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定了!”
明娘子語氣堅決,不容置喙。
羅青凝惹是生非的性子,就該好好的磨一磨。騎馬射箭最能消磨人的精力,累了乏了,自然就乖乖坐在一旁休息,不能再惹事。
“明娘子!明娘子!”
羅青凝叫苦不迭,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學什麼騎馬、射箭。
可是,明娘子說一不二,更告訴羅青凝,她若是不學騎馬、射箭,那就乾脆都別學了,直接回家去吧!
書院不收她這樣頭一天入學就惹是生非的女學生。
不然,往後其他的女學生不都跟着她有樣學樣了?惹得書院烏煙瘴氣的,還怎麼好好讀書學習?
“我……我!”
羅青凝沒辦法,只能答應了。
下午其他人放學的時候,羅青凝還在頂着《禮經》罰站。
明娘子罰得這樣重,本是想要她長個記性,不敢再犯。可是,羅青凝如今又羞憤又惱怒,正是一觸即燃的狀態,有的人當然不願意放過這樣好的挑事兒機會了。
宋婉言眼眸一亮,擰着腰,蓮步輕移地走到她身邊,安慰說:“青凝妹妹,你別擔心了,學騎馬射箭或許會很辛苦,但我和朝暮表姐也都選了。到時候你只管同我們一起,跟着我們做,不會太辛苦的……”
陸朝暮!陸朝暮!
羅青凝如今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就恨急了,一雙眼睛漲得通紅:“婉言姐姐,你怎麼就看不出她是個禍害惹事精啊!”
要不是她,今天她好好的,怎麼會被明娘子當衆責罰?這下好了,整個天鳳書院的人都看了她的笑話!只怕不僅僅是書院,整個金陵城的人都在笑話她呢!!
宋婉言見羅青凝恨得這般咬牙切齒,心裏開心極了,只盼着羅青凝愈發痛恨陸朝暮纔好呢。
眼珠子轉了轉,宋婉言又說:“哎,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朝暮也是個可憐的人,你不知道,這次她考入書院還不是大家顧及縣令大人,才勉爲其難放她進來的麼?不然,她爲了父母而傷心,疏於學習,哪裏有機會考上天鳳書院?”
幾句話就將陸朝暮憑自己本事說成了“走後門”、“靠關係”,宋婉言還真是好本事。
羅青凝其實知道陸朝暮不是完全沒本事,只是,但宋婉言這樣一說,她心中莫名就蒙上了一層帶色的薄紗,不願意相信陸朝暮這樣的討厭鬼會有真才實學,只願意相信宋婉言說的。
羅青凝狠狠咬了咬牙:“真不要臉!以爲自己多了不起呢!什麼傲然錚錚,什麼不卑不亢,我呸!”
宋婉言趕忙又“說”她幾句,但總歸都是挑撥的話。
羅青凝深信不疑,尤其將宋婉言說的那一句“陸朝暮的騎、射其實並不好,當初考試的時候,她也是勉勉強強才得了兩枚玉玦”牢牢記在心中。
是啊!
這陸朝暮騎馬、射箭並不好,但騎馬、射箭又偏偏是會讓她們劇烈活動的課程,若是這騎的馬有個不對的,或者所用的弓箭有個不對的……
那可不就……
羅青凝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三兩句話的時間,就想到了能讓陸朝暮這個小賤人死無葬身之地的好法子!
宋婉言見她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臉上又浮現出奸邪的笑容來,知道自己的挑撥起效了。
心底冷哼一聲:陸朝暮啊,是你自己非要出這個風頭,惹得大家都討厭你,可半點也怪不得我啊!
……
第二天
陸朝暮她們早早的就到了天鳳書院,開始跟着夫子學習。
每天早上,書院爲她們安排好禮、樂、詩、書、策論的課程,讓她們一起學習,到了下午纔是她們各自選擇的課程。
說來也神奇。
本來這騎馬、射箭都是姑孃家最不喜歡的課程,今年進入天鳳書院的姑娘裏,竟然有六個人都選騎馬課。
齊淑兒、李子晏、張若清三個人沒有選騎馬,下午也沒有其他課程,可以早早就回家去的。
但她們見天氣不錯,陽光和煦,風又不大,便也到了馬場看熱鬧。
其他的姑娘們,換上矯健貼身的騎馬裝,好一派英姿颯爽的模樣。
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好看。
不過。
宋婉儀卻是出奇的扎眼。
她本沒有考中,如今卻穿了一身最明豔的玫紅色騎馬裝,高高的坐在馬匹之上,傲然四顧,立馬就惹得齊淑兒她們幾個議論起來。
“哼!走後門進來的還這樣高調,真實沒有羞恥心。”
“可不是麼!早上上禮課的時候,就數她最冒尖兒了,但凡夫子提了什麼問題,她都第一個站起來回答。叫夫子就記住了她一個人!”
“真是的!”
“……”
宋婉儀聽得這些議論,不僅半點不覺得尷尬,反而臉上更是揚起了一抹大方燦爛的笑容。
原來,那日她因爲只差一枚玉玦,沒能選入天鳳書院,回到宋家之後就大哭了一場。
裴氏心疼自己的女兒,又見宋婉儀在詩書禮儀之上確實學得不錯,若只因一枚玉玦就不能到天鳳書院學習,實在可惜。
所以,裴氏跑到宋老夫人那兒軟磨硬泡。
說什麼:“婉儀一直乖巧聽話、又只差一丁點兒,她去了書院肯定會爲宋家爭得臉面!”
又說:“我這段時間,將整個宋家搭理得有條不紊,井井有序,母親不若看在咱們二房,媳婦的面子上就幫幫婉儀吧!”
最後再加一句:“若是宋家能一下子出三個天鳳書院的女學生,會讓宋家多麼多麼長臉!”
宋老夫人被裴氏哄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最後一句,緊緊抓住宋老夫人心中最在意的“宋家名聲”。
宋老夫人琢磨了一晚上之後,還真同意了。
第二天就讓裴氏足足備下三萬兩紋銀,恭恭敬敬地送到天鳳書院,才爲宋婉儀換回來這樣一個“陪讀”的名額。
本來,天鳳書院是從來都沒有這樣的“陪讀”機會的。但考試那天宋婉儀的表現明娘子覺得還不錯,這孩子也沒有出什麼大錯,又只差一枚玉玦,宋家又送來銀錢萬兩,她也就鬆了口,將宋婉儀給收下了。
本是一片好心,但宋婉儀卻當即覺得明娘子爲自己開了“先例”,全因自己是那話本裏的天命小姐!
就連入書院學習的方式都這樣與衆不同。
可不是那說書故事裏的主角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