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巧坐直身體,在齊爹爹的注視下,緩緩的講起了兩個人的第一次相遇。
“哦?!”齊爹爹驚訝了,雖然知道有人救了齊巧,卻沒細查,誰想到是陳辰,“你是說,是陳辰救了你?”
“恩。”齊巧點點頭,然後又把兩人新婚夜的對話告訴了齊爹爹。
齊爹爹沉吟着,思考着。過了一會兒,抬起頭,認真的詢問:“阿巧,你可是喜歡他?”
齊巧這次並沒有否認,只是看着齊爹爹,低低地說道:“他不會喜歡我的,我不想他爲難。”
看着明明喜歡,卻還在退縮的齊巧,齊爹爹有些無奈的說道:“傻孩子,誰又知道他不喜歡你呢?我看他今天又給你剝蝦又給你夾菜的,哪有不喜歡的樣子啊?”
齊巧臉一紅,眼神移到他處,一副小男兒姿態,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突然變白了,神色也僵硬了,眼神瞬間變得暗淡。
“怎麼了?”齊爹爹慌了,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一厲,“是不是他說了什麼?”
“沒……”齊巧趕緊阻止自己爹爹的瞎想,“他沒說什麼……是我……是我……”
說着,就單手摸上了自己的臉,苦澀的說:“這張臉,我自己都不願意多看一眼,更何況他呢?他又怎麼會喜歡呢!”
齊爹爹啞然,是啊,誰願意呢,哪個爺兒不愛俏呢!
“爹爹,你就別管了。”齊巧不想爹爹爲難,“沒事的。”
“阿巧……也許,也許阿辰不會計較呢!”似乎肯定了似的,“沒錯沒錯,阿辰怎麼會計較呢!我看他根本沒計較這些啊!”
齊巧欲言又止,而齊爹爹完全陷進了自己的思緒裏,雙眼發亮,在那唸叨着,“沒錯,就是這樣!我怎麼沒注意呢!”
“爹爹……”
齊爹爹一把抓住齊巧的雙手,滿臉的興奮,雙眼亮亮的,“阿巧,阿辰並不是對你完全沒有感覺啊!你看他對你多好!”
“爹爹……”齊巧強笑着解釋,“他對我恐怕也就只是愧疚吧!他那麼溫柔的一個人,對我好,恐怕只是性格使然。”
“不是的,阿巧,你聽爹爹說。你沒發現嘛,阿辰基本都沒看過那些小侍從。”
齊巧呆住了。
“咱們齊府貌美的小侍從有不少,尤其是你身邊的知祥和歸祥,那更是美人胚子,哪怕是旁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但阿辰沒有。阿辰始終沒多看兩眼,我敢打賭,他恐怕都不知道歸祥是誰!”
齊巧張張嘴,眼神明明滅滅,“真……真的嗎?”
“恩!細想想,他看你的眼神並不閃躲,很平淡,並不是裝出來了——他不討厭你的長相!而且……”齊爹爹意味深長的說道,“對於爺兒來說,喜歡可以放下,但內疚卻是放不下的!”
“爹爹,”齊巧期待的小心的問道,“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了!要知道爺兒追哥兒,隔座山;哥兒追爺兒,隔層紙。只要你放的下,敢追,阿辰肯定是你的!”
齊巧呼吸一滯,然後又急促了起來,“我……能行嗎?”
“怎麼不行!你們可是還有着夫夫的名分呢!名正言順!”
齊巧緊張的吞嚥了下,既期待又害怕的問道:“真的可以?”
“恩!你相信爹爹!爹爹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都多,還會騙你不成!”
齊巧意動,但還是有些遲疑,“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阿巧,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喜歡就追!怕什麼!”
“……”齊巧眼神閃了閃,最後堅定地看着齊爹爹,“我喜歡他!”
齊爹爹笑了。
“那……”齊巧輕咬下脣,臉也跟着紅紅的,羞羞的問道,“怎麼……追啊?”
“呵呵呵~~~”齊爹爹看着自家孩子含羞帶怯的樣子,笑的開懷。
“爹爹!”齊巧臉更紅了。
“好了,爹爹不笑了不笑了!”
齊巧別開雙眼,只留下兩個水蜜桃似的臉蛋讓人看着就覺得可愛。
“阿巧啊,對於追那些爺兒,爹爹也沒有辦法。”
齊巧忙轉過頭,無措的看着齊爹爹。齊爹爹,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擔心,繼續說:“可是爹爹知道那些爺兒都喜歡什麼,只要你做的好,還怕阿辰不喜歡你?!”
聽到“阿辰”“喜歡”的字眼,齊巧又害羞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爺兒嗎,都喜歡那些溫柔賢惠的哥兒,能在他們在外闖蕩的時候將家裏安排的妥妥當當,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那我該怎麼做?”
齊爹爹笑了,“你要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體貼他生活的每一個細節,知道他每個眼神的意思……”
齊巧認真的聽着,思索着。
兩人說了好半天,齊爹爹都喝了半壺茶才說完。齊巧坐在那裏思考着。齊爹爹也不打擾,只在那裏微笑着等待。
一刻鐘後,齊巧抬起了頭,眼中滿是堅毅與期盼,“爹爹,阿巧明白了。”
齊爹爹點點頭。
“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齊爹爹笑得意味深長,“你要臉皮厚點啊!實在不行,色、誘會是個好辦法的!”
哄……
齊巧的臉熟透了。
“爹爹!!!”
“呵呵呵~~~好了,不逗你了。快回去吧,別讓阿辰等急了。”
齊巧心裏甜蜜,臉上也帶着笑,“恩。”
出了爹爹的房門,齊巧快步走着,又想起好哥兒怎麼能這麼走,忙降下速度。聽到後面知祥和歸祥的偷笑聲,齊巧瞪了他們一眼,轉回來,自己卻忍不住紅了臉。
偷偷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臉,感受着上面燙人的溫度,齊巧覺得自己今天臉紅的次數恐怕是這一輩子最多的了。當然,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這只是他臉紅的開始,以後,讓他臉紅心跳的日子還多的數不勝數呢。
回到住處,齊巧突然不敢進去了。雙手下意識的扭着袖子,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正好被出來的陳辰看到。
陳辰本來就擔心他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怕他爹爹說些什麼,在屋裏等的着急,就出來看看。可誰知道,剛出門就看到了傻站在那裏糾結着的齊巧。
“怎麼了?”陳辰快步來到他身前,擔心又焦急。
齊巧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陳辰一臉擔心的樣子,下意識的回答:“沒事……”
陳辰皺起了眉,“怎麼會沒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腦自動回想起和爹爹的談話,再看到話中的主人公正在自己面前,一臉焦急擔憂的看着自己,臉皮本來就薄的齊巧這次是真說不出話來了——他整個人都熟了。
看到齊巧一副煮熟的螃蟹樣,沒什麼負面情緒,反而一副羞窘的樣子,陳辰放心了。看樣子沒出什麼事。
心既然放下了,好奇就立刻竄了上來,“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整個人都紅了?”
得,齊巧差點喘不過來氣,也不回答陳辰,幾步就小跑進了屋裏,關上門……他沒臉見人了!他不要見人了!
門外,知祥和歸祥笑得直不起腰。
陳辰這回是太好奇了,“這是怎麼了?你們兩個誰告訴我?”
知祥趴在假山上笑得不行,歸祥還好些,忍着笑,回答道:“不知道啊。公子出了老夫人的房間就這樣了。”
陳辰茫然了……
不過,沒事就好。誰沒有些小祕密呢!陳辰不打算細問。
等到就寢的時候,陳辰看到裏面的恨不得和牆壁合爲一體的人,暗暗的嘆口氣……這到底是有事呢還是沒事呢!
又一個早晨來臨,陳辰睜開眼,準備起牀。剛坐起來,卻發現原本還在睡的人居然不在了。他四周張望了一下,沒看到人,又摸了一把被褥,還是溫熱的。看樣子,他離開不久。
就在他思考着齊巧可能去的地方的時候,門開了。齊巧端着洗臉水走了進來,嘴角微微勾着。
“你醒了。”
陳辰驚訝了,“齊巧,你這是幹什麼去了?”
“我去端洗臉水了。陳……辰,你快洗吧,喬管家在外面等着呢。”
“啊……”陳辰有些發矇,起身,穿好衣服,洗好臉,這才清醒過來。
“你不用這樣,我能自己來,你還是多睡會吧!”
“沒事的……”
端着飯菜的小侍從進來,齊巧停下要說的話,將菜接過,擺好。
“陳辰,我閒着也是閒着,有點事做更好。你快喫飯,要不晚了。”
陳辰坐到桌前,看到今早的飯菜明顯比以前的精緻了很多,以爲是廚房特意爲齊巧做得,自己沾了個光,並沒有多想。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的喫了早餐。然後在喬管家的催促下,陳辰本來想問的話也都沒來得及問就匆匆離開了。
讓小侍從將碗筷收拾下去,齊巧打理好自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起了書。翻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齊巧決定不浪費時間,去找爹爹問問。
來到爹爹的房裏,看到爹爹正和父親下棋,齊巧就安靜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候。過了一會兒,兩人便下完了,小侍從將棋盤和棋子收拾了下去。齊老爺子和齊爹爹端起茶輕抿。
“爹爹,阿巧有話和您說。”
齊老爺子一聽就知道是哥兒之間的貼己話,自己是個爺兒,還是離開比較好。起身,正準備走,袖子卻被齊爹爹拉住了。
“你先別走,咱阿巧這事兒啊,還需要你幫忙呢!”讓齊老爺子坐下,轉頭又對齊巧說:
“阿巧,你也別害羞,我昨天都和你父親說了,這事啊,還需要你父親的撮合。”
齊巧點點頭。
“老齊啊,你覺得該怎麼辦?你和阿巧說說,你們這些爺兒的想法,我還真不好猜。”
“呵呵呵呵~~~”齊老爺子捋着自己的鬍子, “阿巧啊,和老父親說說,你真的喜歡他?”
在自己的親身父親面前,這麼私密的事情齊巧怎麼好意思說。可爲了自己和陳辰的未來,齊巧硬着頭皮還是表了決心。
“我喜歡他!”
“恩……”齊老爺子點點頭,笑的寬慰,“我兒長大了,有喜歡的人了!”
“父親……”
齊老爺子走到齊巧的身邊,輕拍他的頭,“傻孩子,你有了喜歡的人,父親高興還來不及呢!阿辰那孩子是個好孩子,你嫁給他,父親放心。至於辦法嗎……呵呵呵,將心比心!”
“將心……比心……”
“與其想什麼辦法,不如用真心去換。”
齊巧怔住,心中豁然開朗……是啊……
看到齊巧從迷霧中走出來,齊老爺子笑了。沒什麼比孩子幸福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