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滿頭大汗的從人羣擠了出來,看見地上正在抽搐的王老三,不禁面色大變,嘴裏還嘟囔着:“怎麼是他呀!”。()
在工地上幹活,出次安全事故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沒想到這次出事的偏偏是王老三。
王老三和王麻子本是老鄉,還有點親戚。別看王老三平時在工地上很樂觀,經常唱個歌什麼的,逗的工友們哈哈大笑,但是家裏的日子很苦。
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他的老孃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的,娘兩個相依爲命。
因爲家裏窮,三十多歲了還沒有娶上媳婦,沒辦法,指望家裏的那幾畝地能夠餓不死就算很好了,哪有錢去籌備彩禮呀。
爲了能給兒子攢錢娶媳婦,在王麻子回家省親的時候,王老三的老孃挎着一籃子雞蛋,找到了本家王麻子,求他給自己的兒子找個活幹。一籃子雞蛋,在外人看來並算不了什麼,但是卻是這個貧困的家庭所能拿出來的最奢侈的東西。
王麻子答應了,一方面是看着王老三家裏確實可憐,兩人還有點親戚關係。另一方面,能給自己家鄉人做點事,心裏還是有點自豪感的。
而現在,投奔他而來的王老三出事了,他可怎麼向王老三的母親交待,怎麼向家鄉的父老鄉親交待。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傻了,眼睜睜的看着王老三在地上拼死的掙扎,都不知道幹什麼了。
大概都認爲王老三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這樣七竅流血,肯定是活不了了。
一道身影又從人羣中衝了進來,蹲在了王老三的身旁,只見他把了一下王老三的脈搏,又看看了他的眼睛。
稍微思考了一下,雙手飛快的在王老三的身上撫摸了幾下。
王老三身子猛的一震,昏了過去。但是,從他的耳朵,鼻子,嘴巴中流出鮮血的度彷彿慢了許多,也許快流完了吧!
“你們快打電話叫救護車送他去醫院,快呀。”衆人這纔看清,原來是柳飄飄。
也許是柳飄飄的一聲吼起了作用,王麻子這才如夢方醒,哆哆嗦嗦拿出自己的手機就想打。
“慢着,不能打電話”。一個蠻橫的聲音從人羣外傳了出來。楊天龍戴着墨鏡,在幾個小弟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看到是老闆來了,圍觀的民工主動的讓出了一條道路。“你們都在這兒看什麼,趕快給我幹活去,誤了工期,誰也別想拿到錢,聽見了嗎,還不快走,這裏的事有我們負責。”
在場的人一鬨而散,只剩下王麻子和柳飄飄幾人。也許這樣的事情生的太多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麻木了。
在貧困的生活壓力下,人的生命總是那麼的不值錢。楊天龍走到王麻子面前,猛的一腳揣過去,把王麻子揣了一個趔趄。
“***,你是煞筆呀。打電話給醫院,不把我們違規施工的事情全暴光了,何況我們已經有了前科,這次還不罰死我們。”“可是他還沒有死呀?”
王麻子分辯道;又是一腳踹了過去。“沒死,前幾年的那幾個出事的哪一個送醫院之前不是活蹦亂跳的,比他現在的狀態好多了,可是又有一個救活的。
再說了,他現在這樣子,救活也是一輩子癱瘓在牀,還不如直接死了省事。趕快通知他的家人,給他料理後事,照老規矩,十五萬塊錢。”
楊天龍說完,拍拍手,準備走人了,在他看來,就給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人命關天”這句話說的不錯,但是這裏面的人是指的那些有權勢有地位的人,至於那些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小人物,也許自己的一條命還不如別人養的一條狗值錢。
“不行,他還沒有死,趕快送醫院。”楊天龍一愣,停住了自己想要走的腳步。“幹嗎,你是誰,爲什麼還在這裏,怎麼還不去幹活?”
雖然,在宴會上見過柳飄飄,但是,一聽說他是自己手下的民工,楊天龍從大腦皮層裏就對他沒怎麼重視,現在竟然忘記了。“對不起楊總,我是王老三的工友,他還沒有死,請您趕快叫救護車來。”
雖然柳飄飄的語氣已經夠委婉的了,但是楊天龍聽起來非常的刺耳,當然如果換了另外一個比他有權勢和地位的人,比如說宋強,用這語氣給他說話,他肯定會受寵若驚的。
級別再上升一點,要是國家主席,國務院總理之類的人物,估計往他嘴裏撒尿,他都會引以爲榮的。
可惜,說話的是柳飄飄。他手下的一個小小的民工。楊天龍眯着眼睛,懶洋洋的走到柳飄飄的面前,仔細的打量着他,突然“呸”的一聲,吐了柳飄飄一臉口水。
“媽的,你是什麼東西,還敢在老子面前指手劃腳,告訴你,你被開除了,馬上給我捲鋪蓋滾蛋。”慢慢的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柳飄飄的神色很平靜。“楊總,你做的太過份了。
不要以爲我們是你手下的民工,就一點尊嚴也沒有了。請你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來,並且給我道歉。”
“道歉,這個傢伙竟然命令我給他道歉,他以爲他是誰呀!”楊天龍狂笑起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後面的跟着他的幾個小弟也齊聲狂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只有王麻子沒有笑,大概有點同病相憐吧。楊天龍笑完,伸出右手食指,點着柳飄飄的腦門,很是囂張的說道:“讓老子道歉,你***腦子讓豬給喫了。
你以爲你是誰呀,告訴你,在老子眼中,你們連一條狗都不如,你們的命比狗還賤。
至於你,已經被開除了,趕快給我……”哪個“滾”字還沒有說出來;
只聽見“砰”一聲巨響,楊天龍只覺的天旋地轉,眼冒金星,一種涼涼的東西從自己的頭上流了下來,把自己眼前的世界都染成了紅色,嘴裏只叫出了四個字:“快救救我。”就一頭栽倒在地上了。
王麻子和楊天龍的幾個小弟呆呆的看着柳飄飄手裏那塊還滴着鮮血的板磚,都楞住了。不是說民工都是很好欺負的嗎,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臉前這位怎麼就這麼猛啊!
看樣子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呀!
柳飄飄看着呆了的幾位說道:“各位是不是要打電話叫救護車呀,那就趕快呀!”幾個人這才如夢方醒,紛紛拿起自己的手機,打起電話來。
救護車和警車是同時到達的,王老三和楊天龍被送進了醫院,柳飄飄被送進了當地派出所接受審訊.
當然,因爲所長張生正好是楊天龍的一個兄弟,他在那裏面受到了“很好的招待”。醫院急救室內,紅燈閃爍,醫生們正在緊張的忙碌着。
不一會,一個醫生匆匆的從急救室出來。“對不起,楊天龍的手術應該沒大問題。而哪個叫王老三的病人,傷勢實在太嚴重了,以我們的技術條件,都檢查不出來他到底傷勢有多嚴重,更不用說做手術了,附近的東山醫院條件比這裏先進,建議你們把病人轉到那裏去!”
救護車載着王老三飛馳而去。那位醫生邊望着救護車背影邊搖頭:“奇怪呀,以病人那麼嚴重的傷勢,早就該死翹翹了,怎麼心臟還在跳動呀。”
東山醫院急救室內,紅燈閃爍,醫生們在緊張的忙碌着。不一會,一個醫生匆匆的從急救室出來。“對不起,這個病人,傷勢實在太嚴重了,以我們的技術條件,根本不能做這樣的手術,附近的3o4醫院條件比這裏先進,建議你們把病人轉到那裏去!
救護車載着王老三又飛馳而去”……同樣場景的事情生了三次,每次醫院都以技術力量薄弱而建議傷者趕快轉院。
可憐的王老三,直到晚上十點多鐘才被送到了天合醫院。
天合醫院不愧是中國最好的醫院,王老三一到,就被送進了急救室,各種先進的儀器馬上啓動,不到二十分鐘,王老三現在的傷勢狀況被分析出來。
“顱骨塌陷,一塊骨質碎片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腦漿當中,大腦百分之八十受損,小腦百分之七十受損。
心臟嚴重受損,肝脾臟嚴重破裂,脊椎骨斷裂,幾乎全身沒有一點好的地方,並且全身的血液已經流失百分之九十。
十幾個專家圍着這份打出來的報告,眼睛瞪的溜圓,嘴巴張的巨大,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受傷那麼嚴重,耽誤了那麼長的時間,竟然還在活着,這簡直就是人類生命史上的一個奇蹟。
良久,外科主任王陽才緩過神來,作爲天合醫院的外科手術專家,幾十年他的臨牀經驗可以說非常的豐富,但是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一般來說,一個人的肝脾臟破裂如果不及時搶救,光是流血,四個小時這個人肯定也會流死。
但是這個出事的民工距離出事的時間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心臟竟然還在跳動,按照常理來說,光流血全身的血液也該流乾了。
帶着這種疑惑,王陽等十幾個醫生又用儀器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王老三的全身,通過顯示器上清晰的畫面,王老三現在身體的運行情況完全的展現在各位專家的面前。
“怎麼會是這樣”,每個專家看過之後,不禁出了小小的一聲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