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江陵雖然地處南方,卻也日日飛雪飄零,冷雨霏霏。王旋和楊勇所住的山叫松花嶺。嶺上蒼松翠柏**杉,被鎧鎧白雪包圍,像穿上了一層厚厚的雪絨衣,枝杆、葉子上的冰棱晶瑩玉透,不出的美麗。
楊勇懷念前世在溜冰場上的歲月,與美少女們手拉着手,歡呼着飛馳,偶爾惡作劇的撞向別人,於是到處人仰馬翻,倒了一地,尖叫聲充滿全場,卻不出的興奮與歡暢。那真是拉風啊。
難得遇見這一場好雪,不滑一滑簡值是浪費了。時候住在北方,年年都大雪封山,早就想滑雪了,只是那時實在太,身子骨柔弱,滑不了,這時卻正是玩耍年齡,所以他迫不及待的便自制了滑雪板,在山坡上滑了起來。
滑雪不比溜冰,但畢竟大同異,楊勇懂得技巧,又學了武功,身輕若燕,只練了半天,便已經成了高手,滑起雪來,有若燕子剪水,老鷹迴旋。
來護兒等六人清晨起牀便上山來習武,雖然北風呼號,雪雨紛紛,耳朵凍得幾乎僵硬,但這些孩子倒也有一股不服輸的毅力,所以並不因此便偷一日的懶,他們剛上到半山腰,忽然看到師傅從山下直墜下來,不由得嚇了一跳,齊呼:“師傅!”
“叫什麼!我在滑雪。”
楊勇的話聲快而短暫,話的時候離他們還遠,完後卻已經錯身遠去。
哇,真刺激啊。
都是些無法無天的頑童,卻從沒想過雪還可以這樣玩法,他們單知道堆雪人,打雪戰而已。
師傅,我要學,我也要學,衆聲嚷嚷着追了下去。卻早沒了楊勇的蹤影。
楊勇輕功漸成,這時侯從山嶺呼嘯而下,騰挪婉轉,不出的胸懷大暢,不禁又回想起前世與美麗女孩在溜冰場呼嘯的情景,那些女孩長飛揚,卻已經成了不可能再現的過往。語“有如隔世”,又豈止是隔世?
“哇,好快啊。”山腳下一個女孩歡呼,正是蕭薔,她看見楊勇從山上直飛而下,就好像一隻展翅的大鵬,楊勇到了平地,仍然直馳而去,然後兜個圈子,又滑了回來,瀟灑得就好像水的游魚。
楊勇圍着蕭薔轉了數圈,漸漸的停了下來,蕭薔看到他腳下綁着竹子做的滑板,手上撐着光滑的竹杆,拍手道:“好好玩,勇哥哥,我也要玩。”
蕭薔雪白的臉蛋已經被凍得通紅,更顯得無比的嫵媚,長在風飄散,衣服卻極爲單薄,在風一飄,更顯得襤褸而悽清。
這就是堂堂公主,楊勇看着她天真的笑臉,卻不禁心頭一酸,嘆息了一聲。從身上解下狐皮大裘,披在了她身上。
蕭薔雖然凍得直哆嗦,卻似乎並不在乎,也許只是習慣了吧,這時被厚厚的狐裘一暖,不禁舒服的哈了口氣。
“謝謝你,勇哥哥。”
楊勇卻想起了那日桂子那高高在上的嘴臉,他撼衛着蕭薔出身的高貴,似乎一句玩笑話就已經玷污了她的身世,卻不願從富貴的皇宮稍稍拿錢來改善“公主”的生活,這些人真是太***了。
“勇哥哥,我也要玩滑雪,你教我吧。”
“好啊。”楊勇回過神來,開始教蕭薔滑雪,蕭薔極爲聰明,也極爲堅韌,雖然常常摔倒,摔得身上青腫,眼冒金星,卻學得極有興致,有時摔得太痛,未免哭泣出聲,但只要楊勇拉她起來,稍做安慰,她便破涕爲笑。
六個徒弟也從山上下來,圍着楊勇要學滑雪,不一會兒,山腳下便響起了歡聲笑語,大家追逐着滑來滑去,時時有人摔倒,笑罵聲,尖叫聲,歡呼聲響個不停,楊勇拉着蕭薔的手,在谷快的滑行,爲師不尊,常常故意去撞倒徒弟們,還哈哈大笑,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代的溜冰場上。
楊勇忽然想,如果組織一個足球隊,那倒也好玩。不過這個時代足球其實已經很流行,叫做蹴鞠,許多貴族甚至狂熱的喜歡,所以用不着自己來“創造明”,也不用費心費力的推廣,只需要稍作改進一下就行了。
正想着這些有的沒的,前面忽然來了一隊車馬,慢吞吞的在風雪行來,雪下得正急,車篷上已經覆了一層白,連馬鬃上似乎也已經結了一層冰,拉車的六匹馬都噴着響鼻,似乎要驅趕身上的寒氣。
到了近前,一個男子步下馬車,左右丫鬟相扶,一個年輕奴僕弓身跪在車前,做其下車之踏板。
身前早豎起儀仗,打起黃羅傘,左仗黃鉞,右秉白旄,竟是帝皇儀仗。那男子約摸三十多歲,長相英俊,肌膚白皙,頜下微須,顯得十分弱,他穿着十分名貴的貂皮大髦,外罩黃袍,卻仍然怕冷的樣子。
“皇上,你何不在轎休息一會,待奴纔上去宣詔,外面雪大風冷,可別受了寒,不是玩的。”一個太監。楊勇眼尖,遠遠的便認出此人就是那日來過的桂子。
“不用,我在這欣賞一下雪景,你快去吧。”
“是,皇上。”
那皇上踱着方步,慢吞吞的賞着雪景,那太監縱馬上山而去。衆孩見此人竟是皇上,都停止了打鬧,遠遠的站着觀望。
此人正是後梁皇上蕭巋,是後梁的第二代君主。後梁其實是北周附屬國,名義上稱皇稱帝,其實一切皆聽命於北周,北周甚至還在後梁地界設有江陵總管。二十年前,宇氏尚未篡位立周,北周國名叫西魏,宇泰派柱國於謹攻進江陵,殺死梁元帝蕭繹,立蕭詧爲傀儡皇帝,這就是後梁,蕭巋就是蕭詧的兒子,正因爲蕭繹的死,才導致王旋的父親王僧辨與陳霸先因擁立不同而反目,結果陳霸先殺了王僧辨和他所擁立的蕭淵明,改立蕭方智,最後又殺掉蕭方智自立,建立的王國就是現在的陳朝。
王旋身爲王僧辨的兒子,本來對後梁這種賣國君主甚爲不恥,但當年他隨黃叔逃難到後梁,身逢其會,曾經救過當時還是太子的蕭巋一命,蕭巋感恩投抱,敬之爲師,後來王旋便在後梁居住了數年。
蕭巋知道王旋的武功才華,歷來有籠絡之意,他做爲一個帝王,身懷大志,卻又膽如鼠,總是心怕得罪了北周,所以對於人才,有時做出的事情未免不倫不類。
不一會,桂子便打馬從山上飛奔而來,只見一個人在他身後不疾不徐的跟着,看起來,並沒有現他奮力飛奔的樣子,可偏偏桂子縱馬疾馳卻甩不下他,他就好像腳不沾地的在雪滑行。
此人正是王旋,衆人看得心曠神怡,來護兒等都情不自禁的叫道:“師爺的輕功好高啊。”無向神往。
楊勇也不禁佩服,衆皇家侍衛、宮丫鬟太監更是如見神仙。
雪地輕輕響起幾聲掌聲,“王先生好功夫,讓朕大開眼界啊。”正是那皇上,他的手下人等見皇上鼓掌,也都輕輕鼓掌以和。
話間,王旋已經到了蕭巋面前,行了個禮,蕭巋忙扶住了,口稱:“先生切勿多禮,朕待先生,有如師傅,豈敢受師傅大禮?”
“君臣有別,草民自當行禮。”王旋順勢站了起來,口卻。
“不用多禮,不用多禮。”
蕭巋極爲高興,哈哈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