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又挨棍子

走了一會兒，忽地聽到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冰冰，冰冰……”

我一愣，感覺好像是小王爺的聲音，卻略帶嘶啞。

我四處張望，果真是他，他急急地向我這邊跑來。

我心裏琢磨着該怎麼向他解釋，又擔心越解釋越誤會。我回頭，看到王龍已經不在了，心裏籲了口氣。

驥遠喘着氣，一把把我摟入懷裏。

我怔了怔，他知道我昨晚沒有回去麼？他是因爲擔心我纔來找我麼？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過氣來，他的手搖着我的肩膀，聲音有些激動，“你爲什麼沒有回來？你爲什麼沒有回來？”

我吶吶地問，“你怎麼知道？”

他望着我，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你問我怎麼知道？我當然知道。”

歇了歇，他又嘆口氣道，“昨天，我聽額娘說在西湖邊遇到你，我差了宋衛好幾次到你房中傳話，都沒有見到你。你以爲你瞞得了我麼？”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他又說，“我一個晚上都沒有睡，我一直在四合院附近等你。到了深夜，看你還是沒有回來，我心裏急死了，生怕你出了什麼事情。所以又到西湖附近找你……”

他一直在西湖附近找我？我心裏籲了口氣，幸好他沒有看到我和王龍在一起。

他望着我，眼裏閃過一絲疑惑，聲音也有點發顫，“難道，你昨晚和他在一起麼？”

我“啊”了一聲，我的心在說“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卻笑着說，“沒有啊，我自個兒在這裏看星星呢？你不知道，昨夜的星空好美。”

“看星星？你就爲了看星星？你還有心情看星星？”他大喫一驚，接連三個疑問句，臉上卻越來越憤怒，“你就這麼沒心沒肝麼？害我白擔了整晚的心……”

我緊咬下嘴脣，心裏很是難受，我的眼淚在眼眶打轉，“我爲什麼害他這麼擔心？”可是，我又不能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他，因爲他無法理解，我們之間必定會有一番爭吵。

我嘆了口氣，低着頭，眼淚卻奪眶而出。

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打量着我的眼睛，一會兒，臉上的憤怒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伸出手，輕輕在我眼眶周圍擦着，“你哭了麼？”

聽他這麼說，我眼淚更像絕堤般湧了出來，我哭不是因爲一件事，而是因爲很多事情。他心疼地說，“我又沒有罵你。乖，不哭。”說着，他把臉湊了過來，輕輕吻着我臉上的淚水。

我的心裏覺得好溫暖好感動，但是卻輕輕推開他，嗔道，“你不怕人看到啊？”說着，努努嘴，路上行人漸漸多了，偶有人還在向我們這麼駐足張望。

他笑了笑，又把我攬入他懷中，抱了一會兒，他說，“冰冰，你不要見他了，好麼？”

他的語氣很溫柔，我的心裏卻一“咯噔”。

他嘆了口氣，又繼續說，“即使我相信你，可是額娘呢？其他人呢？”

我心裏也嘆了口氣，王爺對我太好了，我就不能爲他做出讓步麼？

小王爺又喃喃道，“冰冰，你爲什麼總讓我這麼不安呢？而且越來越不安呢？”

我愣了愣，我有麼？我的心中痠痛：驥遠，你爲什麼會是王爺呢？我多麼希望你只是個普通人！

回到府中，洗漱完畢，恰好趕上到蘭姑娘房當值的時間。

看到我來了，蘭姑娘笑着問：“昨天和你在一起那個公子，我們之前在待月樓上見過吧？”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問。

見我不說話，她又笑笑說，“我隨意問問罷了。”

我端着的一顆心這才放下了。

她想了想，又說，“聽驥遠說，他還沒有找到你的心上人呢。”

我愣了愣，心想當然他找不到，他永遠都不會找到。

蘭姑娘盯着我的臉，問：“冰冰，告訴我，你喜歡那個公子麼？”

我“啊”了一聲。其實一開始我真的很討厭王龍，可是不知從哪個時侯開始，我竟然也有一點點喜歡他這個朋友了。

我想了想，笑道，“我們是朋友。”

“朋友？”蘭姑娘低低重複了一聲，有些迷惑。

我知道，她是無法理解和認同男女間的友誼。不過話說回來，我和王龍之間的關係，也很怪，似乎曖昧不清。

忽地，小桃急衝衝地跑進來，“蘭姑娘，福晉請你和冰冰都去一下。”

蘭姑娘愣了愣，淡淡地對我說，“走吧”。

我心裏可沒有她那麼輕鬆，不知道福晉又有什麼事？難道，福晉已知道我昨晚沒有回府？

見過福晉，請了安，福晉讓蘭姑娘坐下，卻沒有叫我起來。

福晉冷聲問，“你可知你有什麼罪？”

我有什麼罪？我還真不知道，我摸不清福晉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還是等她自己倒出來吧。

我“無辜”地搖搖頭，又“無辜”地望着蘭姑娘，蘭姑娘也是一臉茫然。

福晉猛地一拍桌子，道，“好你個不知羞恥的奴才。三番四次地在外和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我愣愣聽着她給我頭上扣的罪，雖然心裏百般不認同，嘴上卻不敢吭聲。

福晉又惱道，“你還嫌王府的臉被你丟得不夠麼？”

我低着頭，不敢開腔。

頓了頓，福晉冷冷問，“這次，你是要選擇挨板子，還是要趕出府？”

這句話我是聽得太懂了，她心心念唸的，無非就是藉機想趕我走！

蘭姑娘卻上前跪下，磕頭道，“冰冰有錯，也是蘭兒平日管教無方，請福晉開恩。”

福晉卻沒有理會蘭姑娘，她冷哼了一聲，指我說，“你可看到，你的主子是如何護你？你又如何狼心狗肺……”她的話雖沒有說完，我自是心知肚明。

蘭姑娘，你越這樣，我越愧疚。冰冰受不起。

望着福晉，想起驥遠對我的好，我絕不能輕易放棄。於是我大聲說，“請福晉責罰。”

“你？”福晉的手哆嗦着，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你真以爲有人護你，我就不敢動你麼？”

說完，大吼一聲，“來人。”

聲音剛落，就有兩個太監衝了進來，而且進來的時侯，順手把門也帶上了。很明顯，他們是早有準備的。

“給我打。”福晉大吼道。

棍子猛地落下，狠狠地打在我屁股上。屁股很痛，我的心中卻被另外一種情愫包圍着――感動！

我現在才知道，小王爺爲了扛了多少事。昨天他肯定氣得不行，可是他卻依然出來找我。

驥遠，你待我如此，我捱打又算得了什麼？

想着，嘴角竟然不自覺地浮現一個微笑。

沒有想到，這個小動作也被福晉的火眼金睛看到了。

她怒喝一聲，“給我狠狠地打。”

又打了好幾大板，開始是屁股痛，後來覺得整個胸口都不舒服，有血湧上來的感覺。我都快昏過去了，只覺得自己全身無力，奄奄一息。

蘭姑娘哭着，跪着上前抱着福晉的腿，“福晉，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求福晉開恩。求福晉開恩。”一邊說着，一邊磕頭。

福晉望着蘭姑娘，嘆了口氣，她輕輕地撫摸蘭姑孃的頭，“蘭兒，你就是心腸太好了。

福晉想了想，說，“住手！”兩個太監這才停了下來，抹着汗水。

福晉又溫和地對蘭姑娘說，“我還有些話和她說，你先下去吧。”說着，命丫鬟進來扶蘭姑娘回房。

頓了頓，又說，“蘭兒，今兒個的事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我自有我的道理。”

蘭姑娘點點頭，又擔心地看了我一眼，才走了出去。

蘭姑娘剛走，福晉大聲道，“澆水，看她清醒不清醒？”

太監端了一碰冷水，淋到我頭上。我身上猛地一個激靈。

福晉冷聲道，“你若不走，我要治你，方法多的是。驥遠不可能整日都守着你。”

頓了頓，又對太監說，“拉她回房，不要被人看到。”

我都不曉得我怎麼回到房中的，反正我早已是昏迷過去了。

迷迷糊糊中，我夢到王龍，夢到他走了進來，輕輕撫摸我的頭。

“要我帶你走麼？”他問。

我搖搖頭，“不。”我心裏在說，在驥遠放開我的手之前，我不會放棄。我想做最大的努力和爭取。“

王龍一甩袖子，飄然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小靜不在，只有我一個人。

我的屁股火辣辣地痛，胸口卻不那麼悶痛了。

想到剛纔的夢，心裏納悶，爲什麼我會夢到王龍呢？

可能、大概、也許是因爲以前他對我說過同樣的話吧！

一扭頭，看到枕邊居然有瓶藥膏。我的心裏更是納悶，不知道是誰好心留下的？

太監？蘭姑娘？小桃？

不管了，不管了，先塗了再說。

往傷口上塗着藥膏，感覺很是清涼，疼痛頓時緩解了許多。我又躺在牀上休息了大半天，傍晚時侯，竟然可以下牀走路了。

小靜忽然急衝衝地跑了進來，大笑道，“姐姐！大新聞，大新聞！”

我一愣，她瞅瞅四周，湊到我耳邊說，“聽說福晉上茅房的時侯，落入茅坑，一身臭烘烘的，大喊救命，最後被太監從茅坑裏撈了起來。”說完，忍不住捂住肚子大笑了起來。

我“啊”了一聲，竟然有這種事，我也忍不住笑起來。心想老天有眼，真是報應啊，卻不知道事實上另有文章。

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醒來，精神竟是出奇的好。屁股雖然還紅腫，卻不怎麼痛了。

我自己也想不通。我明明昨天傷勢很重的，怎麼好得這麼快？

我的心情很不錯，梳妝完畢，一蹦一跳地去蘭姑娘房。蘭姑娘見我來請安，嚇了一大跳，她驚訝問，“冰冰，你竟然全好了？”

我笑着點點頭，轉了一圈給她看。

蘭姑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欣慰地笑道，“這就好！這就好！”

頓了頓，她又緊張地說，“你呀，以後要小心！”

我點頭說好，跪下道，“昨天的事情謝謝蘭姑娘了，謝謝姑娘送的藥膏。”

蘭姑娘愣了愣，說，“我沒有送藥膏。”

我小聲“咦”了一聲。不是蘭姑娘，那是誰？絕不可能是小王爺，要是他知道我捱打了，還能這麼平靜麼？

我又笑着說，“謝謝蘭姑娘昨日在福晉面前給冰冰求情，冰冰感恩不盡。”說着，真心誠意地磕了個頭。

抬頭，看到蘭姑娘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