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北的傷勢其實不重,只是精神嚴重透支, 最後飛船墜落的時候, 受了點輕傷, 等他稍稍休息了一下,就趕緊去給張處長療傷了。
張富的傷勢很重, 連丹藥都已經咽不下去了, 不過有顧淵北在, 好歹性命是沒有問題的。
武盟那邊將犧牲的幾位化明境屍體帶回去了,九處這邊同樣留人收視殘局。
顧嘉南發現宗琰和楊爍辰不在, 跑過去問徐望津,徐望津同樣滿臉疲憊,他告訴她,“宗琰、楊爍辰和武盟的張承繼、玉夕還在亞馬遜那邊的靈地碎片裏, 我們沒有通知他們回來, 是想着最壞的情況我們所有人都犧牲在這裏,好歹給九處和武盟留幾個苗子。”
至於顧嘉南,那是一個特例, 她實力雖強,但如果真的天元大陸的門派脫困了, 她肯定要頂上去的,這是他們對顧嘉南性格的判斷,而憑她的實力,所有人都攔不住她,想要用手段都不行。
甚至徐望津建議到那時候, 宗琰那四人也最好避而不戰,靠着宗琰和楊爍辰對天元人的瞭解,真要帶着張承繼、玉夕逃過天元人的搜捕也不是不可能。
全軍覆沒同歸於盡,那真的是能不選就不要選的最後選擇了。
顧嘉南嘆了口氣,知道他的意思,“徐副處長,你的眼睛……沒關係嗎?”他的眼睛緊緊閉着,但顧嘉南還是可以看出來他在強行忍耐疼痛,儘管沒有血淚之類的東西,但很顯然眼睛傷得很嚴重。
“問題不大,只是要休養一段時間。”徐望津的傷勢不算重,比起他,唐劍的傷要更嚴重一些。
在九處和武盟這些化明境裏,唐劍的實力可以說是最強的,今天也算是主力,這會兒他的一條左臂已經齊肩而斷,一直喜歡他的陸冰凝強行忍着眼淚,倒是他自己十分灑脫,“傷的只是左手又不是右手,並不妨礙我用劍。”
唐劍本身是修行極其勤奮的,原也很有希望能夠突破到煉明境,只是這次到底傷了元氣,估計得養一段時間傷了。
還好他心性樂觀,並不在意這一點。
顧嘉南看着這一大堆傷員,正考慮着要不要變換身份想辦法再去一趟天望城,至少換點丹藥回來,就看到走廊那邊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來。
“小姨?”她跑過去,“你怎麼在這裏。”
程景歡無奈,“你是不是忘了,我本身是在修行者的醫院裏上班啊,這次戰鬥,不僅僅是九級,其餘修行者也在待命,一旦不好,說不定要靠人命去填的,我們醫院所有的醫護人員都被調到首都來了。”
和普通人不一樣,修行者的身體各方面都不能用普通對待病患的手段去處理,所以華國其實有三所最大的修行者專門的醫院,外面都不掛牌子,但絕大部分的修行者都知道這幾家特殊醫院,也只有這些醫院裏有修行者能夠療傷的丹藥,以及一些精通療傷術法的修行者會長期駐紮在這裏,還有經過專業培訓能夠處理修行者傷勢甚至給修行者動手術的醫護人員。
很多修行者在靈地碎片裏探索,受傷的人其實挺多的,甚至這些醫院裏的人,時不時還要出急診,程景歡都去過幾次靈地碎片。
程景歡就是經過培訓的醫護人員,這會兒出現在這裏纔是正常的。
說起來和程景歡相依爲命的歲月也不過是幾年前而已,顧嘉南一時間都有些恍如隔世。
這短短的時間,她實在是成長太多了,程景歡也日漸成熟起來。
“對了,我給你姑姑的兩個孩子……又打了一筆錢,據說現在他們過得不太好,你那個姑父,時不時還要偷錢出去賭博,又不幹活兒,反倒是你表妹現在撐起整個家了。”磨鍊才令人成長啊。
顧嘉南點點頭,“我知道了。”現在她和程景歡都不缺錢,程景歡的工資還是很高的,畢竟是特殊醫院的醫生。再說了,顧嘉南現在富得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錢……更可怕的是,當時她在那艘郵輪上處理奴丹那件事之後,多了一大堆的“奴隸”,她雖然沒將他們當成奴隸看,但他們每個月都在給她創造極高的價值,這本就是那位九級的目的。
她原本是不想收的,顧淵北卻勸她收,不然這些人反而是惶惶不安。
於是,顧嘉南收了,儘管只是收很少的一部分,數字在她看來還是挺可怕的。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顧嘉南迴到九處的總部,發現即便張處長還昏迷着,副處長的傷勢這會兒也顧不上這裏,整個九處仍然井井有條地運轉着。
顧嘉南看着前面那個女人,隱約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
然後聽到她冷靜的聲音響起,“嘯天那邊查到了嗎?”
“犬哥說還要點時間。”
女人點點頭,看到顧嘉南進來,似乎很清楚她是誰,笑了笑說,“顧主任。”
顧嘉南有些不好意思,“叫我顧嘉南就好了,你們是在找一祭他們的去向嗎?”
“是的,現在的判斷傾向於他們還沒有離開華國。”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這個女人帶着顧嘉南進了一間類似監控室那種四面全是監控畫面的房間,有一個戴着眼鏡的青年雙手正在鍵盤上飛快操作。
顧嘉南腳步頓了頓,因爲她忽然想起來身邊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了。
挑戰模式第三關的boss,星聚ktv的那位程女士程琴琴。
想不到她也是九處的人。
“找到了嗎?”程琴琴又催。
嘯天嘟囔了一句含糊的話,“查到了,但其實不是很確定。”
“不是很確定是什麼意思?”
“他們好像變了臉,”他抱怨說,“修行者就是很麻煩啊,和化妝還不一樣,臉部識別不管用,特徵識別也不靠譜,連身高都可能會改變……”
顧嘉南知道了他的意思,青殺堂本就十分擅長易容,一祭更是其中的行家,她見過一祭僞裝成東門島主的樣子,幾乎是毫無破綻,不僅僅是易容丹的問題,一祭當時連身高體型都和真正的東門島主一模一樣。
不過,這個和她探索模式的召喚犬一個名字的嘯天有點厲害啊,這樣都能追蹤到人?
程琴琴果然問了是怎麼回事,嘯天將一個監控鏡頭調大,“三個人進了這條巷子,大概一分鐘後,同樣有三個人出來了,哪怕身高體型長相都不一樣,但是這條巷子是個死巷,沒有其他通道,除非他們飛天遁地了,否則應該就這一個出口。我一直觀察着,沒有其他人進去也沒有人出來。”
但是因爲身高體型長相差異都比較大,嘯天才感到不太確定。
最重要的是,他們額頭上的天元花印不見了。
顧嘉南皺着眉,“將這一幀放大一些。”
嘯天不知道她是誰,瞥了她一眼,程琴琴趕緊說,“聽顧主任的。”
顧主任?這麼年輕,看起來還沒滿二十吧……瞧着完全就是高中生,居然是什麼顧主任?
嘯天連忙將那一幀畫面放大了,顧嘉南看了一會兒,“是他們,天元花印雖然不見了,但是仔細看的話,他們眉間還是有紅痕,看來是青殺堂又改良了易容丹。”既然九靈丹閣的都能針對地球改良奴丹,青殺堂的煉丹師同樣手法不差,針對性地爲了掩藏天元花印改良易容丹,也沒什麼奇怪的。
“青殺堂?”這位嘯天不是修行者,可不知道這個東西。
程琴琴擺擺手,這不是他該管的事,“後來他們三個去哪裏了?”
顧嘉南盯着畫面,三人似乎對地球還是有些好奇的,搶劫了一些錢,大喫大喝一路挺囂張地往東邊去了。
“他們應該是要離開了。”見他們沒有隨便出手殺人,顧嘉南稍稍鬆了口氣,稍微考慮了一下就知道他們大概得到了青月的新指令。
青月說過,會讓外面的人聯繫她,而青月以爲她在九靈丹閣的大陣裏,要聯繫她的話,得到那個九靈丹閣所在的靈地碎片,才能用傳訊符。
大陣隔絕內外,人出不來進不去,不代表傳訊符也無法進去出來。
程琴琴看了看,對嘯天說,“繼續監控他們的去向。”
“是,程姐。”
華國的天網在世界上都算得上首屈一指,再加上人口密度高,基本上攝像頭的覆蓋率大得驚人,憑嘯天的本事,既然被他抓住了尾巴,至少在華國境內,他們到哪裏都絕對會被他的“眼睛”盯着的。
顧嘉南看了一會兒,在思考自己有沒有空子可鑽,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她不想放棄朝麓這個馬甲,畢竟有青殺堂這個身份,對她而言還是有好處的,尤其青殺堂對於各門各派大陣的情況瞭如指掌,如果真的棄掉了這個馬甲,以後還想打聽這種消息就太難太難了。
她立刻去找了徐望津,“我想去美國。”
徐望津看向她,“你現在的身份實力都很敏感,現在要去美國做什麼?”
“九靈丹閣所在的靈地碎片就在美國,”她解釋了一下青月之前留她下來說的話,“而且,九靈丹閣那個靈地碎片,恐怕很快就安穩了,因爲九靈丹閣的大陣即將崩散。”
徐望津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這可是個大問題。
“既然這樣,你要去美國就沒問題了,”徐望津淡淡說,“畢竟他們美國,可沒有任何能夠攔得住那種層級的天元人的修行者。”他頓了頓,“你很着急走嗎?”
“不知道一祭他們什麼時候能到,應該也不算太急。”
徐望津點點頭,“我打個電話,等我的消息。”
顧嘉南答應下來,又去看了一眼忙着救人的顧淵北,才和他說了要去美國的事。
顧淵北想了想,“我這裏處理完了就來找你。”見顧嘉南想說什麼,他又開口,“你放心,不說其他的,你知道我能完全隱匿自己,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我不是說你會拖後腿。”顧嘉南嘆氣。
因爲很危險啊,一旦九靈丹閣的大陣崩散,會發生什麼連她都無法預料。
不過算了,當真到了局面徹底惡化的時候,地球上任何地方談不上安全了。
所謂樂土,根本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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