沈醉寒眸掃過她面前那些詭異擺設,哼了一聲。

“表哥,你緊張心疼她了,是嗎?原來這麼多年你喜歡的人竟然是她!哈哈!”李紫竹抄起一根金簪將頭髮挽了起來。

“紫竹,我從沒想過傷害你, 也沒想過要騙你什麼,但是你如此我不想原諒你!”他面沉如水,跨前兩步看着鋪着紅布案桌上擺着的一塊霹靂木, 頓時面色陰沉,回頭冷冷地看着她。

“可笑我們都以爲你喜歡的是孔纖月,韋姜自以爲聰明得天下無雙,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捂着肚子笑了一陣子,又道,“你放心,我不會跟韋姜說的。”

“難道你不知道她是利用你嗎?你詛咒王妃這樣的罪名可以讓你下死牢。”沈醉闊袖一捲,將那幾塊霹靂木擊得粉碎,冷眸一轉,哼道,“她不信這些,我也不信,我今夜來是爲了救你,你若不想死就收手吧。我走了!”

李紫竹上前攔住他,神情悲憤,“表哥,爲什麼我愛你那麼久,你一點不動心,就連敷衍我也不肯。如果你不想她死,就留下來陪我一次。”說着去抓他的衣袖。

沈醉輕輕地拂開她,淡淡道,“紫竹,我從沒敷衍你,也不想敷衍你,我只想你和從前那樣,是一個好孩子。”

“爲什麼我一定要做個好孩子?我做好孩子你也不會多看我一眼,你說你不是嫌我不好看,那麼爲什麼?她有什麼好?”她怔怔地流下淚來,滴落在紅衣上,如血。

沈醉蹙眉,乜斜着她,嘆了口氣,“紫竹,別逼着大家走到那一步。”定了定,卻不再說話,朝窗口走去。

李紫竹飛快地抱住他後背,抽泣道,“表哥,我從懂事就開始愛你,你知道我有多苦麼?”

“我知道,所以我從沒有騙過你,也沒怪過你什麼!”沈醉定住身形,任由她抱住。

“可是我寧願你敷衍我,表哥,我……”

“紫竹,別自欺欺人。”

“表哥,你是真的愛她嗎?”

“是。”

“願意爲她死?”

“是。”

“可是你知道我也是願意爲你死的呀,不管什麼代價,都不可惜……”她嗚嗚地哭着,眼淚浸溼他的後背。

“所以我從沒有怪過你,但是別讓自己沒回頭的路。”他的聲音軟下來,卻沒的商量。

“爲什麼你可以對韋姜那麼好,不能對我也好一點?”

“紫竹,你不懂這些不如回家去,表哥永遠都會是你表哥。”

“表哥,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會,你在我心裏永遠是那個可愛乖巧的紫竹。所以別再做傻事,否則,表哥不會永遠這麼寬容。”沈醉說着聲音冷下來,抬手拉開李紫竹的手,淡淡道,“你的巫術太子妃和韋姜知道麼?”

“她們不知道我會。韋姜好像認識一個神祕人,從南疆之地來的。我那日偷聽到這樣一句。”

沈醉眉頭一蹙,他爲何不知?心頭一急,“紫竹我走了,你莫再做這樣的事情,再故意如此我也不會來。”

李紫竹咬破了脣,靜靜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離去,寒夜中宛若驚鴻飄渺,從她心底生生地用刀子抹去。

這情愛的債到底誰欠了誰的?明明是自己愛上的早,自己認識表哥早,爲什麼?卻是如此?

她故意地搗亂,野蠻,就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

從前他會柔聲地安慰她,可是不知道從何開始,他的眼裏早已經沒有了自己的存在。

她不想,一點痕跡不留……

這日一夜大雪,清晨雪霽雲收,白茫茫晶瑩一片。到了晌午卻又溫暖得很,太陽照在屋檐上,雪水滴答,慢慢地又結成了尖利的冰凌。

沈醉打發翡翠來傳話,讓裴菀書收拾一下等會帶她出門去。她揣測可能是要去見桂王沈徽,所以特意換了衣服,又讓水菊幫她梳了翻雲髻,插上金釵步搖,珍珠簪花。

剛要出門,門房丫頭來說李側妃來了。

裴菀書心頭一凜,知道躲不過只得和丫鬟迎了出去。

李紫竹步子邁得飛快,匆匆便到了內院門口,看到裴菀書衣飾華美,面上修了淡淡妝容,雖然不是豔麗之色,但是清雋沉靜,也算是風儀美好,不由得撇了撇嘴,卻凝眸細瞧她眉心之間。

“喲,裴王妃這是要去哪裏?身體好了嗎?”李紫竹不無譏諷道。

裴菀書淡笑,“病了好多天,今兒剛利索一點,想回孃家看看!”

李紫竹哼了一聲,她若不回孃家自己還不來找呢!“太子妃那日來意想必你也清楚!”

裴菀書忙歉意道,“真是該死,那日我一激動摔下馬車,竟然沒能拜會太子妃,還請妹妹代爲解釋一番。”

“你這身子也太弱,要是這樣還能做王妃嗎?”李紫竹橫了她一眼,輕蔑地盯着她纖巧的身材,細淡的長眉。

裴菀書不在意地笑了笑,她就是想分散李紫竹的注意力,讓她忘記來時初衷,免得拒絕接受都不是。

“其實我以前也是很結實的,不知道爲什麼最近越來越虛弱了。”說着咳嗽了兩聲,又拿帕子掩口吸了吸鼻子。

李紫竹神情複雜地看着她,眉眼間閃過一絲得意之色,“你近來是不是睡不好!總是噩夢?”

裴菀書忙點頭,驚訝道,“妹妹怎麼會知道?”

李紫竹“哦”了一聲,笑笑,“我看你眼底青黑,精神不好,肯定是這樣。”

裴菀書微微垂首,斂眸冷笑,看來李紫竹是真的在弄什麼巫術。朝廷有訓誡,除了邊陲的一些家族以及寨子,嚴禁搞巫術蠱毒之類,若有發現一律嚴懲不貸。一百年前宮裏一樁巫蠱案,致使血流成河,殺人無數。如果李紫竹敢弄這些歪門邪道,若是被韋姜知道,那麼後面的就要麻煩。

“妹妹,時候不早,我得出發了!”裴菀書趁李紫竹思量的空檔立刻告辭,水菊和西荷立刻隨她離開。

李紫竹看着裴菀書走遠了纔想起來自己來意如何,待要喊她卻已經走遠。他們也許都是爲了大事,爲了什麼江山社稷,可是自己只要表哥而已。

裴菀書出了院門,坐了軟兜小轎出角門,沒想到沈醉的馬車已經等在那裏。

西荷扶她上車,然後和水菊另外乘車去裴府。

沈醉依然穿着隨意,圖案簡潔的錦緞,繁複精緻的花邊,墨髮披拂在肩上,神態慵懶,默默地注視着她。

“沈醉,李紫竹怎麼也是你表妹,去勸勸她吧。免得無法收拾!”將狐裘解下放在一邊,低聲說道。

沈醉笑了笑,“從沒見過有女人要自己的夫君去哄別的女人。爲夫真要是去了,你又該嗆着了!”

裴菀書面上一紅,“我說的是正經的。”

“我那日說的也是正經的,可是看起來你根本不感動!”他戲謔地瞅她,知道她心裏太多的顧慮,對自己並不完全信任,可是沒關係,來日方長。

轉了轉身子,“李紫竹只怕在弄什麼巫術,如果這事情被人知道,就算皇後孃娘都保不起她。若是再牽扯出別的來,龍顏大怒大動肝火,那倒是不值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那般對你,你又何必總是替她想!說來說去還是東宮那裏,不是說了你不要管了嗎!”沈醉不悅地看着她。

“我沒管,但是如果出了這樣的事情,畢竟也牽扯到王府,到時候翻查起來麻煩就大了。你不在府裏自然不用操那個心!”她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又扭頭看着車前的錦簾,上面織着細密的菊花紋,心裏卻在思量怎麼讓李紫竹放棄那些巫術之類的東西。

自己雖然討厭她,但是不至於要她死,況且如果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只怕波及太多,到時候不好收拾,見死不救更讓她良心不安。

“麻煩也是她們自作自受。”沈醉俊容冷肅,眉挑着卻專注地勘她。

“沈醉,這句話別人都可以說,獨獨你不行!”裴菀書不悅地蹙起眉頭。

他哼了一聲,冷風吹拂他如緞黑髮,翻卷出飄逸風流的韻味,“幫忙的話別人都可以說,獨你不行,別忘了她咒的人是你!”見她扯動嘴角,黑眸含怒,沈醉明眸淡笑,轉移她的心思道,“想不想見你大哥!”

裴菀書聞言白了他一眼,“淨說些不着邊的話,我自然想。很小時候他就去了外地,本來我成親時候他會回來的,誰知道又遇到水災。我和大哥都好些年沒見了!”想起自己美麗如畫的大哥,她的心就開始澎湃不已,大哥博學多知,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天文地理,巫蠱八卦,無不通曉。

沈醉拿眼瞄她,“少裝模作樣,前幾年你去江南不是看過他的!”

裴菀書嘻嘻笑起來,心裏卻恨恨的,他果然從早就算計自己,連偷偷去江南都知道。

“冬至大典之後你大哥可以回來敘職,會呆些日子!”

“不可能,大哥離開京城這些年就沒回來過,難道今年皇帝開恩?”

沈醉笑笑,“二哥替你們說情,再說他這方面的關係也好,打個招呼就是了!你大哥早已經往京城趕了!”

裴菀書冷笑一聲,在她看來那麼不可能的事情,他們隨便一句話就好,看來這上頭有人就是好。自己的老爹,枉和皇帝交情那麼好,從沒爲家裏謀過一絲福利,哥哥離家好些年竟然從不開口要他回來。

“其實這次讓你大哥回來,也是皇上的意思!”沈醉勾着脣角斜睨了她,似是在端詳她的容顏,片刻似揶揄道,“都說你哥哥長得比你母親更加美麗,雖然不夠英氣但是卻極是美姿容,爲何你會如此平凡呢!”

裴菀書哼哼着,剜了他一眼,“對不住,小女子就生了這樣一張平凡的臉。愛看不愛,沒求着你!”

“雖然平凡,可是,爺喜歡!”他笑彎着脣,桃花眼中情意綿綿,波光瀲灩。

裴菀書驀地心頭一跳,別開眼睛,又聽他笑道,“見了二哥,我陪你回孃家住幾天好不好?”

“你又想什麼?”裴菀書戒備地看着他,“我爹爹不喜歡你!”

沈醉無所謂地聳聳肩,“有什麼關係,我看你每日躍躍欲試,結果臨出門又回去,想幫幫你而已!”

心下雖然歡喜,卻還是冷嗤了他一聲,“二皇子找我做什麼,你該說了吧!”

“他就是想見你,順便讓我見個人,我母妃的事情有眉目了!”沈醉淡淡道。

看他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裴菀書蹙了蹙眉,“你懷疑什麼嗎?”

“沒什麼,當年約定,我幫二哥對付東宮,他和德妃幫我查母妃死因。”他垂了垂眼,等抬眼看她的時候,滿眼的溫柔暖笑。

裴菀書抬手揉了揉眼睛,最近沈醉總是無緣無故對她笑,一看就是別有所圖。

“那麼說他已經查到證據了?”

“還不知道!”他靜靜地看着她,眉眼間淡淡的清愁一掃而空,十三歲他可以相信,可是如今二十五歲,還相信什麼呢?

只有自己親自抓到手的,纔會讓他覺得真實,就如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沈醉,如果知道了兇手,你想怎麼辦?如果真的是她,你,你難道真的要……”不知道爲什麼,不希望他報仇。

雖然能夠體諒他得悉母親被害的痛苦,可是如果要對着從小將他撫養長大的女人刺出利刃,對着自己的父親兄弟說出決絕的狠話,她寧願……可是他是男人,一個高傲堅強的男人,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就算自己這樣一個女人如果母親被人害死,也會不擇手段去報仇的。

“我不知道,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其他的到時候再說。如果一輩子被矇蔽,就算離開皇宮,天涯海角,心頭的那根刺都無法拔去。小歡,我想坦蕩蕩的,沒有任何顧慮和你一起走……”

看着他幽黑如夜空般的眼睛,她的心禁不住地抽痛,他真的願意和她離開這裏?去過平凡的生活?

“我,我相信你!”她轉了轉身子,避開他的視線,微微低了頭,聲音羞澀輕柔。說完卻又扭頭看向他,黑眸湛湛,堅定道,“如果你敢騙我,永遠都不原諒你!”

對上她清亮眸子放出的威脅光芒,他笑起來,身體微傾靠近她耳邊,用低柔的聲音魅惑道,“吾寧死,定不負卿!”

裴菀書心頭一蕩,垂了垂眸,隨即與他對視,他似笑還含,嬉笑中卻有那麼幾分讓人無法忽視的正經和固執,一時間心絲千結,顫悠悠上下無依只能緊緊地盯着他脣邊那一朵魅人無邊的笑。

到了迎福酒樓,沈醉抱着她下了車。進入雅間一路沒看到柳清君,裴菀書知道他在迎福酒樓從不隨意見客,所以也並不覺得奇怪。

清秀小廝衣飾合體領着他們進了精緻雅間,似是感覺她暗自緊張,沈醉一路握緊了她的手。

二皇子和太子明爭暗鬥早就不是祕密,父親多次慨嘆二皇子生錯了肚子。看起來隨和溫潤謙謙君子,一雙眸子卻如萬年深潭一般黑幽幽不見底。雖然長得跟皇帝不像,可是那種淡定深沉的氣勢,沉穩的風度卻幾乎如出一轍。

“四弟,菀書,快進來吧,想什麼呢?”清朗的聲音,溫潤優雅,中氣十足。

沈醉攜了裴菀書的手緩步而入,行了禮在沈徽對面的錦墊上落座。

沈徽一身深紫色華服低調內斂,只在袖口和腰間是不見炫耀的奢華,繡着簡單大方的花邊,裴菀書卻知道那是獨一無二,不會有人重複。

“都說四弟不喜歡王妃,韋姜妹妹還竭力地撮合你們,我倒覺得你們伉儷情深,爲兄甚感欣慰呀!”沈徽淡笑,臉龐輪廓秀美不足,但是沈家男人都是高鼻俊目,他又是濃闊劍眉,反而比沈醉這個上過戰場的人多了幾分英氣。

“二哥說笑呢?”沈醉嬉笑着,手搭上裴菀書的肩頭,她皺了皺眉想甩掉他,沈醉卻一側頭趴在她的頸上,脣貼着她耳垂低笑道,“你不是想讓我去找別的女人來吧?”

裴菀書身體一僵,沒想到他在二皇子面前也演戲,身子被他緊緊地勾着,從他單薄的錦衣上傳來陣陣的熱度讓她瞬間燥熱起來,臉倏地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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