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家二叔匆匆地走了,王太太則提出要去佛堂上香,王家****奶也一同過去了,人走了一半,一頓飯喫的也不是那麼的儘性。
“宮裏?爹,我方纔沒聽錯吧!”瑞雪急急地問道。宮裏?她方纔沒聽錯吧!宮裏來人叫二叔?二叔會是什麼人?
“御廚?”
王九指讚許地點點頭:“我走了這幾個月,就這般有長進了。”女兒的刀工也有長進了,就連方纔,也是先嚐醬再喫,比那些個胡亂嚼的長進許多。
“二叔真的是御廚?”瑞雪還是有些不大相信,可是前後的事情讓她不得不去相信。二叔居然是御廚。那麼太爺爺,還有爹……
“爹以前也是御廚麼?”
王九指對瑞雪突然問出的問題感到驚訝,她是怎麼想的,會認爲自己也是御廚?不過他卻承認了。
果然是這樣,這就能說清爲什麼馮萬福一來爹就走了,而馮萬福爲何會留下來,還有當初爹在教陳茂時的那種信心,爹是御廚,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御膳房的規矩,也瞭解皇帝的喜好。而那個時候陳茂準備上京的時候,馮萬福拒絕教導他,反而讓他每天反覆聯繫爹教他做的那幾道菜。
原來是這樣!
“皇上喜歡喫魚?”
喝粥的王老太爺抬起頭瞧了眼瑞雪,放下勺子,饒有興致地看着她:“哦?這怎麼說?”
王九指將自己教導一個學徒的事說給王老太爺聽了。
“你只教他做魚?豆腐跟燕來筍?”
王九指點點頭:“皇上一直愛喫味重的菜,如今年紀大了,魚是最好的,因此想到了這個,另外燕來筍則是太子最喜歡喫的。”
王老太爺滿意地笑道:“你還記得這麼多。皇上的胃口重厚,不喜喫魚。太子則喜食清淡,不喜大肉。從前些年開始,皇上的牙口就不好了,因此喫魚的次數變多了。”又對瑞雪道,“這麼說那個魚圓湯是你想的了?明日做給我嚐嚐。”
瑞雪連忙應道。爹教陳茂那兩樣,分別投了皇上跟太子的喜好,難怪當時選拔的時候即使他們的魚圓湯做的不是那麼好,宋老爺還能爲他們說上話。
“陳師兄怎麼樣了?”
王九指道:“他很好。我聽你二叔說,他現在在東宮膳食間,太子很喜歡他做的筍。”
王老太爺又插了嘴:“既然是你收的徒弟,過些日子悄悄的請來,讓我瞧瞧!我聽澈兒說他反過來調過去只會那幾樣菜。”
“當時沒敢多教,一是時間不夠,二來御膳房掐尖成性,不想毀了他!我聽二弟說,同陳茂那孩子一起進去的好幾個大廚都已經被趕了出來。可見當時宋老爺說要個學徒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王老太爺點點頭,嘆了口氣:“也怪我!當初一心想要你接了我的位置,才招來那些人……”
王九指笑着勸着王老太爺:“爺爺,我現在在南京做的很好。等開春,您同我一起去南京。嚐嚐我們樂民樓的菜?”他說話間使了個眼色給瑞雪。
瑞雪立馬心領神會,笑着道:“是啊太爺爺!您去嚐嚐吧!我們樂民樓董師傅做的一手好點心,豌豆黃磨的細細的,一塊拿出來就跟上好的黃田玉一般;周師傅的刀工也很好啊,他可以把水豆腐切絲。”
王老太爺來了興致:“我是要看看,那個豌豆黃是什麼,能做的跟黃田玉一般?你莫不是哄我的?”
瑞雪忙道:“沒有。您到時候一看就知道了。對了,我們還認識一個很會喫的人,他的嘴巴很叼,有一點點的不對勁都能喫出來。”
瑞雪一想起趙希厚嘴角微微一勾。太爺爺先前的不快是因爲她嘗不出不同人切的羊肉的口感不一樣吧!她承認她是嘗不出來,可是趙希厚卻能喫的出來。
“有麼?”
王九指明白瑞雪提的那個人是趙希厚,點頭應道:“是。原先在一戶人家做事,那家的少爺嘴很叼。”
比起知道東西是怎麼做的出來,王老太爺對這個嘴巴很叼的人很是感興趣,他們王家人的手藝之所以在御膳房一直能站的住腳,靠的不是把比自己厲害的人踢出去,而是應對不同口味的人,讓菜便得好喫更好喫,當然一個挑剔的人,有絕對味覺的人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可惜他在南京,要不,倒是可以見一見。”王老太爺覺得有些可惜,這還要等一段日子才能見到那人,真是可惜。他恨不得馬上瞧見那人。
“他現在在京城。”
“京城?”
瑞雪點頭道:“他來京城準備明年的會試。”
王老太爺不由地激動起來:“在哪裏住着,你現在就領我去見他。淳兒,把咱們的傢伙都帶上。”
“住在哪我還不清楚,等叫人打聽清楚了,他自然會上咱們這的。他最是愛喫了,以前爲了喫爹做的菜,他連院試都不好好的考,隨手寫了一篇文章就跑了出來!”
王九指深深地瞧了瑞雪一眼,卻是對王老太爺道:“爺爺,還是等會試完了再說。耽擱人家讀書反到不好了。”
王老太爺只得點點頭:“是我心急了。世上找這種人不好找。我做什麼東西,都說好喫,這樣下去還有什麼精益。你們去吧!瑞雪,也早些歇下吧!明兒一早去廚房熬粥,我喫的是百合粥,你祖母喫的是紅豆粥,你嬸子喫的是紅棗粥,至於你跟你爹就隨你煮,到時候端給我嚐嚐。”
瑞雪沒想到,自己一來居然要面對這麼嚴厲的訓練。一個早上喫的粥就有這麼多的講究。而且還只是一人份,這卻是有些難度了。
她輕輕地哦了一聲,不解地回到屋裏。這又不是上館子,怎麼講究那麼多,一家人喫一樣的不行麼?
屋子裏很暖和,整個人身上暖洋洋的。她無聊地趴在炕上,想着太爺爺爲何出這種難題給她。
金兒悄聲走到她跟前,取了薄被爲她蓋上,便坐在她身邊繡起花來。瑞雪轉頭着腦袋,撐起身子,懶洋洋地看着金兒做活。
她的手藝可真是好啊!一朵花能繡地那樣的漂亮。這好像是百蝶穿花的樣式,不過她現在繡的突然她還真的沒見過,她真的是很有耐心,挑這麼複雜的樣式來做:“總是繡蝴蝶不煩麼?”
金兒抬起頭,瞧了瑞雪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計,問道:“姑娘要喝茶麼?”
瑞雪搖搖頭,自言自語地道:“我不明白,只是熬粥,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花樣?大家喫一樣的有什麼不好?就像這繡花一樣,連個百蝶穿花都有這麼多的樣式。”
金兒聽了瑞雪的話,沒做聲,像是在思考。
“自己家喫東西,要講究那麼多做什麼?只是一人份,還有那麼多的花樣,實在有些難辦。”
金兒在瑞雪停止講話後,開了口。她的聲音很和緩,你聽不出有什麼感情,可是這種說話的語調不會讓你感到不舒服。
“大概跟喫藥差不多吧!”
“喫藥?”瑞雪只是覺得金兒說的有些難懂,這粥能跟藥劃等號麼?
“我原先伺候過一位先生,他是我們府上的郎中。我伺候他的時候發現,同樣的病,不同的人開的方子都不一樣。那位先生有時候還吩咐我們多喫些東西,比如說誰不能喫蝦蟹,誰不能喫大肉。”
瑞雪明白了:“每個人身子不一樣,喫的東西也就不一樣。”
金兒搖搖頭:“這我就不曉得了。我也就是伺候了他一個月。想來是你說的這個道理吧!”
瑞雪卻知道王老太爺的意思了。她又記起來,爹已經跟她提過的食療一事,比如說喝百合粥是清肺,菊花粥可以明目。每個人的身子不一樣,喫的也應該不一樣,而不是籠統的。原來,太爺爺是要告訴她這麼一個道理啊。
“瑞雪。”
瑞雪抬起頭,見王九指進來了,連忙站起來,高高興興地拉着他:“爹。”
“這般高興?”
“太爺爺是不是要告訴我喫東西的人不一樣,送上去的食物都不一樣麼?”
王九指欣慰的點點頭,他以爲女兒還要想一段時間才能明白,沒想到這就想明白了。不過他卻多嘴道:“因爲食物是喫到肚子裏的。”
他隨即黯然下去。因爲自己以前不小心,才變成了那樣。難怪爺爺方纔說他到現在連這些都搞不明白。
不過他的心情很快又恢復過來,拉着瑞雪,仔細地瞧着她:“幾個月不見,到是比以前長進許多。爹怕是要爲你準備了。”
瑞雪微微紅了臉:“爹。”
“以前沒有母親教你,很多事我也無法同你說。既然回到這了,就跟你二嬸學學。我們家的大姑娘長大了,明年就要開笄了。”
“爹……”
“爹一定給你好好的長長眼,給你找個好人家。”
“爹,我……”她想同爹說自己對趙希厚的感覺,她好像有些喜歡他了吧!這些時候總是會想起他,而起他還說娶自己,這……
王九指制止了她:“爹不希望你嫁的人有多富貴,家裏有多顯貴,只要平平常常的就好了。富貴人家瞧着是過的不錯,可是那裏面的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瑞雪張了張口,這該怎麼說。爹的意思是不想自己嫁過去,而……
這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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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該叫什麼呢?我想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