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談話

萊拉和安德烈走進來以後，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瑞奇靜靜地站在一角，藉着月光，可以清楚地看清他們兩個人。

萊拉穿着一條寶藍色的絲質長裙，袖子上面繡着白色淡雅的紋路，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間顯得是那麼的婀娜多姿。安德烈則穿着一襲華麗長袍，盡顯他那完美身型。

若光看兩人的樣貌，會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是要再看看他們的眼神的話，這一種假設就會立刻被推翻了。

安德烈的銀眸冷冷清清，望着遠方。而萊拉則低垂着眼眸，時不時地發出一聲嘆息，像是在回憶着什麼。

最後還是安德烈首先打破了平靜。

“你不該叫我過來。”安德烈陳述着這一事實。

瑞奇豎起了耳朵，居然是媽媽叫他過來的。

“我知道這的確不是個好時候，但我有件事一直想要問你，埋在心底已經有很久了。”萊拉的聲音輕柔，裏面像是包含着某種特殊的感情，“我只想問一句，你真的愛過我嗎？”

良久後，安德烈才答道：“有過。”

“我也是。”萊拉微閉着眼睛，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回憶道，“婚後我是真心想和你過的，漸漸地也把你放在了心上。那幾年我過得很開心。難道說，就因爲我們家族敗落，這麼多年的感情就一下都消失了嗎？”越說，萊拉的聲音也就越激動，最後一句話更是赤果果的指責。

“你還記得家族守則的第一條嗎？”良久後，終於傳來了安德烈幽幽的回答。

萊拉輕笑了起來，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哭，“我當然記得。盧卡斯家族守則第一條，一切以家族利益爲先。”

安德烈沉默不語。靜靜的空氣像是在訴說，既然你已經知道，爲什麼還要問呢。

“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萊拉閉上了眼睛，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你當初能爲了家族而娶我，自然也能爲了家族而放棄我。”

隱身在暗處的瑞奇看到厚重的窗簾動了一下，仔細觀察了半天，並沒有發生異樣，這才把目光又轉到了萊拉和安德烈的身上。

想通了的萊拉，脣邊勾起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容，“安德烈，我很慶幸。慶幸你早些放開了我，讓我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安德烈輕聲問道：“你現在很幸福？”

“是的。我現在的丈夫對我很好，他雖然平時看上去有些傻傻的，但對我確是一心一意。”萊拉臉上的笑容絕對是真實的，和在舞會上虛假的笑容是截然不同的。

媽媽她真的很開心呢……瑞奇在暗處心想道。

“我現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瑞奇了。你可不可以把她還給我？就算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萊拉的眼中閃着星光點點，看着好不傷心。

“不行”安德烈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你說了這麼多，最主要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萊拉沒有否認，只是反問道：“爲什麼？你還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還要瑞奇幹什麼？”

安德烈的銀眸緊緊地盯着萊拉，緩緩地說道，“原因，我想你應該是最明白不過的了。”

“是因爲她天衣無縫的技能吧。”萊拉露出了一副瞭然的表情。

媽媽。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瑞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萊拉比起安德烈來，道行還是差遠了。但萊拉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知道是自己想錯了。

“沒有足夠的利益，是絕對不會打動你那顆冰冷的心的。即使那個人是你的女兒”和安德烈一起住了這麼多年，萊拉是非常瞭解安德烈這個人了。現在，她不得不慶幸，安德烈還不知道瑞奇是天選者的事情……

“瑞奇空有那麼好的技能卻不利用，那該有多可惜”安德烈停頓了一下，快速地說道，“再說了，陛下早已盯上了她了。如果沒有家族庇護，她自己又能撐到什麼時候？”

聞言，萊拉不由地一驚，“你是說陛下他……”

“你想的沒錯。”安德烈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道，“除了貴族祕辛，這帝都的事情又有什麼是能瞞得住咱們這位陛下的？”隨之，安德烈的語調猛地一轉，責備道，“難道你就這麼想讓她嫁給陛下？”

“不，當然不”萊拉不敢相信地說道，“可是瑞奇她才13歲啊。”連訂婚的年齡都不夠。

“陛下的耐心可是極好的。爲了瑞奇，你就不要再想她的監護權了。只有在盧卡斯家，咱們這位陛下纔會打消這個念頭。”安德烈一字一句地慢慢解釋道。

萊拉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輕咬着脣瓣，半響後，萊拉才擲地有聲地說道：“不不用你我們會照顧好瑞奇的”

“抱歉。我認爲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安德烈淡淡地回答道，完全不顧那話裏的意思有多傷人。

“你……”萊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手不斷摸着胸膛，好讓自己的呼吸能更加順暢一些。

瑞奇這個時候自然呆不下去了。她解除了隱身術，快步走到了萊拉的跟前，幫她順着氣，“好受些了嗎？”

“瑞奇？你怎麼在這裏？”萊拉喫驚道。

安德烈雙手環胸，薄薄的脣角難得勾起了一抹微笑，“看來我們的女兒有很多的小祕密呢。”

“祕密？就算是有祕密也和你無關”瑞奇冷冷地說道。

“瑞奇……”萊拉握着瑞奇的手，擔憂地說道。

瑞奇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媽媽，你不用擔心，我是不會有事的。”想要對付她，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碼現在還有莫離幫她忙呢。

“安德烈，你在嗎？”就在這時，厚厚的窗簾被掀開，奧黛拉夫人款款走了進來，見到萊拉她們母女，不由得一愣。

“我們有事就先走了。”不能再談下去了，萊拉乾脆就拉着瑞奇走了。

奧黛拉夫人走進來，放下了厚重的窗簾，不陰不陽地說道：“你就這麼急要把她們母女都接回來嗎？”

“你在胡說什麼？我的事不用你管”安德烈冷冷地說道，“你還是先管好你的女兒吧。總是扒在瓊斯家的小兒子身上，像個什麼樣子？”

“再過兩年，他們就可以定親了。現在親密些又有什麼關係？”奧黛拉夫人爲自家的女兒打抱不平。

“那我問你，現在他們的事情定下來了嗎？”安德烈猛地轉過了身子，冰冷的銀眸緊緊盯着奧黛拉夫人。像是如果她說出個‘是’字，他就要把她撕成碎片一樣。

奧黛拉夫人頓時一噎，隨即又答道：“沒有是沒有，但是這已經是衆所周知了啊。”

“我以爲你是個聰明人看來，我還是太高看你了記着，沒有經過我同意之前，不要擅自作出什麼決定”安德烈冷冷地拋下了這麼一句話後，就大步走了出去。

在昏暗中，奧黛拉夫人那雙酒紅色的眸子閃着莫名的光彩，彷彿在下定着什麼決心。

當所有的人都離開之後，陽臺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悉索聲。

片刻後，陽臺上出現了一個人影。那個人正是米歇爾的哥哥，卡爾.瓊斯。

卡爾的異能是隱身。跟蹤瑞奇這件事是他弟弟卡爾拜託給他的。他本以爲是小事一樁，沒想到卻險些被那個叫做瑞奇的小女孩所發現。幸好，他提前服用了藥物，要不然還真是瞞不過她呢。當時，他還覺得是米歇爾是太過小心了，現在想想，卻不得不佩服他這個弟弟的深謀遠慮。

沒想到第一次跟蹤就有了這麼出人意料的結果，看來，這趟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當藍月當空的時候，瑞奇他們也就要回去了。萊拉和瑞奇一輛馬車，而伊戈爾他們一家則在另一輛馬車上面。

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萊拉和瑞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瑞奇，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呢。”

“嗯。”瑞奇很困了，但還是說道，“媽媽你喜歡什麼，我給你做。”

“好啊。”萊拉興致勃勃地說道，“我想要一個薄坎肩，可以套在衣服的外面。坎肩要白色，滾邊是淡綠色的。”

“我明天就給你。對了，還用給艾倫爸爸嗎？”瑞奇可不會厚此薄彼，只給媽媽做，而不給艾倫做。

“不，艾倫的就不用了。”萊拉甜蜜地笑道，“艾倫的我自己做就好了。”

瑞奇也沒有追問，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家裏，就準備****睡覺。

但是，有人就是不想讓瑞奇這麼輕易地睡着。

“喂，小胖蟲，醒醒，醒醒。”莫離拍着瑞奇有些肉肉的臉頰。

瑞奇迷糊道：“幹嘛？”

“我的衣服呢？”莫離俊秀的臉龐不斷逼近，臉上的黑氣也越來越濃，“別人都有，爲什麼我就沒有？”

瑞奇辯駁道：“我以前有給你做過啊。”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莫離強調道。

“好啦，我會給你做的我要睡覺睡覺”瑞奇困極了，不管莫離再說什麼，抱起被子就開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