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開雪停,天方明朗。
纖手會總壇竹林裏,白雪覆蓋放眼望去銀裝素裹。料峭枝頭積雪堆壓,松竹絲毫不懼寒冬,依然碧綠青翠和着皚皚白雪,一清二白,天地清美之極,幽居竹亭裏煮酒賞雪如此悠閒雅意卻是人間一件樂事。
此時竹林裏靜坐二老四少,一老者體態枯瘦裹着厚厚棉襖,滿臉深壑皺紋;另一老者身材高大,虯髯如刀似戟根根挺硬,國字臉方口大耳,面色紅潤精神矍鑠,雖然颳着冷冽西風,身上緊着一件粗布麻衣,渾然不懼刺骨寒冷,腰間掛着一個酒葫蘆,不時頻頻對着口吹,甚是豪邁灑脫。
四少皆是百裏挑一的美貌女子,於天寒地凍茫茫白雪中形成另一幅天地美景。坐在爲的紅妝佳人風姿獨特最爲是耀眼,高挽飛鳳髻,密雲絲梳成蝴蝶型,鬢邊秀隨意撇到腦後被一楓紅帶繫住,露出晶瑩粉琢耳垂,眉目如畫盡得天公妙手,長眉入鬢,鳳目含威,雖是獨自靜坐那股威嚴高貴氣質令人不敢正視。
此時紅妝佳人絕美臉龐上帶着欣喜笑意,看着手裏飛鴿書信,舒眉展顏微笑:“等了半個多月,無時不在爲他們安危擔心,終於盼到好消息。再過半日,晚晴以及諸位前輩連同幾位青年高手就到達這兒,我們該先做好準備,爲他們接風洗塵。”
“章丫頭,高興個什麼呀?信紙上了些什麼?”不平散人喝了一口烈酒,大大咧咧追問。“看我這腦子,真是高興過頭。”章若初有些不好意思,便將書信傳給衆人逐一閱覽。
“哈哈”不平散人開懷大笑:“料不到那幾個老不死也向纖手會奔來啦,這下清心閣可是熱鬧了。有他們助陣我們的實力,嘿嘿,又可以跟老五切磋功夫,真是痛快。”
老管家一眼掃過便知道信上內容,皺了下眉頭:“可惜秋公子沒有一同前來,他去辦一件緊急事情,希望路上莫要生意外。唉,擔心了半個月,他們終於要來了。”
白玲美豔風姿不減,拿着信紙道:“飛鴿傳書太過簡潔我們無從得知,一行人目前尚無意外。唔,會主,距離總壇附近二十裏外的五虎斷門刀半個月前突遭不測,他們路上經過那裏會不會有麻煩?我們是否該派人去接應?”
“不妥,魔教之人在外虎視眈眈,半個月來隔三岔五輪番偷襲進攻,我們若派人出去勢必被他們覺,沒有竹林做屏障敵衆我寡之下,與送死無異不值得冒險。”冷霜繃着一張臉,理智分析着。
纖手會左右護法一媚一豔,一冷一熱,獨具風姿,美不專讓於章若初。“老前輩也在爲他們擔心嗎?”章若初望向這位神祕老管家,試着問。
“如果魔教想動手的話,從洛陽到這裏足足有七八天時間可以下手,既然途中沒有生意外,想必不會在這個時段爲難他們。”老管家微微搖頭眼睛掠向遠空,嘆了嘆,“老夫擔心的是秋少俠。信上簡略提及他們曾經遭到伏擊,敵人一擊不中之後便銷聲匿跡,轉而針對各地弱勢力,此舉大異平常。他們有備而來斷不會輕易罷休,如今秋少俠孤身落單,至於武功方面老夫到不擔心,可是江湖陰謀詭計迭出陷阱騙局令人難以防範,秋少俠剛剛出道江湖閱歷淺薄,只怕······”
聽他這一,章若初剛剛歡喜的心霎時沉了下來,秋水明眸同樣望向遼遠天際。“秋公子聰明機靈,頗有心智,該能逢兇化吉,會主,也許是老前輩多慮了。”白玲寬慰一聲,爲了會主,也似替她服自己一般。
“呵呵”老管家兀自一笑,渾濁眼睛閃爍懾人精芒,表情凝重道:“不知幾位可有察覺,敵人的手段不僅兇狠毒辣而且極爲老道圓滑,除了對付纖手會略感喫虧外,幾乎所向披靡無往不利,這背後若是沒有一個高人在出謀劃策是很難達成辦到。他們出手從容不迫,幾位以爲他會放過這等有利良機嗎?”
章若初收爲遠眺目光,垂思索片刻,寬慰道:“我們能顧慮到的對方也能猜到,我看雲遊散人以及他的師父五湖散人也應該認識到,想必他們已經有了對策。唔,經過前輩這麼一,晚輩心中倒是有一個疑惑一直解不開,請前輩見教。”
“你要問的問題我明白,至今我們都還不知道魔教魁是誰,跟我們作對,與武林爲敵的元兇究竟是何人?句實話連老夫不能肯定。”老管家無奈苦笑一下,捋須道:“不過依據對方隱忍十幾年,武林之之中單憑無形威懾力便能夠鎮住那些桀驁不馴奸險惡徒,諸如李元、陰陽生等,絕非等閒之輩,恐怕只有一個人方有此能耐,再根據那人的秉性和行事作風,老夫隱約猜出那人的身份。”
“哦,啊”竹亭裏幾個人驚呼出聲,不平散人更是急性子,忙追問:“老哥兒,快那挨千刀的禍是誰,我倒是要質問他爲何攪得江湖動盪不安,製造一場場血雨腥風。”
想到那個可能,老管家連苦笑也笑不出來,哀嘆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不平散人若有深意念着,一副瞭然似乎在追憶,意識深處好像記得是一個人的口頭禪。
章若初瞧見此老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很是喫驚,以他的平素厭煩那些文縐縐的辭,是不可能知道這句話,好奇問道:“周前輩,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怎麼可能呀?”
“啊,難道是?”不平散人突然驚愕萬狀,瞪大眼睛有如銅鈴,手裏葫蘆登時被巨靈神掌捏得粉碎,聲音抖顫顫巍巍:“老哥兒,你,你指的該不會是‘武林三仙’之一傲人仙:仁殤?”
天空中突然紛紛揚揚灑下細密雪花,竹林內一時間沉寂無聲,空氣似乎凍結凝固住了。雪依然在下,從晌午到傍晚一直下個沒完沒了。
章若初倚着門柱呆呆望着遠方,好久不曾動彈。突然,一聲長嘯聲從竹林外傳過來,章若初猛然驚醒回對衆人:“應該是晚晴他們一行人到了,總算是安心到達。”諸人聞聲忙放下手裏的活跟着章若初身後出門迎接來人。
來到庭院前便見到一行十人在趙晚晴牽引帶頭下,亦步亦趨跟緊她的步伐繞過曲曲折折竹林,正朝着他們走來。
雲遊散人看見竹林裏稀稀疏疏插着一些棍棒,以他的見識廣博便知那是佈置之用,細看一陣法,但覺陰森可怕,讚歎道:“此陣精妙無比,環環相扣,步步殺機,果然如同傳言。”
趙晚晴嘴角微揚顯出一抹得意之色,笑言道:“大師伯,您看我的沒有錯吧,這竹林裏的奇陣可否堪稱銅牆鐵壁,固若金湯?”
五散人原本並非出自同一師門,五人結義皆是以武會友,彼此惺惺相惜便撮土拜把結爲異性兄弟,路上趙晚晴一口一個前輩叫得拗口更顯麻煩生疏,便改口稱呼是爲了增進彼此之間感情,於是師叔師伯之聲漫天飛,只把追魂散人高興德合不攏嘴。
五湖散人爲着這個活潑好動卻又聰明乖巧的徒弟頭疼不已,不過大哥五弟沒有出言婉拒反倒是樂呵呵接受她的稱呼,反倒令枯木羨慕不已,暗感好笑。
“嗯,不錯,此陣隱含風雷天地之威,威力巨大,卻是稱得上難以攻破的堅固壁壘。從此就能看出秋遠峯當時未雨綢繆,而纖手會強大勢力也可見一斑。”雲遊散人頭稱讚,不多時抬頭往前方大門處,約莫有十幾人在翹以盼,認出其中一人便是四弟不平散人,多年不見依然壯健如昔。
花費了一杯熱茶的功夫,一行十人終於穿過竹林,未等人到身前趙晚晴婉轉動聽嬌鶯嚦嚦搶先傳到:“若初姐,我們回來了,真叫我想念。”罷一個淡黃色身影一躍而至撲到章若初懷裏。
她這麼一個格外熱情在衆人面前甚是有些過分的親暱動作,倒教章若初措手不及忙伸手抵住她,輕輕拍了拍示意她鎮定一些,對着她身後幾位老者欠身道:“晚輩在此恭候久矣,今得見各位前輩以及志同道合的年輕俊彥平安到達,甚感欣慰。”
纖手會會主親自恭迎,雖然她是晚輩但在江湖中極有威信,地位不比一般,雲遊散人等還是依着拜見各派掌門人的禮數拱手一揖:“有勞會主親自恭迎,我等榮幸之至。”
章若初正要寒暄幾句,一旁的不平散人早已煩透了這些個繁文縟節,哈哈笑道:“別弄這些文縐縐、酸溜溜形式,到了這裏你們就當自己家一樣沒有分別。”望向一臉笑容捋須頷的結拜義兄義弟,大步上前。?.ppa{netetety1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