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們王念同志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你可真客氣。”接過周玉英送來的蛋糕,王念順手把桌子上的盤子遞過去:“知道你就嘴饞水果,今早剛摘的。”
“還是你對我好。”
周玉英這頭胎懷得辛苦,從兩個多月起就喫不下油膩的食物,每天得用水果開胃才能喫得下飯。
王念種的水果大多都進了她肚子,孩子們都知道要先把水果留給玉英姨喫。
“孟成怎麼沒來?”
“最近不是全國嚴打嗎!孟成臨時被喊去出任務了,晚飯前應該能回來。”
施書文眼色極快地端了個躺椅過來,周玉英順勢躺下,邊喫草莓邊說着話。
不知道的還以爲這纔是她家呢………………
“那你先坐着,我把昨天買的海鮮拿出來洗洗。”
“今天你可是壽星公,怎麼還下廚。”周玉英說罷,往客廳的方向吼了嗓子:“客都來了怎麼施總工還躲家裏。”
“今天倒當自己是客了。
俗話說會一樣累一樣那句話對王念而言好像在做飯這件事上並不成立,她很享受把各種食材做成好喫的食物。
上一世沒人能分享的遺憾這一世得到圓滿,反是幹勁兒十足。
“我可是花大價錢給你買了奶油蛋糕,還不能當客啦!”周玉英笑,餘光瞥到王念從廚房端出來的生蠔每個都有手掌那麼大,饞得立刻嚥了口口水。
“我還買了條海鱸魚,一會兒你多喫點。”
王念在水池刷洗生蠔殼,右手正好對着周玉英,只刷了兩個立刻就聽到她嘿嘿笑了起來。
“我就說今天怎麼瞧着不一樣,原來是有些人收到金戒指當生日禮物了啊!”
男人有心一件小事都能記在心,431廠有名的“冷臉子”施嚮明細心起來簡直讓人望塵莫及。
金戒指看似普通,可更加方便幹家務,也不容易變形。
哪像是她和孟成復婚時買的戒指,兩人都嫌戴着掛衣服,放抽屜裏都大半年沒見過陽光了。
“喲??”
王念只是笑笑,舉起手翻轉手掌展示戒指,而後又因爲瞧見胡文麗母子倆而趕忙放下手迎了過去。
肖康平杵着柺杖,一蹦一跳地正在下臺階,看得人心驚膽顫。
“怎麼不讓你爸扶你!”
“王念姨,生日快樂。
少年嘴脣沒多少血色,臉龐瘦削,皮膚暗淡得完全不像是個十六歲的男孩子,不過那雙眸子中光彩熠熠,倒是生機勃勃。
王念笑着拍拍肖康平的肩,很是欣慰。
“看來恢復得不錯。”
饒是這副瘦弱樣子,也已經比王念初見時好了太多。
那時的肖康平就像是具沒有生氣的木偶,暮氣沉沉得令人心疼。
“年前就能拆石膏,以後會更好。”胡文麗說。
“坐着玩會兒,王念姨了雞湯,一會兒多喫點。”
“你先別急。”胡文麗笑,一把抓住王念胳膊:“康平有生日禮物送你。”
“這是我自己雕的,希望您能喜歡。”
一個巴掌那麼高的木雕,雕刻得正是王念揹着個少年奔跑的摸樣。
“你還會木雕?”王念驚喜不已。
奔跑造型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連王念焦急的表情都刻畫得很細緻。
“在定臺村跟一個老木匠學的手藝。”肖康平靦腆地笑了笑,看王念那麼喜歡,總算是放下心來:“我是憑想象雕的,當時我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的想象力比我可豐富得多。”王念挑起大拇指,真心的稱讚:“姨恐怕得學上個十來年。”
“快拿來我看看。”周玉英叫。
王念扶着肖康平坐下,繼續回到水池前處理早上施桂枝剛買回來的桂魚。
“康平,你得閒給周姨也弄個小木馬,等你妹妹生出來我就跟她說是康平哥送的。”
“成。”肖康平害羞地點點頭。
“是康平來了啊......”施桂枝聽到動靜也走出廚房來打招呼。
胡文麗找到走失多年的兒子這件事在光華街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早些天上門送賀禮的鄰里多不勝數。
不管平時多不待見,這樣的好事大多數人還是打心眼裏爲老兩口子高興。
“施嬸子你好。”
“書文......給你康平哥拿瓶汽水出來。”施桂枝叫。
以前待客用糖水那都是招待貴客,哪像是現在......孩子們都不願意喝白糖水,那勞什子汽水娃娃們才喜歡。
施桂枝自然把肖康平也歸類到小孩那一列,又讓拿糖又是拿汽水。
父子倆都從客廳裏走出來,七八分相像的臉上掛着相同的淺淺微笑,步子不急不緩,一手拿着糖或汽水,一手都......拿着本書。
別人家男孩子的青春期叛逆厭學和父母產生代溝。
而她家的大兒子......卻好像越來越像施嚮明。
不僅王念這麼認爲,周玉英心裏也不禁生出同樣看法,嘖嘖兩聲笑道:“我看你們家以後要出兩個工程師。”
真相了……………
施書文對機械工程的興趣在431廠就已經初現端倪,工程類書籍竟然是孩子的課外讀物。
王念最先發現,跟施嚮明說了後,他託人從安懷帶了許多工程類啓蒙書籍去長生溝。
於是興趣漸漸萌芽長成幼苗。
來到安懷後,設計院專門安排了一間實驗室,施嚮明利用週末休息會帶施書文實驗書中所學。
當知識具象化後,施書文立刻確認了以後的路。
幼苗開始瘋狂洗手知識而後長出新的葉片,漸漸有了小樹的影子。
王念現在種瓜果蔬菜都得先緊着對眼睛好的種,堅決不能讓家裏多幾個大近視眼。
“康平哥。”
施書文比肖康平小半歲,但整整高了一個頭,兩人並排坐下來就像是差了好幾歲。
嗤??
汽水拉開遞過去,肖康平接過去說了聲:“謝謝”兩個靦腆的大男孩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繼續聊些什麼。
略微的尷尬很快被打破。
施飛英領着兩條狗風一樣從客廳裏捲了出來,手裏還拖着根樹枝,要是沒看錯的話......又是前房主留下的梨樹。
“施飛英!”王念沉下臉。
“不是我,是小白。”
“小白又沒長翅膀,怎麼可能飛得上樹。”
施嚮明的忽然出聲嚇了施飛英一個激靈,步子一轉就朝肖康平跑去。
“康平哥,你的腿好些了嗎?”
“小機靈,知道有客人在不會捱揍。”周玉英笑。
“施飛英,你二姐呢?”
施書文理工男預定,施宛則是典型文科女生,喜歡一切好看的事物。
雖不想承認,但審美的確遺傳了蔣鳳,施宛對打扮和穿搭的靈敏度比王念都強。
“二姐在樓上唱戲呢!”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另一邊的施飛英正狗腿子地幫施嚮明捶肩膀。
“什麼?”王念沒聽清,疑惑地又問了遍:“你說什麼?”
“唱戲啊!”施飛英回得更加大聲:“就是跟電視機裏的人一樣唱戲,她和莎莎姐一個演壞蛋婆婆,一個演挨欺負的兒媳。”
這些都是剛纔在二姐房間門口偷聽來的,他還以爲姐姐們瘋了呢。
E: "......"
“去叫你姐下來喫酥肉,趁熱纔好喫。”
“收到!”立正敬禮,腳悄悄地把梨樹枝踢到邊上,這才樂呵呵地跑向屋裏,兩條狗子搖着尾巴跟上。
王念笑地搖了搖頭。
老三施飛英雖然調皮搗蛋但絕不會過線,每回闖了禍都只是讓人哭笑不得的程度。
而且王念發現這小子天生有看人眼色的本事,男女老少都能湊上去聊幾句。
古靈精怪的性格……………誰都不像。
斬成大塊的雞肉直接放入冷水,自己養的土雞不用去除血水,丟入兩片姜就可以。
每回燉煮時,王念都會想到那個好不容易才揹回家的石鍋。
剛把砂鍋蓋子蓋上,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叫得更是誇張。
“媽......不得了啦......二姐變成鬼了!”
“二姐變成鬼要喫莎莎姐啦!”
看大人們都無動於衷,施飛英叫得更是淒厲,就像只被人捏住脖頸的鴨子,中間還破音了。
“好好說話……………"
好吧………………好好說話應該是不能夠了,隨之追出來的施宛和邱莎莎那張臉確實畫得跟鬼一樣。
“施飛英,你別胡說八道!”
兩人披着牀單,頭髮可能是想學古裝電視劇裏的女性角色那樣挽起來,就是挽得不倫不類,就跟瘋子一樣耷拉着。
特別是那倆張臉....口紅塗了嘴脣又塗眉毛,整張臉還撲得雪白。
“小宛!”王念手髒,只能用手背攔住要抓施飛英的施宛,疑惑地問道:“你們從哪來的化妝品?”
家裏就她一個成年女性,除了雪花膏再無任何化妝品。
張紅燕比王念還粗,那張臉一年四季除了清水再不見其他。
“抽屜裏啊。”施宛仰着腦袋,用那張鬼畫符似的臉天真地回道。
施嚮明騰地站起來,聲音低沉:“是我書桌左邊抽屜?”
“對呀!音像店的阿姨說抹了口紅會變漂亮......”
沒人再聽施宛都說了些什麼,幾個女同志的視線齊刷刷地看向施嚮明。
施嚮明書桌抽屜裏找到的。
女人用的化妝品藏在書桌裏,看情況王念還不知情,無論如何看其中都不對頭。
“我託人從港市買回來的化妝品......”施嚮明無奈扶額,白皙的臉很快飄上抹緋紅:“不是還沒來得及送出手嗎!”
那套化妝品兜兜轉轉幾個月纔到安懷,拿到手當天又不巧遇上肖康平的事,放抽屜裏就一直沒好意思送出手。
“原來是老夫老妻搞浪漫呢!”周玉英笑着打趣,說着推了把胡文麗胳膊:“老胡你說是不是。”"
“是。”胡文麗也跟着笑:“比我們家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老肖強上百倍。”
施嚮明嘆氣,伸手招來施宛:“帶我去看看你們都糟蹋成什麼樣了。”
看樣子......還不便宜。
“施嚮明。”王念猛地想到一個問題,刮魚鱗的動作也不由停下:“你哪來的錢買化妝品?"
幾道視線再次齊聚施嚮明。
“是不是又有項目獎金了?”王念又問。
施嚮明點頭,進屋的步子加快許多,很快只留下個背影供幾人取笑。
“去洗臉,一會兒你媽來了還不捱揍?”王念這才笑着讓邱莎莎去洗臉。
她相信施嚮明不會說謊,多半這獎金還沒到手裏,錢肯定還是預支的……………
正宗的松鼠桂魚應該用白糖和醋調味,不過王念更喜歡番茄醬口味,所以之前番茄成熟季節還特意做了好幾罐醬放在冰箱。
這道菜最考驗刀工,既要保證炸出來不散又要不斷。
魚醃製完成後下鍋,油點子飛濺而起,王念卻彷彿完全感受不到疼似的,一直抓着魚尾巴定型。
孟成和老肖從油鍋邊走過,紛紛對她豎起大拇指以表欽佩。
滋啦聲完全掩蓋住了屋裏施嚮明教育孩子的聲音。
“看在今天是你媽生日的面份上不罰你,不過這周校服你得自己洗.....”
“知道了。”施宛耷拉着腦袋認錯。
好在門口走進來的兩個叔叔成了救星,不然施宛知道肯定還有更多的懲罰在等着。
“怎麼啦!”
“我出去幫媽。”
“很少見你訓姑娘,這是犯什麼錯啦。”孟成笑盈盈只摸到了下施宛的後腦勺,孩子已經一溜煙地跑遠。
施嚮明無奈地指了指茶幾上面目全非的幾樣化妝品。
“還是港貨呢。”
孟成去港市公幹過,對那邊文字還挺瞭解,一看就曉得是那邊買來的東西。
“上百元的東西,全被孩子糟蹋了。”施嚮明無奈搖頭。
“你在港市還有關係呢?”
“二師兄的姑娘在港市大學工作。”
“港市大學可是個好學校,如今對咱們內地也開放招生了吧!”
施嚮明點頭。
老肖進屋坐下後看似在聽兩人聊天,其實眼神一直飄忽不定,看就是心裏裝着什麼事。
兩人都已經聊完,孟成連喊幾聲都沒什麼反應,直到被推了下,纔回神。
“想什麼呢?”
“我老家不是有個弟弟……………”
老肖嘆氣,一座山似的男人提到家裏事,那就跟鐵塊被融化了似的眨眼化成了一灘鐵水。
老肖本命肖貴,是北方農村裏出來的孩子,當兵退伍之後服從組織安排纔來到安懷工作。
開始就是設計院保衛科裏一個值夜班的。
後來因爲上班期間屢次抓獲小偷,經歷幾次升職之後才成爲保衛科副科長。
七年前肖康平走失,兩口子沒打算再要孩子,老家父母得知後非要把弟弟的兒子過繼給他。
不管打什麼算盤,最後在胡文麗的彪悍發揮之下都沒成真。
剛安生過了幾年日子,最近得知肖康平又找回來了,幺蛾子又來了。
“我媽想讓我弟弟家老大來八中上學,我一想上學也不是什麼大事......”老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言齒:“我媽想讓侄子和侄女都落我戶口上。”
這已經是老肖爲了保存父母面子纔沒有全部說出來,他們要的可不僅是侄子侄女落自己戶口……………
不過實心眼的老肖只一個尷尬表情就讓對面兩個聰明人看出絕對不止這麼簡單。
“我看不止是侄子侄女讀書吧!”孟成笑。
“難道還和你弟妹有關係?”施嚮明更是直接出了最主要的原因。
“他們想讓我和文麗假離婚,跟弟妹假結婚......等她拿到安懷市戶口之後我再和文麗復婚。”
老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羞恥,更何況是聽的兩人。
“你媽可真糊塗。”饒是性格再好的施嚮明都聽得直皺眉。
孟成更是直接:“你要是答應......我立即就跟你絕交。”
“我肯定不會答應。”老肖連忙擺手,接着又是狠狠嘆氣:“昨天接到他們的信說要來安懷過年......這事可怎麼跟文麗開口啊!”
“算你還沒傻。”孟成說。
“你是苦惱要怎麼和胡文麗說離婚這事還是擔心他們來了之後家裏鬧矛盾?”施嚮明問。
“都擔心。”
“你們大隊應該有電話吧?”施嚮明語氣平淡,邊小心擦拭着被弄髒的口紅殼子邊說:“打電話回去,就說來了不會去接,讓他們自己看着辦。”
“我娘哪會聽我的話!”
“聽不聽是她的事,可你要表明態度,並且真來了也不去接!”
“那不是不孝?”
“不孝?”施嚮明冷笑,目光涼颼颼的沒起半點波瀾:“難道聽她的話搞得家破人亡就是孝順?"
M: "......"
“我總算知道爲什麼胡文麗這麼彪悍了,她不兇點能行嗎!”孟成搖頭,食指直接戳上老肖額頭:“愚孝!”
“你們是沒遇着,否則哪會說得那麼輕鬆。”老肖哭喪着臉辯解。
小時候學的第一本書就是三字經,孝道幾乎是刻在骨子裏,哪能輕輕鬆鬆就忤逆父母的話。
口紅已經浪費小半,施嚮明撕了張日記本的紙摺疊起來當做一把小刀,慢慢將口紅再削成最初買來時的摸樣。
聽到老肖這麼說,施嚮明輕蔑地笑了起來:“沒遇着?”
這句話似乎是嘲笑老肖,又似乎是呢喃。
“你有情況?”孟成立刻就看出。
“七歲那年就已經領教過父母的絕情,再過不久恐怕又要再領教一遍。”施嚮明輕笑。
這才晚半個月打錢,父母的電話都已經打到了431廠辦公室。
想必父母那邊也已經知道他調回安懷市的消息了。
“你我可不擔心。”孟成朝老肖抬抬下巴,意思眼下還是面前這個老實人要緊。
老實人苦惱地抓着頭髮,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其實也簡單。”
口紅形狀勉強符合施嚮明的要求,他脣角翹了翹,滿意地蓋上蓋子,又用袖口擦了擦。
“快救救老肖吧。”孟成笑。
“你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胡文麗說,她會有辦法。”
施嚮明指向客廳門口,胡文麗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雙筷子,凶神惡煞地盯着老肖。
王念端着筲箕,笑得也是意味深長。
“文麗!”老肖嚇得幾乎是跳了起來。、
“怕什麼。”胡文麗滿臉鄙夷地上下打量老肖:“我還怕了你老孃不成,正好她沒領教過我罵人的本事,這回過年就試試。”
要說以前還因爲孩子走丟心裏對婆家有那麼點愧,眼下孩子都回來了,就算爲了保證兒子利益她也什麼都不怕。
老肖頭更大了…………
他老孃在老家是出了名的潑婦,但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也就對家裏人有用,要是遇上胡文麗......幾個大嘴巴子就得扇傻。
“行啦!”胡文麗最見不得大男人縮頭縮腦的樣子,狠狠瞪了眼老肖後乾脆轉身:“多大點事。”
老肖愚孝,她胡文麗可不是軟柿子,誰都能捏兩下。
要是婆婆好好說話那就講道理,要是胡攪蠻纏她自然也不怕。
王念目光與施嚮明視線短暫相碰後分開。
“酥肉炸好了,你們都出來嚐嚐。
胡文麗聽到老肖的話,王念自然也聽到了施嚮明說的話。
婆家......看來還真是個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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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華街第八中學。
一個高瘦的男青年茫然地四處張望着,記憶中離開安懷之前還不是眼下如此繁華的樣子。
街道修得又寬又平,街上跑的小汽車不比廣省少。
而且路上的行人穿得也相當時髦,甚至街道上還有流行音樂飄揚着。
“安懷市什麼時候已經發展成這樣了?”
“何亮,咱們沒走錯吧?”
穿着套時髦牛仔衣的男青年正是施桂枝的兒子何亮,而等得滿臉不耐煩的女青年是他的女朋友任紫。
“等我去問問路。”何亮也沒把握,只能把包放到腳下隨便找個路人問路。
任紫狠狠翻了個白眼,冷得抱緊自己的手臂。
廣省的冬天至少都有二十來度,哪像是安懷......一下火車一陣寒風吹過差點沒凍死人。
她上身那件大衣還是匆忙從包裏掏出來的,連吊牌都沒來得及摘。
“十五號一直往前走,那棟尖房子的就是。”路人很快指出了具體位置。
何亮笑着道謝,折回來提上行李。
“你不是說你們家很窮嗎!”仁紫隨意地往街上看去,發現這裏的房子都是小洋樓,哪像是普通人住得起的樣子。
“我爸媽住我二舅家。”何亮笑着又把女友的包接過去:“再說了單位分的公房都是幾家人住一棟房子,就是外邊看着大而已。”
電話裏施桂枝就提了句住在二舅家,從頭到尾都沒說居住環境如何,所以何亮從來沒想過二舅家會是什麼樣。
職工公房......人均面積五平就算多了的!
“我說呢!”任紫拉了拉大衣下襬,又用指甲梳理起長途跋涉弄亂的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