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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鄰村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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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守形沉沉道:“那怪案最先發生在一個叫三家莊的小村子裏。”

此時丑時已過,正是凌晨3到5點之間,黑墟墟的村野裏斷斷續續的傳來土守形的鬱郁聲,一句“怪案”,把黎明前的靜夜,點綴得更加底蘊襲人。

土守形:“北方的農村不像南方,這裏差不多整個冬天都凍天凍地的,各家各戶都貓在屋裏,爐子一生火炕一燒,親戚娘們兒納納鞋底扯扯家常,爺們兒就圍成一堆打打小牌。”

本來讓人渾身不舒服的詭異森森,被土守形這麼幾句一描,竟一下子把人帶入一個懶洋洋暖烘烘的世界。朝歌的眼睛裏也不自覺的生起一絲愜意。

土守形:“可有一天剛喫過頭頓飯,也就還不到晌午的時候,納鞋的娘們兒和打牌的爺們兒都忽然睡着了。等他們醒來的時候也並沒覺得有什麼奇怪,大概也就是感覺打個盹的工夫吧。該納鞋的納鞋,該打牌的打牌。可在他們散去回家後,才各自從家人閒聊中知道,就在他們睡着那一刻,全村上下也同時莫名其妙的睡着了,而且並不是打個小盹兒,而是足足的一個時辰!”

梁庫忽然打了個激靈,不自覺的向朝歌位置靠了靠。

土守形:“但這也並沒能引起村民們的不安,他們甚至把它當成一種村俚趣聞,湯前飯後的閒聊打樂。可從那以後,這種全村上下忽然同時昏睡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昏睡的時候,小小的三家莊,死靜死靜的就像墳。”

梁庫就是不明白,爲什麼越是陰森恐怖,朝歌就越是雙眼帶神,而且這種神跟那些恐怖獵奇迷們是有本質區別的,因爲他不是那種越恐怖越興奮的身臨其境感,而是處身世外的冷冷旁觀。靠!可能是他一生下來,就有種東西是與衆不同的。

土守形:“但真正讓他們害怕起來的是,他們發現,三家莊忽然好象與世隔絕了,每個想出村的人,都圍着村子兜了幾圈後,又迷迷糊糊的轉回村子來。在早我們鄉下裏就一直有種傳聞,說是黃鼠狼會迷人。但被黃鼠狼迷的人,大多都會保持好一陣子神智不清,胡言亂語。但這次卻不是,回來的人都很清醒,只是不明白,爲什麼明明覺得在往外走,最後卻又走了回來。”

土守形每講一段,都會不經意的保持一會沉默,靜的彷彿讓人能聽到耳鳴聲,很有點像三家莊集體昏睡時的那種死靜死靜的墳。

土守形:“三家莊的人很快把這件怪事跟無緣無故的昏睡聯繫起來,跟着一種騒動不安從村子裏像煙一樣散開,連小孩子都不敢哭了。每家每戶都不敢出門一步,全家大小都在炕上抱成一團,等着隨時都會降臨的昏睡。他們不敢想象在他們昏睡的時候,身邊發生了什麼,更不敢想象醒來後會看到什麼。”

朝歌的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樣子像是在迷人的微笑。雖然長期的相處中梁庫已經知道,這種像是微笑的樣子,代表朝歌正無比的全神貫注中。但在他一直的固執看來,那還是有點變態。因爲現在的梁庫幾乎都覺得,自己的呼氣已經冷至霜降了。

梁庫顫顫危危的:“土土大爺,能借我件衣服穿穿嗎?”

土守形看了看真的有點發抖的梁庫,把身上的那件寒暑不分的老土裝脫下來,輕輕披在了梁庫的身上,並且慈祥的拍了拍肩。

幸好土守形的裏面還穿着件發了黃的老背心,不然深更之半夜荒郊之野外的,蹲着一赤身裸背一臉正經滿嘴鬼事的乾巴老頭,還真挺嚇人的。

土守形繼續:“幸好幾天後,這種怪事漸漸消失了。全村的人卻還是不敢大氣出一聲,生怕再把什麼東西給驚回來。直到一段日子過後,三家莊才又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可他們沒想到的是,就在三家莊照常生活的時候,那種可怕的怪事,正在鄰村發生。”

朝歌小的時候,也沒少聽爺爺和牧大師給他講村野怪聞的故事,但那時候生就叛逆的他,根本就覺得是爺爺用來糊弄小孩子的東西。但現在聽土守形講起來,卻如同真真切切的發生在眼前。他在腦中飛快的思考着,在故事的背後究竟是什麼。

土守形:“就這樣,三家莊的怪案像瘟疫一樣,在牧家村周圍的幾個鄰近村子裏暗暗的漫傳着。關於它的各種恐怖傳聞也悄悄的傳遍了鄉里鄉間。當時我和堂兄土守望把整個土村都戒備起來,因爲按順序,下一個輪到的就是土村了。”

梁庫開始有了點聽故事的激情,因爲在他眼裏,這土家的乾巴老頭實在是深藏不露的農民高手,說不定他的那種什麼眼什麼陣的,會大大的降妖誅魔呢。

土守形:“可沒成想,三家莊的怪案卻出乎意料的跳過了土村,在下一個村子發生了。當時我們就覺得這裏面一定有古怪,商量商量後,就決定我留下來照常守村,守望去鄰村探一探。守望並沒從正路進村,是從大地方向趁着半夜悄悄摸進一個老相識的家。”

土守形接着道:“當時這家人被嚇了一大跳,不明白爲什麼人人躲都躲不過來,你卻偏偏的往裏闖。守望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他們就像平常一樣,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就這樣一大家子眼睛睛的睜到了白天,再眼睛睛的等着睡着。他們好象更害怕白天,因爲隨時降臨的昏睡,大多都是在白天。”

此時朝歌、梁庫身上的痠軟早已恢復正常,只是過度的集中精神,讓他們完全忘記了還有個身體。雷子也早已拔出了鐵條,一個人坐在不遠處,獨獨的望着夜色出神。

土守形挪了挪腳窩,繼續:“終於就在快喫頭場飯的時候,昏睡來了。因爲守望我們都是從小就練習導引術的人,對周圍的感覺要比普通人來的快。就在所有人都昏昏睡去的時候,守望還能勉強支撐着。”

情節說到關鍵處,每個人都只剩下了一雙燈泡似的眼睛。

土守形:“守望也像其他人一樣裝成昏睡,但他漸漸感覺到,讓人們產生睏倦的並不像村間傳的那麼神怪,而更像是陣衍術的一種,可以利用失衡的五行氣,來顛倒人們身子裏的正常作息規律。不出所料,沒過多久,守望就看到了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就是…。”

“文物販子!”

不等土守形道出答案,梁庫已經脫口而出:“哈哈,一定是文物販子!老土你說,我猜的對不對!”

土守形聽明白後並沒給予梁庫什麼嘉許的眼神,甚至有點不以爲然。的確,放誰一但聽到最後的陣衍術都自然會猜到文物販子。朝歌甚至在故事剛剛講起時就已經猜到是文物販子了,但對於當時連文物販子是誰都不知道的土家兄弟,當然是神之又神,祕之又祕了。況且既然他講的這麼細緻,一定還另有深意。

土守形還是一副土土的神情:“但說什麼也沒想到,他這麼做,只是爲了引我們兄弟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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